吳言在煮面，清水面，想要加個雞蛋的，一開冰箱卻忘記今天該買回來卻忘記了。

他身上披著毛毯，光著腳站在地上，等面被端上了桌，一擡頭，舒莫城又站在了面前。

他嚇得立馬站了起來，手裏的面也差點被翻掉。

“這麽怕我？”舒莫城已經穿戴整齊，嘲弄的一笑，說：“我出門了。”

吳言本想問他還回來嗎，猶豫著還沒開口，門已經“嘭”的一聲關上了。

之後的很多天，舒莫城不是晚歸就是徹夜不歸，除了折騰吳言的心思沒變，其他有關兩個人的一切都變了。

他們很少見面了，見面也幾乎不說話，直接就是在床上，就算是說話，那說話也就是在床上，反正，除了床，他們之間已經失去了人跟人之間的任何聯系。

不過，舒莫城對吳言也不錯，給他漲工資，給他買車，給他送珠寶，給他一切他覺得他應該擁有的。

但這些，卻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想要什麽呢？柔情，愛情？

這些，舒莫城也是有的，偶爾喝到爛醉，他也會抱著吳言說對不起，訴說自己的衷腸，每每這個時候，吳言都會感覺像做夢一樣，仿佛以前的舒莫城又回來了，那個疼他愛他的舒莫城又回來了，就這短短的一絲柔情，總要用好幾夜的瘋狂來換，但吳言卻期待著，一次一次的期待著。

有好多次，他忍不住打給阿飛，求他放過他，也放過舒莫城，這樣對兩個人都好，可是……阿飛卻說：“舒莫城愛你，他是覺得你不夠愛他，所以，我要你去愛他。”

愛他？

吳言想，多可笑啊，都說愛情買賣，沒想到現在愛情都能用逼的了。

哎……

即便吳言不想承認，但自己的心告訴他，它已經走失了，不在身上了，到底在不在舒莫城的身上，他不敢去下那個決心一探究竟，但看著兩個人變成現在這樣，他除了傷心，還是傷心。

只不過傷心之餘，舒莫城越發的得寸進尺，而吳言城池盡失，步步後退。

這天是周末，舒莫城喝了一晚上酒歸來，本來以為吳言上班去了，剛往沙發上一滾，一只溫熱的手就撫上了額頭。

“誰？”舒莫城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然後看到了吳言拿了熱毛巾給他擦手，擦脖子。

“吳言……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他柔言細雨，有一瞬間，吳言就化在這一句話裏，仿佛以前的舒莫城回來了。

這一次的吻帶了一些酒氣，味道不一樣，感覺也有些不一樣。但舒莫城累極了，吻著吻著，他就睡著了，嘴裏叫著吳言的名字，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吳言搬不動舒莫城，又不想驚動他，所有就拿熱毛巾為他擦拭了全身，加蓋了被子。自己心裏高興，本該休息的日子，拿著抹布拖把的就忙活起來，將大掃除的日子提前了一半。

中午想燒點好菜，但不放心舒莫城這個樣子一個人在家，又知道他不愛吃飯店訂的菜，所以只能請了“幫小哥”，讓他們跑腿兒幫著買菜。

現在這個時代，你有什麽需要，我就有什麽服務，連遛狗都能通過軟件預約服務了，幫著買個菜更是不在話下。

只是這個費用嘛……顯然幾棵青菜蘿蔔的，還比不上服務費，於是索性買了豬蹄，大蝦，只把那筆服務費變成了零頭才罷休。

因為時間緊，買的食材又很難處理，所以吳言把“好飯”留在了晚上，正好舒莫城睡的沈，直睡到日落黃昏，他煲上了豬蹄黃豆湯，又一個一個的處理了蝦線，跟著網上的教程，做了一道並不太成功的油燜大蝦。

芹菜當然必不可少，只不過肉菜過多，太油膩，所以就涼拌了，還稀裏糊塗的搞了一盆雜七雜八的蔬菜沙拉，因為不清楚舒莫城的口味，所以最後上桌也沒確定是放沙拉醬，還是醬汁調味。

舒莫城在肚子的抗議中醒來，聞著各種滋味兒的飯菜香，他舔了舔嘴唇，眼還沒睜開就往廚房走。

吳言在熱飲料，聽到身後一聲巨響，一回頭，舒莫城已經倒在了桌子底下。原來是他椅子坐了個空，所以摔了個腿兒朝天。

吳言忍著笑把他扶起來，舒莫城還迷迷糊糊的問，自己怎麽坐地上了，等屁股落了地，他眼睛突然一亮，接著拿起筷子就朝大蝦夾了過去。

“哎，等等，先喝口水漱一漱口。”吳言肯定，舒莫城喝的渾身的酒味，現在嘴裏肯定還是酸的，所以這一筷子，攙著嘴裏的酸味送進肚子裏，不知道能不能行，所以大著膽子，冒著被罵的風險，他按住了他的手，把水杯的杯沿兒送到了他嘴邊。

舒莫城面對突然湊上來的溫水，想也不想就喝了一口，吳言驚呼，叫他趕緊吐出來，他卻把臉一拉，皺著眉，氣沖沖的說：“誰敢？”

他淩厲的眼神瞥過來，吳言低下頭，松了手。

面對一大桌子菜，舒莫城的腦袋突然轉醒，他放下筷子，用十分嘲弄的口氣，問道：“呦，今天是什麽日子，過年嗎？”

吳言在他對面坐下，說：“就是……很久沒一起吃飯了。”

“有多久。”舒莫城追問，表情也恢覆了平日裏對他的吊兒郎當。

“我……也不記得了，就是，好久。”吳言把飲料拿上來，剛打開蓋子，舒莫城就說：“我不喝飲料，我要喝酒。”

“可是……你已經醉了一天，要是再喝的話，會……”說到這兒，吳言停住了。

舒莫城面上帶笑，問他：“會怎麽樣？”

“會……會把身體喝垮的……”

“哦~~”舒莫城拖了個大長音，饒有趣味的品嘗吳言的話，“不過，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不！我沒有！”吳言突然激動起來，想要辯解什麽，但擡手被舒莫城打斷了。

“別解釋了，我知道你沒這麽想。不過，這真的對你有好處。”舒莫城夾了個大蝦放進吳言的盤子裏，點頭示意他為自己剝皮。吳言明白，去冰箱裏拿了一次性塑料手套帶上，然後認真的為他剝了起來。

舒莫城吃了兩個大蝦，又打起了豬蹄湯的主意。

好久沒喝過現熬的熱湯了，聞著就好香。他站起來要盛，吳言搶先一步，接過了他手裏的碗。

“哈，這麽擔心我的身體啊？是不是怕我的身體垮了，就沒人那麽疼愛你，自己睡在床上，是不是有點寂寞呢？”

吳言知道舒莫城是故意這麽說的，所以也不接話，就靜靜的聽著，他想要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入耳的話就壓在心裏，等著自己慢慢的消化。

吳言這副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模樣很讓舒莫城生氣。雖然面上還是笑著，但牙根兒卻緊了緊，接著就開始挑刺。

豬蹄湯鹹了，黃豆放少了，芹菜焯的太老，大蝦太油，蔬菜沙拉沒放沙拉醬，還有熱的飲料……

“這是鮮榨橙汁，裏面的VC都被你熱死了。”舒莫城繼續找茬，他就不信吳言能一直這麽忍著不發火！

但他還是小瞧了吳言的忍耐力，最後連白酒都逼著他喝了，他還是一副小白兔的安順樣子，接著舒莫城急了。

推開椅子，他抓住吳言的領子，瞪著眼睛狠狠的問道：“你說！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到底要怎麽樣！你為什麽不走？為什麽這樣你都不走！你走啊！”

吳言被推在地上，肩膀撞到櫥櫃，他的臉只變了一下就恢覆了正常。

站起來，重新站起來面對舒莫城，吳言的眼睛裏多了一份倔強。

“你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

舒莫城舉起的手懸在吳言頭頂的上空，聽到他喊出的這句話，整個人，整張臉都仿佛被定格了。

反應過來，他傻傻的問：“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啊，你這個混蛋！啊……嗚嗚……你這個混蛋……”

吳言終於哭了出來，抱著臉蹲在地上，哇哇的大哭，仿佛要把這些天受的委屈全部喊出來。

舒莫城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等明白過來，想要去扶吳言的時候，他又想起了阿飛，想起了白金的那番話，以及吳言為何要留在他身邊。

好想問他，真的好想問他是不是因為害怕阿飛才說的喜歡他，但好怕這個問題的答案，不管是什麽，他都害怕是假的。

“你真的喜歡我嗎？”舒莫城突然問。

吳言停止抽泣的動作，擡起一張大花臉，從下向上的仰著頭看著他，說：“我喜歡你，吳言喜歡舒莫城。”

舒莫城一把將他拽起來攬進懷裏，兩個人相擁許久，他又說：“那你能……為我辭職留在家裏嗎？我想……每天都能吃到像現在這樣的飯菜。”

這句話看似平常，但卻對舒莫城至關重要——吳言看重工作，不會輕易辭職，如果他真的愛他，那他就會央求他改變主意，解釋自己的立場，而如果他只是被迫答應愛他，那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你們可能會說，也有盲目的愛。但吳言不是這種人，舒莫城知道，工作跟愛人，同等重要，如果他沒有個取舍過程，那就說明他已經沒有選擇，也就是，除了愛上舒莫城，他什麽也沒有。

“好，我答應你。”

真的沒有任何猶豫，起碼看上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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