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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吳言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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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是腐女,但他們這麽說也太過分了,我支持你吳言。”CC為他抱不平,然而這樣的鼓勵並沒有讓吳言有多寬解,反而讓他更加的難受。

午休的時候,吳言忍不住大哭了一場,一想起那些“基佬”“艾滋傳播者”“淫棍”,他就忍不住想要辭職,而且馬上就得離開,甚至什麽錢不錢的,什麽都無所謂了。

可是,他又不能這麽做——首先這份工作很不錯,工作輕松,薪水不錯,福利很好,休假還很多,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個工作是舒莫城幫了忙的,他不能毀了他這份人情。

但……他又哪裏有臉呆下去呢。

迪士尼的照片被發在某個部門的工作群裏,甚至剛才他去那墨盒的那張撅屁股的照片也在裏面,他終於知道這一早上的奇怪感覺來自哪裏了——大家的眼光。

大家看他的眼神兒變了。那不是看一個人的眼神——鄙夷,戲耍,嘲笑,這輩子學過卻從來沒感受過的可怕詞語,今天一天全體驗了。

他躲在陽臺,手機裏的電話,沒一個能打的,他心裏特別的難受,最後他選擇了打給陳磊——何況,事情也不會再糟了。

很小心的吐露自己的心事,而陳磊的態度讓吳言有些意外。他以為就算他可以接受,也會規勸他,頂多也是安慰。但是沒有,相反,他很驚喜。

“啊!你小子真可以!我就知道你們倆關系不一般,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單著了呢,畢竟你要追女生,估計還不如一年級的小朋友,這樣也好,果然你天生就是該走這條路的……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正,恭喜!要請吃飯啊~”

與陳磊的喜悅相比,吳言作為當事人卻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做不到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也做不到被別人另類對待,但他又不能離開,他不可以離開……

跟陳磊說了一會兒,他心情好了一點。午休之後,他擦了擦眼淚繼續工作,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每個人都對他不一樣了。

人們不需要他幫忙了,看到他也不會打招呼,甚至連平時一個組的一起吃下午茶的,他一到場,人都散了。

堅持了一下午,吳言感覺自己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了,甚至好幾次在工位上,一想起這個事情就鼻酸的流出淚來,因為情緒原因,工作上也出了幾次錯,搞得自己焦頭爛額,只想撞墻。

臨下班了,人事的主管突然出來要宣布個事情——最近有一個項目要結束,運營的主管走了,所以老板想要在這個項目小組裏提拔一個有才幹的人來擔任運營的主管。

這個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所以除了即將得到的一頓恭賀晚餐,也沒啥讓人興奮的。

不過,等真的人名從人事主管那個刻薄老女人的嘴裏說出來時,所有人的嘴巴都變成了O型。

每個人都很好奇,原本的提拔一個人,怎麽變成了兩個人,這是其一,第二是根本沒有副主管這個頭銜,但人事就是這麽說了,運營增加一個副主管。

副主管是早就定下的項目組的那個人,而主管……竟然是吳言!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下來,人事似乎也理解他們的心情,帶頭拍了拍手,所有人才反應過來恭喜升職的兩個人。

升職的兩個人都不太高興,一個因為被搶了應該早就到手的運營主管的位子,而被安排到了一個根本沒有的虛名上。

而另一個人則完全一臉的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人事催他們明天之前搬到新的辦公室去,其他人因為突然緊張的氣氛,誰也沒說出要出去聚餐慶祝的話。

下了班,吳言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突然對他“鄙夷”的同事瞬間又回到了以前,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嗨,吳言,還不走啊?哦,不對,是吳主管。”

面上微笑著打完招呼,一出門,臉卻變了:“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靠關系進來的,你知道吧,上次我問他等面試通知等了多久,他說沒多久,很快就來了,我又問,那你等面試結果多久,他也說沒多久,一會兒就來了,這肯定啦,公司裏有關系,而且,可能就是那個照片上的人。”

“不會吧。”同行的女伴搖了搖頭。

有時候男人比女人要八卦,而且嘴巴還要毒很多:“怎麽不會?他那個樣子,典型的‘人不可貌相’,平時柔柔弱弱的,誰知道床上怎麽奔放呢。”

女伴忍不住想了想那個畫面,頓時喉嚨口湧上一股酸水。

“哼,就算做了主管又怎麽樣?能力不夠照樣的被人擼下來,不過……擦,我突然知道為什麽要弄那個副主管的頭銜了。”

女伴問為什麽,男人已經氣得說不出話,走路的速度快的嚇人。

回到家,吳言像幹了一天的體力活,累的表情都沒有了,一進門,舒莫城坐在沙發上。

“啊,你今天這麽早就回來啦。”他努力想要表現的高興點,“我去準備吃的,你要吃什麽?”

“吳言。”舒莫城搶過話,說:“你沒有什麽要問我嗎?”

吳言沈默了一陣,說:“我……今天被升職了,大家都覺得我不配,但對我更好了。”

“你喜歡這個禮物嗎?”舒莫城冷著臉說。

“我……我喜歡,但是覺得沒必要,我根本無法勝任。”

舒莫城的冷臉突然變成了生氣臉,他突然站起來,很認真的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讓你很丟臉?”

吳言被他的表情嚇住,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雙肩被一雙大手握住,吳言感覺自己像個香腸一樣被擠成了一根棍,“我,我沒有,我只是,只是不想被當做另類對待,我……”

“跟我在一起就是另類嗎?要我幫你去澄清嗎?”舒莫城顯然在說氣話,吳言知道自己傷了他的心,不過……等等,他怎麽知道的?

“你監視我?”吳言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他明顯感覺到舒莫城的怒氣更甚了。

“監視?哈,你有什麽需要我監視的?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除了在床上,我對你還有興趣嗎?”

連著今天白金說的那件事,舒莫城終於把氣撒了出來。

吳言被這句話刺激到,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走了還回來嗎?如果還要回來,那你現在這麽做的意義在哪兒?”

吳言回過頭來看他,他居然笑了,說:“去哪兒?找白金?還是阿飛?”

舒莫城意有所指,吳言也覺得他話只說了一半,所以很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

“我要跟你上床。”舒莫城突兀的說出這麽一句話,吳言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拉到了房間。

舒莫城上下其手,吳言劇烈的反抗。

“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可以滾了!”舒莫城趴在吳言的身上,瞪著一雙可怕的眼睛朝他吼道。

吳言嚇傻了,楞神兒的功夫,舒莫城已經得了手。

這一次,兩個人都很不愉快。

吳言沒感覺到他此刻趴在這裏的任何意義,就算他閉上眼把昨天的快樂時光重現,也無法抵消舒莫城那句“你以為除了在床上,我對你還有興趣嗎?”。

而舒莫城同樣不在狀態。相比吳言現在死屍一樣的任他擺布,他更喜歡他可以給自己一個耳光,然後罵一聲混蛋,摔門而去。

他到底是不是因為阿飛的威脅才留下的?

昨天的一切難道也都是假的?

人,不怕不能擁有幸福,但最怕擁有之後,有人告訴你那是假的。

吳言在身下一聲不吭,舒莫城就變本加厲的折磨他,尤其是想到自己竟然為他下跪,居然還想過跟他結婚,甚至聽到陳磊說了那些事情之後,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吳言被欺負了,他忍住想直接駛車而去的沖動,給哪個公司的老總打了電話,用三千萬的註資,獲得吳言一個主管的位置。

沖動完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吳言是很介意跟他在一起的。

他們不能站在陽光下,他們不能得到別人的祝福,他們——是畸形的戀愛關系,他覺得這段關系讓他窘迫,而他之所以不逃離,還是因為阿飛的威脅。

不然,為什麽他不走呢?他可以辭職的,很容易,而且他知道我這邊有關系,他的離開不會對他的職業生涯產生任何的汙點,甚至他都可以來找我,讓我幫他進入另一家更好的公司。

可是,都沒有……

舒莫城想著想著,突然沒了折磨他的興趣,也不管自己難不難受,直接抽身離開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吳言把臉埋進枕頭裏, 放聲大哭。

原來,最痛苦的事不是身處地獄,而是從天堂跌進地獄。

身上的痛已經不算什麽,吳言翻了個身,看到了被子上的點點猩紅。但他並不在意,而是爬到了自己常睡的床邊,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多想一切就是個夢,他睡醒了,自己還在回國的飛機上,舒莫城拉著他的手,說:“寶貝,你流口水的樣子太迷人了,我忍不住想吻你。”然後就把唇湊過來,美好的一天就開始了。

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是什麽運營的主管,同事們也不會投來怪異的目光,舒莫城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手會順著他的脊柱滑下來,然後再在腰際停下,頑皮的開玩笑,說:“你的‘滑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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