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去給你拿毛巾擦臉。”吳言雖說在哭，但理智還在線。

舒莫城的一顆心早化了，哪兒還記得什麽口水不口水，一只手放在吳言的肩上，另一只手捧起了他的臉，四目相對，兩個人電光火石間同時心跳加速。

吳言表現的更厲害一點，整個臉都是通紅的，舒莫城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在吳言的臉上撫摸，大拇指劃過他的嘴角，渾身像觸電一般的抖了一下。

好想靠近那雙唇，控制不住的想要將他揉碎了化在自己的身體裏，就今晚嗎？今晚可以嗎？可以吧……

舒莫城捧著吳言的臉，慢慢的將自己的唇湊上去，美味就在此刻，他閉上雙眼，等著收割唇上的甜蜜……

“我……我有點口渴。”吳言的呼吸吹在舒莫城的唇上，一瞬間，所有的熱情全落了汗……

舒莫城放了手，吳言落荒而逃，本來幹柴烈火的氣氛，瞬間被一句話澆滅了。

吳言許久都沒回房間，舒莫城坐在床邊，心裏亂的很。

他到底該怎麽做？這麽多天了，他的耐心也足夠了，碰也碰了，“睡”也睡了，他的心難道是不銹鋼的，連個銹都不生？

是不是真的要把話說的那麽直白，他才肯信？

不行！

一邊不甘心的計劃著，另一邊又開始否定自己。

如果他真的把話說白了，這條路就真的堵死了。再說，“前輩”不是說過，水路旱路最大的不同，那就是身體的契合。

男人與女人的結合，最原始的目的是為了傳宗接代，繁衍生息。而同性之愛的出現，雖然沒有確切的定論，但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他們發展壯大的原因之一，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男女比例的失衡。

有調查說，監獄往往是同性戀最多的地方，根本的原因就是為了尋求心理與生理的慰藉。所以這個時候，先天與後天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現在很多人似乎不太同意這些說法，他們認為，同性之間少了“生育機器”這一條祖訓，所以兩個人的結合更多的取決於兩個人的意願，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愛情。

因此，很多人認為同性才是真愛，呵呵，多可笑。

凡是走上這條路的人，或者是從水路轉到旱路的人，沒有一個是不後悔的。他們深深的知道，這條路除了肉欲……再沒有別的了吧……

“啪！”玻璃碎掉的聲音，舒莫城從自己的思緒裏“驚醒”，起身立馬跑了出去。

“我……沒事，沒事，我馬上收拾……”吳言蹲在地上撿玻璃碎片，舒莫城怕他紮到手叫他讓開，可吳言卻像沒聽到一樣，依舊蹲在地上撿碎片。

“我叫你起來啊！”舒莫城伸手去拽他，他卻犯了牛脾氣，死活就是不起來。

舒莫城強行把他拽起來，還沒發火呢，就看到他的手在流血。

“你有病啊！都告訴你不要撿不要撿！”舒莫城拍掉他手裏殘存的玻璃碎片，又幫他洗了手，甚至還用手電照著，仔細的看割破的刀口裏有沒有小碎片。

“謝謝……我……”

“別說了，我剛才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不，不……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該不聽你的，我……”

“算了，咱倆都別說了。”舒莫城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不如……一起洗澡吧？”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會說出這麽一句話。吳言聽了，也楞了。

“我……那個我……”

“我去放水吧。”吳言突然很平靜的說了這麽一句，接著扭身直接去了，也許是不想再反駁舒莫城，又惹得他不痛快吧。

這個結局，同樣是舒莫城沒想到的。不過，頭一次見吳言這麽主動，他卻絲毫沒一點……是什麽呢？什麽感覺呢？沒有期待中的開心，反而覺得不該這麽做。

吳言放好水出來叫他洗澡，舒莫城拿著睡衣，說：“要不……還是你先洗吧，我……一會兒再洗。”

吳言想說沒關系的，但這樣說，搞得自己很期待似的，莫名覺得下流，好像自己又多麽想要和他洗澡……可他，他只是不願意再惹他不高興了，僅此而已。

“哦……好。”吳言不想兩個人不痛快，所以今晚不管舒莫城說什麽，他都打算順著他，遂手上套了個袋子，進了浴室。

舒莫城還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葬送了什麽，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一擡頭吳言已經轉身進了浴室。

他坐在床邊，將睡衣握在手裏，浴室裏嘩嘩的水聲不斷的往耳朵裏鉆，腦子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全部都是吳言赤身裸體的畫面。

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了反悔的沖動，等吳言濕著頭發出來，他說：“一會兒，能不能幫我搓個背。”

“啊？哦，好的。”吳言不知道舒莫城從不搓背的，等粗糙的搓澡巾在舒莫城未經開墾的背上馳騁時，他將那泛起的血紅印子視為了正常的紅色。

舒莫城趴在墻上連連抽氣，吳言則賣力的幹活，等一切結束，舒莫城灼痛的後背，吳言手上裂開的傷口，都被他們倆臉上勉強的笑所掩蓋了。

很多時候，愛一個人能蒙蔽了自己的雙眼，還能蒙蔽了對方的雙眼，而舒莫城跟吳言就是互相為對方著想，最後卻又傷害了對方。

躺在床上，舒莫城側著身子，後背火辣辣的疼，而吳言也背對著他，手上的傷口一陣陣的刺痛。

已經過了十二點，兩個人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誰也沒有睡意。

最後還是舒莫城先開的口，他說：“你睡了嗎？”

“還沒有……”

“哦。”舒莫城想翻個身過來，可後背好不容易適應了這個姿勢，勉強動了動，立馬呲牙裂嘴的把痛音溢了出來。

吳言聽到了，但沒立刻扭過身來，他先問了一句“怎麽了”，接著舒莫城剛想張口，嘴裏的先出來的卻還是痛音。

吳言這才察覺出不對，立馬開燈，然後翻身過來查看。

“你……你怎麽了？怎麽滿頭大汗？不舒服嗎……”吳言跪在舒莫城的身邊，用睡衣的衣袖去擦他額頭上的汗。

“沒，沒事，就是後背有點痛……”

“後背？”吳言問也不問就去撩舒莫城衣服，因為還壓著一半，他扯的速度又很快，所以牽動了肉皮，舒莫城不爭氣的大喊了一聲，嚇得吳言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不過相比舒莫城的喊叫，現在更讓人害怕的應該算是他的後背了吧。

吳言看著那已經“沈澱”了許久的深紅色，印象中這樣的後背應該是刮痧之後的吧。只是刮痧是肉裏面紅，而舒莫城這個，是皮膚裏面滲血的紅。

明天肯定要結痂了，吳言想，他的手勁兒也沒那麽大，怎麽會弄成這樣？何況，他不疼嗎？怎麽不說一聲？虧得自己當時怕力氣不夠，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來給他搓，現在看來，慶幸自己的勁兒小吧。

“你等一下，我有清涼油，塗上可能會好點。”吳言下床去找清涼油，舒莫城連清涼油是什麽都不知道，更別說對自己有沒有效果了。

本來這樣就很難受了，要是再胡亂的抹藥——他可不想大半夜去醫院，尤其還是以為搓澡……

“不用了，我沒事，你上來，我想跟你說會兒話。”舒莫城忍著後背的不適，終於翻過了身。

吳言剛想說馬上就找到了，但一想，舒莫城是順著他才高興，所以話到嘴邊他又轉了彎，說：“哦，好。”

對於吳言現在的“言聽計從”，舒莫城多想借這個機會來個“霸王硬上弓”，可是弓還完好，霸王卻不行了。

現在的他，就算是吳言對他“霸王硬上弓”，他也承受不住，何況是自己？

舒莫城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見吳言支著手臂乖乖的躺在自己的身邊，於是微仰著頭，說：“今晚，真是一波三折啊。”

他的這一句嘆也引發了吳言的感慨。

確實，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太奇怪了。尤其是在那次宴會之後。

宴會之前，舒莫城就是一門火炮，動不動就朝吳言開火，而吳言呢，可能是剛搬進來，所以對作為房東的舒莫城是處處的忍讓。

宴會之後，兩個人好像是有一個和平期，但和平期很短，直接就演化成了對壘期。

舒莫城發火，後悔發火，認錯，又發火，又後悔，又要認錯……

吳言，害怕舒莫城發火，承受舒莫城怒火，不明白舒莫城為什麽發火，擔心舒莫城發火，奇怪舒莫城不發火了，恢覆，再循環……

“你手沒事吧？”舒莫城後知後覺才明白過來，吳言的手還受著傷，而自己居然讓他為自己搓背，真是……害人又害己啊。

吳言擡手給他看，雖然手也有點紅，而且也刺啦啦的痛，但好在傷口不深，所以看上去沒那麽可怖。

“咱倆這算互相傷害了吧。”舒莫城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顫動的氣息扯動了背上的皮膚，他聲音是在笑，但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你快別說話了。”吳言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抿著唇笑道：“你這個樣子，明天還能去上班嗎？”

“嗯……去吧，不去在家也沒人照顧我。”舒莫城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不是有家嗎？”吳言說：“可以回家，或者叫你爸媽來……”

“你不想請假就明說，別找別的借口。”舒莫城說出這句話後，明顯感覺吳言的眼神暗了暗，自知又不過腦的說了難聽話，臉上悻悻的。

“哎呀，我開玩笑的。”他趕緊補充了一句，手抓住吳言的胳膊，搖了搖說：“你別生氣，這麽久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嘴上痛快，不過，你以後別再提我爸媽，原因你也別問，反正我不想聽到，好嗎？”

吳言點了點頭，之後許久才說道：“我明天請假吧。”

“請假幹什麽？”舒莫城脫口而出，問出之後才覺得自己有點傻，“你你……你要在家照顧我？”

他又點了點頭，舒莫城頓時像吃了興奮劑，全身的血液都加速的流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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