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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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坤氣呼呼上門來找八吵吵，進院就喊：“八吵吵！你給我出來！”
“咋的了？兄弟！”
“我問你，你做的這叫啥事？一女二聘咋的？”
“周玉坤！你說的這是哪跟哪呀？”
“咱兩家這婚都壓了，錢都過了！你們二肥子咋還跟別人胡扯六拉的呢？”
“跟誰呀？”
“還能有誰，我剛才看見王永德家老四騎著摩托，馱著二肥子往街裏去了！”
“是嗎？這死丫頭！幹啥不管不顧的！沒心眼子！你別往歪了想。”
“不是我往歪了想，強扭的瓜不甜，她要實在不同意，你們就把錢給我退回來吧！”
“那哪能呢！我是一家之主，這事兒不得我說了算嘛！放心吧，我八吵吵吐口吐沫就是釘！”
八吵吵媳婦也說：“對！你八哥你還信不過，差不了事兒！”
“拉倒吧，我看你們那丫頭挺犟！”
“再咋犟，她還能犟過我呀！”
八吵吵媳婦嘴一撇，“還腆臉說呢，不就隨你那犟種的根兒了嗎！”
“你別瞅我像‘黑眼蜂’似的！去！整倆菜，我們哥倆喝點兒！”
“有啥菜整的？”
“沒菜打幾個土豆子，切絲兒一拌，比啥都強！”
“你可到不怕費事！”
周玉坤說：“八嫂，別麻煩了，這事兒還沒個一定，我吃啥飯哪！”
“還啥沒一定的！信不著明個讓他倆登記去！”
“有一定沒一定一頓飯還吃不著咋的！”
八吵吵說：“不吃也行，明天讓小順子回來，我好好整幾個菜待姑爺子！”
“你說話當真？”
“當真，吐口吐沫就是釘嘛！”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周玉坤說完剛要走，小厲害進院一把就把他拉住了。
“大哥！你真行啊！還有閑心跑這串門子呢？”
“咋的了？”
“別裝氣迷了！媽住院你不知道啊？”
“自己孝心自己的，媽住院你告訴我幹啥呀！”
“你不是他兒子呀？”
“是呀，那媽賣房子你咋不告訴我呢？”
“沒人跟你說那用不著的！反正我告訴你了，媽在醫院躺著呢，我們兩口子黑天白日的伺候好幾天了，換班兒也該輪到你了！”
“要講換班兒還真輪不到我，你回去問問老二，爸有病在炕上躺了三年，誰伺候的？一天就我跟媽倆家裏外頭，炕上地下，擦屎裹尿，我跟誰換班兒了？”
“那時候沒我呢，你和我說不上！”
“對，那時候老二小，現在大了，伺候兩天不應該咋的！”
“伺候行，可那住院費你得掏！”
“憑啥我掏？”
“掏錢你不樂意了？花錢你咋知道找媽呢？”
二肥子這一箭雙雕之計還真奏效了，她自己的婚事嵌了縫，老四的婚事也徹底玩完。
老四心裏高興，可把他爹給氣壞了，一家人正吃飯呢，王永德進屋火冒三丈！
“都先別吃飯！老四，我問問你，這一大天，你幹什麽去了？”
“我，我上鎮上了。”
“和誰去的？”
“和，和二肥子去的。”
“和她幹什麽去了？”
“上我對象家了。”
“上對象家還帶著二肥子？”
“那是二肥子的摩托，我就方便，那怕啥的。”
“那二肥子跟你倆摟摟抱抱也不怕啥的？”
“那不是坐摩托怕摔嗎！再說我也沒讓她摟著呀！”
“我看你他媽是故意演戲給人家看去了！”
王永德喊高嗓門兒越高。
永德妻過來解勸說：“有話你好好說不行啊？喊什麽哪！你瞅把孩子嚇的。”
“他還知道害怕！他那膽子比天都大！”
“到底咋回事呀？”
“還咋回事兒，他帶著二肥子摟脖抱腰的跑到人女方家去了，你看看！”
他掏出一些錢往炕上一摔說：“這彩禮錢、買衣服的錢，人家都給退回來了，這回是黃利索了！”
老四看了一眼，心中暗喜，二肥子這招還真靈。
永德妻也明白了，這孩子是看家裏困難，故意這麽做的。
於是便說：“退就退回來唄！除了姑家還有姨家呢！”
“你說得可到輕巧，大人這一天累死累活、求爺爺，告奶奶的，爛泥窪子都跑冒煙了，為啥呀？不就為了讓你早點兒說上媳婦，讓你太奶早點兒抱上重孫子，也讓爹媽早點兒靜心嗎！你說退就給我退了！你的眼裏還有沒有你爸了？”
老四囁嚅說：“有。”
“孩子這不也是替你著急嘛！”
“替我著急也不能這麽的，你沒想想，你都多大了，這工作又沒了，往後說媳婦更難了！”
老四發誓說：“爸！你就放心吧，我說媳婦不用家裏管！”
“你說不用管，我就不管了？我是你爸！”
聽說老四的婚事黃了，八吵吵嚇毛了，回家進院就喊：“老婆子！不好了！”
八吵吵媳婦正從雞窩裏往出撿雞蛋呢，一驚，手裏的雞蛋掉在了地上，把小雞嚇得四處亂飛。
“你這是幹啥呀？一驚一乍的！”
“老德子他們家老四的對象黃了！”
“他黃他的唄，跟你啥關系，你瞅你把我嚇的，雞飛蛋打！”
“咋沒關系！那關系大了！整不好真得雞飛蛋打！”
“到底咋回事兒啊？”
“是咱家二肥子和他倆合謀的！”
“呀，有這事？”
“那你尋思啥呢！老四對象一黃，二肥子又得活心，他倆要再攪到一塊兒，咱們可就人財兩空了！”
“攪到一塊兒就攪到一塊兒唄，我看老四那孩子也怪好的！”
“好什麽好！！老德子那頭犟驢能讓老四當上門女婿嗎？再說他們家那哥們那麽多，一個個如狼似虎的，你能擎受著啥？你賠了姑娘不說，還得丟人現眼呢！”
“咋還丟人現眼呢？”
“整不好，你姑娘得倒貼！”
“那，那咋辦哪？”
八吵吵尋思半天說：“這事兒得這麽辦！趁著二肥子跟咱還沒把話挑明，咱得抓緊行動！”
“咋行動啊？”
“讓周玉坤趕緊把小順子找回來，登記結婚！”
“結婚？你說得容易，這啥都沒預備呢，說結婚就結婚了？”
“那不快的，一個倒插門兒娶姑爺，房子現成的，收拾收拾屋子，添點家具，做兩床被褥就行了唄！”
“那不委屈咱丫頭了嗎！”
“別這那的了！今天，你在家把二肥子穩住！我出去放風！咱倆齊下火龍關，我就不信這生米做不成熟飯！我這就讓周玉坤給小順子捎信兒，讓小順子快點回來！登記，我待姑爺子！”
八吵吵主意打定，說到做到，在村子裏到處造輿論，“我們二肥子要結婚了！我娶姑爺！到時候你們可得去喝喜酒啊！”
六歪子湊到跟前問：“跟老四呀？那老德子能讓你娶姑爺嗎？”
“老四算啥呀！他老德子拿他當個寶似的，我還沒瞧起呢！”
“那跟誰呀？”
“小順子，周玉坤家小順子！”
“啊！那個雜毛啊！”
“餵呀！我那姑爺，在沈陽大門市頭上班！”
“啥大門市頭啊？”
“人家那是總會！”
“總會？啥總會？”
“別管啥總會，總會就比分會大！”
八吵吵滿屯子一嚷嚷，可把二肥子氣壞了，回家摟著她媽脖子就哭。
“媽！你瞅我爹呀！”
“你爹咋地的了？”
“我爹滿屯子吵吵巴火說我要和小順子結婚了！”
“結就結唄！哪家姑娘大了不得結婚！”
“這八下還沒一撇呢，結啥婚呀！”
“八下咋沒一撇了？不都壓婚了嗎？”
“那不算，又不是登記！”
“你爹說，這回小順子回來，你倆就去登記！”
“那更不行了！我跟他倆還一天都沒處呢，別說登記，就是結了婚不也得離！”
“願意處，小順子回來，你們倆就處唄！”
“那，那你跟我爹說說，先不能登記，咋也得讓我們處幾天，培養培養感情啊！”
“行！我和你爹說！”
二肥子這是先來個緩兵之計，晚上，她悄悄的把老四叫到背靜處說：“四哥！你來！”
“幹什麽呀？”
“你來嘛！我跟你說點事兒”
“就在這說唄！”
“我告訴你，我爹改變策略了！”
“改變什麽策略了？”
“這回他不罵我了，滿屯子嚷嚷，說我要和小順子結婚了！這是想造足輿論，然後逼我就範！”
“啊！結婚就結婚唄，那不是早晚的事兒嗎！”
二肥子不高興地了，“我不許你這麽說，我不愛聽！“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四哥！小順子要回來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你，你好好跟他處唄！”
“你又說！我才不和他處呢！”
“那你……”
“這回我也改變策略！”
“你改變什麽策略？”
“我要讓小順子殺豬不吹——蔫退！”
“蔫退？怎麽個蔫退法？”
“跟你學唄！”
“跟我學？”
“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四哥！等我把婚一退，咱倆就像你說的那樣，離開這不行嗎？”
“咱倆？”
“對！咱倆一起走，出去掙錢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覺得孤單！”
她眨著大眼睛裏，腦海裏充滿了美好的遐想。
“那怎麽能行呢！”
“怎麽不行？四哥！你說，在學校那咱多好！一排節目，你吹笛子，我唱歌，誰不羨慕，都說咱倆是天生的一對！”
老四不置可否，“嗯，你的歌唱的是不錯！”
“你要願意，咱倆就比翼雙飛！進城，進大城市！聽說城裏掙錢可容易了！我有個遠房表哥，進城打工沒幾年，現在自己開個飯店，當老板了！”
老四有些動心，“真的？”
“誰還騙你！我算在這農村呆夠啦！一家一戶，整天‘摳吃’自個那點兒地，幹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到下晚兒，自個鉆進自個的小窩，吃完了就睡，連個狗叫的動靜都聽不著，啥意思！”
“是呀！咱這家鄉還很貧窮，很落後，可它畢竟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地方啊！如今政策好了，農村會好的，你沒看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完這幾年，咱這家鄉變化多大呀！”
“我知道！你別和我說這些！你就說你帶我走行不行吧？”
“如今農村活不多，出去掙倆錢兒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帶你走，怕不合適吧！”
“封建！你封建！還當過老師呢！現在都開放搞活了，你咋還那麽死腦瓜骨呢！”
她還要說什麽，這時遠處傳來八吵吵和媳婦的呼喊聲：“二肥子！二肥子！”
二肥子有些掃興，“聽著沒？又喊我了！可倒省著丟嘍！煩人！”
老四說：“你快回去吧！省著他們惦心！”
二肥子戀戀不舍地走了。
老四望著她的背影，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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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你做的這叫啥事？一女二聘咋的？”
“周玉坤！你說的這是哪跟哪呀？”
“咱兩家這婚都壓了，錢都過了！你們二肥子咋還跟別人胡扯六拉的呢？”
“跟誰呀？”
“還能有誰，我剛才看見王永德家老四騎著摩托，馱著二肥子往街裏去了！”
“是嗎？這死丫頭！幹啥不管不顧的！沒心眼子！你別往歪了想。”
“不是我往歪了想，強扭的瓜不甜，她要實在不同意，你們就把錢給我退回來吧！”
“那哪能呢！我是一家之主，這事兒不得我說了算嘛！放心吧，我八吵吵吐口吐沫就是釘！”
八吵吵媳婦也說：“對！你八哥你還信不過，差不了事兒！”
“拉倒吧，我看你們那丫頭挺犟！”
“再咋犟，她還能犟過我呀！”
八吵吵媳婦嘴一撇，“還腆臉說呢，不就隨你那犟種的根兒了嗎！”
“你別瞅我像‘黑眼蜂’似的！去！整倆菜，我們哥倆喝點兒！”
“有啥菜整的？”
“沒菜打幾個土豆子，切絲兒一拌，比啥都強！”
“你可到不怕費事！”
周玉坤說：“八嫂，別麻煩了，這事兒還沒個一定，我吃啥飯哪！”
“還啥沒一定的！信不著明個讓他倆登記去！”
“有一定沒一定一頓飯還吃不著咋的！”
八吵吵說：“不吃也行，明天讓小順子回來，我好好整幾個菜待姑爺子！”
“你說話當真？”
“當真，吐口吐沫就是釘嘛！”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周玉坤說完剛要走，小厲害進院一把就把他拉住了。
“大哥！你真行啊！還有閑心跑這串門子呢？”
“咋的了？”
“別裝氣迷了！媽住院你不知道啊？”
“自己孝心自己的，媽住院你告訴我幹啥呀！”
“你不是他兒子呀？”
“是呀，那媽賣房子你咋不告訴我呢？”
“沒人跟你說那用不著的！反正我告訴你了，媽在醫院躺著呢，我們兩口子黑天白日的伺候好幾天了，換班兒也該輪到你了！”
“要講換班兒還真輪不到我，你回去問問老二，爸有病在炕上躺了三年，誰伺候的？一天就我跟媽倆家裏外頭，炕上地下，擦屎裹尿，我跟誰換班兒了？”
“那時候沒我呢，你和我說不上！”
“對，那時候老二小，現在大了，伺候兩天不應該咋的！”
“伺候行，可那住院費你得掏！”
“憑啥我掏？”
“掏錢你不樂意了？花錢你咋知道找媽呢？”
二肥子這一箭雙雕之計還真奏效了，她自己的婚事嵌了縫，老四的婚事也徹底玩完。
老四心裏高興，可把他爹給氣壞了，一家人正吃飯呢，王永德進屋火冒三丈！
“都先別吃飯！老四，我問問你，這一大天，你幹什麽去了？”
“我，我上鎮上了。”
“和誰去的？”
“和，和二肥子去的。”
“和她幹什麽去了？”
“上我對象家了。”
“上對象家還帶著二肥子？”
“那是二肥子的摩托，我就方便，那怕啥的。”
“那二肥子跟你倆摟摟抱抱也不怕啥的？”
“那不是坐摩托怕摔嗎！再說我也沒讓她摟著呀！”
“我看你他媽是故意演戲給人家看去了！”
王永德喊高嗓門兒越高。
永德妻過來解勸說：“有話你好好說不行啊？喊什麽哪！你瞅把孩子嚇的。”
“他還知道害怕！他那膽子比天都大！”
“到底咋回事呀？”
“還咋回事兒，他帶著二肥子摟脖抱腰的跑到人女方家去了，你看看！”
他掏出一些錢往炕上一摔說：“這彩禮錢、買衣服的錢，人家都給退回來了，這回是黃利索了！”
老四看了一眼，心中暗喜，二肥子這招還真靈。
永德妻也明白了，這孩子是看家裏困難，故意這麽做的。
於是便說：“退就退回來唄！除了姑家還有姨家呢！”
“你說得可到輕巧，大人這一天累死累活、求爺爺，告奶奶的，爛泥窪子都跑冒煙了，為啥呀？不就為了讓你早點兒說上媳婦，讓你太奶早點兒抱上重孫子，也讓爹媽早點兒靜心嗎！你說退就給我退了！你的眼裏還有沒有你爸了？”
老四囁嚅說：“有。”
“孩子這不也是替你著急嘛！”
“替我著急也不能這麽的，你沒想想，你都多大了，這工作又沒了，往後說媳婦更難了！”
老四發誓說：“爸！你就放心吧，我說媳婦不用家裏管！”
“你說不用管，我就不管了？我是你爸！”
聽說老四的婚事黃了，八吵吵嚇毛了，回家進院就喊：“老婆子！不好了！”
八吵吵媳婦正從雞窩裏往出撿雞蛋呢，一驚，手裏的雞蛋掉在了地上，把小雞嚇得四處亂飛。
“你這是幹啥呀？一驚一乍的！”
“老德子他們家老四的對象黃了！”
“他黃他的唄，跟你啥關系，你瞅你把我嚇的，雞飛蛋打！”
“咋沒關系！那關系大了！整不好真得雞飛蛋打！”
“到底咋回事兒啊？”
“是咱家二肥子和他倆合謀的！”
“呀，有這事？”
“那你尋思啥呢！老四對象一黃，二肥子又得活心，他倆要再攪到一塊兒，咱們可就人財兩空了！”
“攪到一塊兒就攪到一塊兒唄，我看老四那孩子也怪好的！”
“好什麽好！！老德子那頭犟驢能讓老四當上門女婿嗎？再說他們家那哥們那麽多，一個個如狼似虎的，你能擎受著啥？你賠了姑娘不說，還得丟人現眼呢！”
“咋還丟人現眼呢？”
“整不好，你姑娘得倒貼！”
“那，那咋辦哪？”
八吵吵尋思半天說：“這事兒得這麽辦！趁著二肥子跟咱還沒把話挑明，咱得抓緊行動！”
“咋行動啊？”
“讓周玉坤趕緊把小順子找回來，登記結婚！”
“結婚？你說得容易，這啥都沒預備呢，說結婚就結婚了？”
“那不快的，一個倒插門兒娶姑爺，房子現成的，收拾收拾屋子，添點家具，做兩床被褥就行了唄！”
“那不委屈咱丫頭了嗎！”
“別這那的了！今天，你在家把二肥子穩住！我出去放風！咱倆齊下火龍關，我就不信這生米做不成熟飯！我這就讓周玉坤給小順子捎信兒，讓小順子快點回來！登記，我待姑爺子！”
八吵吵主意打定，說到做到，在村子裏到處造輿論，“我們二肥子要結婚了！我娶姑爺！到時候你們可得去喝喜酒啊！”
六歪子湊到跟前問：“跟老四呀？那老德子能讓你娶姑爺嗎？”
“老四算啥呀！他老德子拿他當個寶似的，我還沒瞧起呢！”
“那跟誰呀？”
“小順子，周玉坤家小順子！”
“啊！那個雜毛啊！”
“餵呀！我那姑爺，在沈陽大門市頭上班！”
“啥大門市頭啊？”
“人家那是總會！”
“總會？啥總會？”
“別管啥總會，總會就比分會大！”
八吵吵滿屯子一嚷嚷，可把二肥子氣壞了，回家摟著她媽脖子就哭。
“媽！你瞅我爹呀！”
“你爹咋地的了？”
“我爹滿屯子吵吵巴火說我要和小順子結婚了！”
“結就結唄！哪家姑娘大了不得結婚！”
“這八下還沒一撇呢，結啥婚呀！”
“八下咋沒一撇了？不都壓婚了嗎？”
“那不算，又不是登記！”
“你爹說，這回小順子回來，你倆就去登記！”
“那更不行了！我跟他倆還一天都沒處呢，別說登記，就是結了婚不也得離！”
“願意處，小順子回來，你們倆就處唄！”
“那，那你跟我爹說說，先不能登記，咋也得讓我們處幾天，培養培養感情啊！”
“行！我和你爹說！”
二肥子這是先來個緩兵之計，晚上，她悄悄的把老四叫到背靜處說：“四哥！你來！”
“幹什麽呀？”
“你來嘛！我跟你說點事兒”
“就在這說唄！”
“我告訴你，我爹改變策略了！”
“改變什麽策略了？”
“這回他不罵我了，滿屯子嚷嚷，說我要和小順子結婚了！這是想造足輿論，然後逼我就範！”
“啊！結婚就結婚唄，那不是早晚的事兒嗎！”
二肥子不高興地了，“我不許你這麽說，我不愛聽！“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四哥！小順子要回來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你，你好好跟他處唄！”
“你又說！我才不和他處呢！”
“那你……”
“這回我也改變策略！”
“你改變什麽策略？”
“我要讓小順子殺豬不吹——蔫退！”
“蔫退？怎麽個蔫退法？”
“跟你學唄！”
“跟我學？”
“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四哥！等我把婚一退，咱倆就像你說的那樣，離開這不行嗎？”
“咱倆？”
“對！咱倆一起走，出去掙錢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覺得孤單！”
她眨著大眼睛裏，腦海裏充滿了美好的遐想。
“那怎麽能行呢！”
“怎麽不行？四哥！你說，在學校那咱多好！一排節目，你吹笛子，我唱歌，誰不羨慕，都說咱倆是天生的一對！”
老四不置可否，“嗯，你的歌唱的是不錯！”
“你要願意，咱倆就比翼雙飛！進城，進大城市！聽說城裏掙錢可容易了！我有個遠房表哥，進城打工沒幾年，現在自己開個飯店，當老板了！”
老四有些動心，“真的？”
“誰還騙你！我算在這農村呆夠啦！一家一戶，整天‘摳吃’自個那點兒地，幹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到下晚兒，自個鉆進自個的小窩，吃完了就睡，連個狗叫的動靜都聽不著，啥意思！”
“是呀！咱這家鄉還很貧窮，很落後，可它畢竟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地方啊！如今政策好了，農村會好的，你沒看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完這幾年，咱這家鄉變化多大呀！”
“我知道！你別和我說這些！你就說你帶我走行不行吧？”
“如今農村活不多，出去掙倆錢兒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帶你走，怕不合適吧！”
“封建！你封建！還當過老師呢！現在都開放搞活了，你咋還那麽死腦瓜骨呢！”
她還要說什麽，這時遠處傳來八吵吵和媳婦的呼喊聲：“二肥子！二肥子！”
二肥子有些掃興，“聽著沒？又喊我了！可倒省著丟嘍！煩人！”
老四說：“你快回去吧！省著他們惦心！”
二肥子戀戀不舍地走了。
老四望著她的背影，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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