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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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亂步站在路邊, 向著馬路的盡頭眺望著。

“說是讓我們在這裏等啦……”站在後面的與謝野晶子跟著看了眼馬路那頭,這麽說道,“不過,還真是無法想象呢, 這種時候還有什麽人會幫我們這件事。”

“亂步先生的話, 一定沒問題的。”背著中原中也的亞當點了點頭,“就連博士都對亂步先生的頭腦讚不絕口, 說是如果來搞科研的話, 一定能取得難以想象的成就。”

“搞科研什麽的還是饒了我吧, 一點都不好玩——”江戶川亂步拖長了聲音說道,“那邊, 我們等的‘人’到了。”

名偵探的手直直指向路的盡頭。眾人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有氣無力的中原中也突然瞪大了眼。

“點墨金?!”

小小的三花貓悄無聲息地奔跑著, 很快湊到了幾人面前,尾音長長地“喵”了一聲, 又繞著社長的腿走了一圈。

這個外表看似冷酷無情實則重度貓控的劍士整個人都幾乎要僵掉了。

江戶川亂步蹲下身擼了把貓腦袋, 愉快地說道:“那就拜托你了, 點墨金~”

三花貓蹭了蹭江戶川亂步的手,又“喵”了一聲,向前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著幾人。

那意思很明顯是想讓幾人跟上。

“走吧走吧。”江戶川亂步扯著社長的胳膊說道, “不管有什麽疑問,都先解決這件事再說。”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著一只小貓咪跑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 自從他們在晚香堂被發現後,這四周已經再次滿布屬於軍警的崗哨, 不說完全嚴絲縫合, 卻也不是那麽輕易就能突破的, 連他們來到這處路邊都是經過了亞當的仔細探查。但此時,在他們跟著這只小小的三花貓奔跑起來時,一路上卻連一個崗哨都沒看見。

平靜得有些詭異。

身為唯二在線戰鬥力的福澤諭吉和亞當都在暗中警惕了起來,卻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現。

他們在一路詭異的平靜中來到了一處位於郊區的別墅。

“這是……”原本就覺得這一路走來越來越眼熟的社長驚訝地看著那棟房屋。

那是幾年前的他與森鷗外約定結盟時所處的廢棄別墅,那個時候,因為面對的黑手黨過於危險,他甚至沒有帶著江戶川亂步。

知道這處場所的,除了他與森鷗外,便只有……

他向著地面看去,卻發現那只帶路的三花貓早已不見了蹤跡。

而江戶川亂步早已大大咧咧地上前敲響了房子的門。

“有人在嗎——?”他就像絲毫不怕被人發現般大聲說道。

“雖然說這裏的確安全啦,但必要的警惕還是要有的哦?”

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沒感受到殺氣的社長微微一頓,到底是沒有直接拔刀劈過去。

發尾帶紅的青年同樣拿著刀,笑意盎然地看著面前轉身的幾人。

然後開口就是極其挑釁的話:“呀,好久不見了,中也君?你的狼狽真是讓我感到欣慰。”

“……條野采菊。”中原中也沈默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覆雜的笑容,“雖然你這家夥惡趣味又趁著我沒法打架嘲諷我,但這次我原諒你了。”

曾經作為合作夥伴的軍警都毫不猶豫對他刀劍相向的現在,除了偵探社的同伴和亞當這個遵循命令的機器人,以及禪院甚爾那個一直保持聯系的家夥外,還相信著他的居然是一個關系亦好亦壞的黑手黨。

“雖然我的確喜歡看人痛苦的樣子,但顯然現在的你並沒有什麽看頭。”條野采菊輕輕笑了笑,說道,“先進來吧,在這裏也變得不安全之前,我需要將太宰君那邊調查到的所有情報都告訴你們。”

然後,在他們交換了所有的情報,制定了作戰計劃後,舉起反擊的旗幟。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亮起的屏幕在不停閃爍著微弱的光,而在那光亮範圍內,一支筆在空白的書本上不停地書寫著。

【世界各地的咒靈都因為藥物的催化而不斷進化著……】

【對此沒有應急預案的各國政府疲於應對,遠程會議即將緊急召開……】

【……一項提案寫入了計劃書,將在會議上正式提出。】

放在桌子上的指示器閃了幾下,又在下一個瞬間亮了起來,緊接著,便是從耳麥中傳來的匯報。

不停書寫的手突然停下了。

“……太宰君帶著布拉姆失蹤了?”紅色的眼睛微微睜大,這一句驚訝的感嘆之後,費奧多爾並沒有再多說什麽,放下筆靜靜地聽完了對面的情報。

歐洲來的人工智能警察劫走了中原中也,並在之後與拒不配合的偵探社成功合流,目前不知所蹤。

禪院甚爾攔下了夏油傑,直到此時雙方還在戰鬥著,已經快要打出橫濱區域了。

以及……原本應當被整個系統完全牽絆的太宰治,直接釣出了身為計劃中備用保障的布拉姆,帶著由“書”創造的西格瑪,就此失蹤。

每一步都按照他的“書寫”進行著,但又仿佛每一步都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阻礙。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偵探社本就應該在此時出場,以“護衛”的角色保證身中“共噬”的中原中也不要被官方拘捕得太快。對那位偵探社鼎鼎有名的“名偵探”來說,這並不是難事。

亞當的出現是第一個意外。

當年的魏爾倫只是隨手的一步棋,他知曉在那次事件中身為第三方所屬的亞當與鐘離的接觸,卻沒想到那位神明竟如此放心將自己的血液交予他人,甚至真的研究出了名堂,令亞當能與獵犬的戰力打成平手。

而若是亞當這個意外還能說是那位預感到什麽的鐘離先生留下的後手,後續的布拉姆和禪院甚爾,則是出自他完全預想不到的人之手了。

【太宰治】。

費奧多爾回憶著自己間接了解中的太宰治。那個黑發黑眼的孩子在各個勢力的目光都牽扯在鐘離身上的時候,主動站在了離祂最近的地方,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並在福地櫻癡稍微露出一點可以幫他分擔神明壓力苗頭的時候,立刻毫不猶豫地鉆進了套子。

那個時候的太宰治,尤其是“龍頭戰爭”期間的太宰治,但凡稍微展露一點點他超越凡人的才智,費奧多爾都不會因此而小看他,甚至不會建議福地櫻癡為了穩住鐘離而去接近他。

但太宰治就像一條善於捕獵的毒蛇,哪怕面對著最親近的神明失蹤這樣的大事,都能在第一時間按下自己的沖動,反而借著這件事完全隱藏下來,將正面戰場留給同樣焦躁的中原中也和咒術課的同時,利用了原本是拿來試探他的獵犬末廣鐵腸,讓自己坐鎮於指揮室,用聰慧但不過分外露的才智主持了大局。

——甚至都到了這一刻了,他還不忘扯著阪口安吾做自己的遮掩。

當“太宰治的頭腦並不像他以往表現出的那麽簡單”這一條件出現在腦海中時,以前一些看似正常的選擇都在這一刻有了不同的解釋。

“……真有意思。”

費奧多爾咬著自己的指甲,空閑的手按在鍵盤上,飛速在上面敲敲打打著,屏幕散發出的熒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

一條條情報在眼前濾過,費奧多爾雙眼中冰冷的火炎一點點燃燒起來,唇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太有趣了,太意外了。”他喃喃著,纖長的手指再次捏起了那根筆。

“阿嚏!”

太宰治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西格瑪立刻緊張地看過去,發現他的上司真的只是打了個噴嚏後,才松了口氣。

然後他才想起,已經叛逃了的自己兩人已經不存在上下級關系了。

“我不明白,太宰先生。”他忍不住說道,“就算是已經知道了福地隊長的真面目,為什麽我們不能繼續在獵犬那裏待著?作為臥底的話,應該能更多地為中原先生他們提供內部情報?”

就算是叛逃了,他也依舊習慣性地稱呼福地櫻癡為“隊長”。

吸著發酸鼻腔的太宰治聞言瞥了他一眼,“唔,小西格瑪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呢,真好。”

“太宰先生!”

“如果是要繼續呆在那裏的話,我從一開始就不會敲碎那個縫合線的腦殼哦?”太宰治搖了搖手指,說道,“小西格瑪從另一個角度想想看嘛,這種情況下我們留在那裏還能做什麽?”

被反問的西格瑪怔了怔,立刻努力思考起來,試探著說道:“嗯……從福地隊長那裏套取更多的情報?策反那些不明白真相的政客?實時監控內部動向幫助中原先生逃脫追捕?”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正確啦……”太宰治故意停頓了一下,又在西格瑪臉上即將露出笑容時說道:“但是,沒有意義。”

“哎?”

“首先,福地櫻癡的情報在我們得到了獄門疆和‘共噬’異能者的所在地後,其實就已經失去了意義。因為他來不及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既顧及自己‘偉大’的計劃,又重新找到更安全的存放地點,哪怕是用‘書’都不行。”

太宰治伸出三根手指,然後在講解了一個問題後將其中一根縮回去,“其次,策反政客,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路,唯一可惜之處與上一條一樣,時間太短了,來不及。”

“共噬”的病毒除了作為生命的倒計時外,對行動上的限制也是方方面面的,這一點對他們雙方都適用。

“至於最後一條……”他看了看最後剩下的那根手指,笑著地說道:“你是在小瞧亂步還是在小瞧鐘離先生?”

太宰治並不知道鐘離沒有被封印,但他很清楚,那些曾經結下了羈絆的人們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而什麽都不做的。

況且亞當的出現也說明了,他的先生早在封印之前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甚爾先生家那邊都安排好了?”他換了個話題。

西格瑪臉上露出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是的,我給布拉姆先生又放了一集《小●佩奇》,從他那裏交換到了‘兩天內不會被天人五衰找到的安全場所’。”

現在那個吸血鬼還難得安靜地被他背在背上,回味著先前的動畫片。

“足夠了。”

因為這一切都將在這不到一天之內徹底結束。

他註視著眼前游蕩著的變異人類,輕聲說道:“這次可不會再讓你輕易跑掉了啊……”

【距離“共噬”病毒發作還有17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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