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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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奧多爾扯下佩戴多時的通訊設備, 從電腦屏幕上擡起頭來,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

為了給未來的老大一份漂亮的入職答卷,雖然談不上廢寢忘食, 但他也確實是難得努力了一番。最直觀地體現在外表上,就是眼瞼下的黑眼圈又加重了好幾層。

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夾雜著粗魯的呼喝聲和俄羅斯國罵,費奧多爾靠在椅背上看著手中關於此次計劃進程的情報, 連頭都沒擡。

左右又是那群人回來了。

這裏是位於莫斯科靠近郊外的一處偏遠的街區,頗具年代感的筒子樓墻漆剝落, 角落裏還染著點綠油油的青苔。

在如今的俄羅斯, 只要是稍微有點閑錢的人都不會選擇住在這種破敗的地方, 還住在這裏的除了沒錢的流浪漢外, 就只有黑手黨底層混日子的小混混。

而外面那群人就是後者。

外出收租尋釁,回房酗酒抽粉, 沒錢的時候去找倒黴蛋敲詐勒索, 就是這麽一群丟去回收站都沒人要的垃圾貨色。

費奧多爾當然不是長住這裏, 這間屋子只是他眾多安全屋中的一座, 破舊是破舊了點,但勝在人員雜亂, 可以讓他這樣的老鼠輕而易舉地融入其中。

最近手底下的情報組織“死屋之鼠”得罪了一些本地黑手黨,麻煩不算太大,但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躲到了這間安全屋。

外面的聲音愈發地吵鬧了,甚至還隱隱有往這間屋子擴大的趨勢, 直到最後“砰”地一聲將落鎖老舊的綠漆木門撞開。

滿身酒氣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眼睛裏還帶著亢奮的紅色血絲, 盯著背對他的費奧多爾說道:“你就是最近搬來那個據說挺有錢的小鬼?”

雙眼緊盯資料的費奧多爾連頭都沒回, 只是一行一行地認真閱讀, 嘴裏還念念有詞著什麽。

吸到神志不清的男人只覺得自己被小看了,一腳將擋路的凳子踹到一旁,伸手便抓向費奧多爾的肩膀,“老子在和你說話,臭小鬼……”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並沒有註意到同伴去向的混混們還在外面吵鬧著,費奧多爾只是看著手中的紙張,念叨的話語卻逐漸清晰起來。

“神平等地註視著每一個人,誠善之人予以救贖,戴罪之身予以滌蕩。不因憐憫而動搖,亦不因憎惡而失衡。”

“神賦予每個人平等的幸福。”

窗外斜斜照射進來的陽光將他黑沈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而在陰影的籠罩中,是男人七竅流血的屍體,殷紅的鮮血順著地板的縫隙緩緩流淌。

“真可惜,不過反正也該換地方了。”

最後,他將資料疊起來,這麽說道。

被念叨的鐘離難得覺得鼻子有點癢。

不過這毫無疑問是錯覺。這具身體在構造之初就未曾添加相應功能,也自然就不會有什麽噴嚏感冒的癥狀。比起深究這個,還不如將精力放在眼下的狀況上。

鐘離微微低頭,與面前的咒靈對視。

通體紅色的咒靈只露了個章魚般的腦袋浮在水面上,死魚一樣充滿智慧的雙眼緊緊看過來,無端透著一種微妙的緊張。

鐘離甚至隱約看到有冷汗從它光滑的紅色皮膚上滑落。

這裏已經不是沖繩南部海岸線了,在解決了mimic的部隊後,鐘離一步步踩著隨落腳點石化的海水,看似閑庭散步實則速度極快的向宮古島趕去,卻在即將到達岸邊時,一腳踏入了這只名為陀艮的咒靈的領域。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氣息與大海太過相近,在進入領域前,鐘離甚至沒能察覺到自己無意打破了領域的屏障。

而這只咒靈的外形屬實勾起了一些他不甚美妙的回憶。

魔神戰爭時期挨家挨戶捉黏糊糊的小章魚魔神的經歷深深刻印在他的記憶裏,甚至導致了他直到現在都對海鮮敬謝不敏,更別提眼前這只頭部外型和章魚一模一樣的咒靈了。

被觸及了某根弦的鐘離現在ptsd到只想一槍戳爆這只咒靈的腦袋。

陀艮已經快要被鐘離無意洩露的那一絲殺氣嚇癱了,章魚觸腳一樣的嘴可憐兮兮地喊著同伴的名字,整只咒靈就要往海底下縮。

就在這時,領域從另一個方向被打開了。

或者說,轟開比較恰當。

被削沒了半邊身子的花禦倒飛著撞開領域的屏障,狼狽地摔入海中。緊跟其後的漏瑚勉力抵擋著,卻依舊沒能攔住,被一只龐大的咒靈一尾巴拍進了領域。

“哦!鐘離先生,您動作蠻快的嘛!”墨鏡早在戰鬥中不知道被甩飛到哪兒去的五條悟也跳了進來,那張的漂亮小臉蛋兒沾滿了灰塵,“不過就算是您,我也不會把人……咒靈頭讓出去的,畢竟說好了要請傑吃大餐的。”

“形容成寶可夢什麽的都可以,大餐還是饒了我吧。”夏油傑帶著他的咒靈鉆進領域,臉上嫌棄的表情活像美食被羞辱了。

他們已經與這兩只棘手的特級咒靈打了半天了。畢竟還是沒有長成的一級咒術師,兩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夏油傑的咒靈庫存也縮水了好多。

只是這一戰的收獲也同樣豐富,只要降服了這兩只特級咒靈,夏油傑立刻就能一躍成為擁有兩只特級咒靈戰力的特級咒術師。至於五條悟……

帶著無匹咒力的反轉的【赫】轟入海中,五條悟沒去管臉上被揚起的沙粒割傷又瞬間愈合的細小傷口,像個反派boss一樣囂張地喊道:“快點出來給老子受死啊,雜碎們!”

“真吵。”禪院甚爾提著游雲從領域外踏了進來,沒有絲毫意外之色地向鐘離一招手,“喲。”

鐘離踏著海水走上領域裏唯一的沙灘,“我還以為禪院先生會將他二人在此拋下。”

“啊,本來是這麽想的。”禪院甚爾不加掩飾地聳聳肩,“不過他們畢竟也是為了保護琴音和惠,在確認過這座島上除了那兩只咒靈確實沒有別的詛咒師雇傭兵之後我就趕來了,有那兩個高專的小鬼和你家的小鬼在,姑且沒什麽問題。”

“倒是這兩個,剛才要是我沒有趕回來,估計現在正狼狽地趴在地上哭吧。”

“你這家夥說誰會哭啊!”五條悟不爽地回頭鬥嘴。

禪院甚爾絲毫不懼,鄙夷地對著白發高專生豎了個中指,“誰差點被火燒屁股就說誰咯。”

深覺隊友是兩個大齡兒童的夏油傑心累地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的微笑對鐘離解釋道:“您見笑了鐘離先生,他們已經這樣吵一路了。”

“尚可。”見識過荒瀧一鬥怎麽和九條裟羅吵架的鐘離絲毫不慌,甚至能淡定地繼續說正事:“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嗎?海裏的攻擊已經快要打上來了。”

“啊,關於這個……”

話還沒說完,不應從海裏出現的巖漿柱便直沖沙灘上吵架中的二人襲來,伴隨而來的還有大量猙獰的食肉魚群,吸收咒力的花種混在其中,稍有不慎就會被釘入身體。

原本還在吵架的兩人瞬間互換位置,五條悟憑借進化後的術式只手攔下沸騰的巖漿,沒有咒力的禪院甚爾舞動著游雲,將花種和魚群盡數攔下。

“這種程度都攔不住的話……”

“——也太丟人了吧!”

夏油傑沖鐘離一攤手,“就是這麽回事,他們打嗨了甚至不讓我出手幫忙。”

人高馬大的高專生說這話的時候甚至無端帶了點委屈。

“……”鐘離嘴角浮起一絲笑容,“辛苦你了。”

在兩個打嗨了的人的火力全開下,哪怕又加了個陀艮,三只咒靈也在短短半小時內被盡數祓除。

把加工好的咒靈球吞下去的夏油傑咂了咂嘴,“嗯?魷魚味兒?”

親手加工咒靈球的鐘離看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搓了下指尖。

他果然還是討厭海鮮。

回去禪院甚爾停車處的路上還出了點小插曲,五條悟拎著一只剛砸在他頭上的鳥,好奇地晃了晃,“這是被剛才的戰鬥震昏了?”

鐘離倒是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只鳥,“此處竟有這般極品的畫眉?”

對此沒什麽研究的五條悟好奇地問:“畫眉?”

“羽薄而緣硬,毛色偏紅,尾形收攏且短,眼睛水清而油濃,眼砂分層且底色朱砂,確實是極品的畫眉。”鐘離細細品鑒那只昏沈的小鳥,“只是這種鳥並未在日本分布,許是誰家帶來玩耍時跑丟的……”

不過是隨口一問的五條悟聽得暈頭轉向,幹脆把小鳥遞給鐘離,不在意地說道:“既然是家養的鳥,那就由鐘離先生拿著吧,現在就算是要找它以前的主人也不好找了。”

“給我?”

“畢竟我養不來鳥嘛,我以前養的兔子都因為拉肚子掛掉了。”五條悟幹脆把小畫眉塞到鐘離手裏,伸著懶腰往前走,“走了走了,快點做完任務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鐘離低頭看著手中半死不活的小東西,輕輕理了兩把那有些雜亂的毛發,指尖神力微閃。

於是,一群人再次匯合的時候,原本高高興興的太宰治就看見他敬愛的鐘離先生肩膀上多了一只活潑可愛的小鳥,不僅毫無敬意地在上面跳來跳去,還用小腦袋往上蹭先生的側臉,而鐘離先生不僅不阻止,甚至萬分寵溺地拿手指去逗弄鳥兒小巧可愛的喙。

那只鳥甚至在他湊過去時蹭著鐘離先生的手指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豆豆般的鳥眼竟能看出一絲炫耀。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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