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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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進入第二輪大比的便是明月樓、軒雪閣、翼虎門。

蕭憲柔站在擂臺上,在最初的恍惚之後,立刻反應過來明月樓也進入了第二輪,頓時對著徐令容的方向綻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小姐,我做到了。

徐令容睜開眼睛,微笑地看著她,對著她點了點頭,揮手讓身後的人盡快將在擂臺上受傷的人擡去治療。

這一次,她沒有再閉目養神,而是站起身來,看向擂臺中央。

此時已經有不少翼虎門弟子在打掃著擂臺的碎石,第二輪比試也會在這裏進行,只不過原本平整的擂臺如今四分五裂。

徐令容、張鳳海、儲譽生此刻齊齊走向擂臺。

四周頓時爆發出驚天的呼喊聲,要知道這可是三大門派之首的比試,大家都翹首以待。

儲譽生依舊是一張笑臉,一件淡青色的錦衣,手中拿著一把扇子,在扇骨之間夾著一把玉笛,這是他的武器,笛聲可擾亂心神。

張鳳海則是赤手空拳的站在那兒,他不需要什麽武器,他的拳頭就是他的武器。

徐令容落後兩人幾步,步履穩健,氣吐如蘭,半分沒有被天機詛咒折磨的窘態,與張鳳海相同,她的手中也沒有拿武器。

張鳳海扭過頭來看著她:“你的佩劍呢?”

沒有佩劍怎麽使用風雨劍法。

徐令容微微一笑,笑意不達眼底,“急什麽,稍等一會兒。”

說完,她就轉頭看向場外翼虎門的地方,段重正在那兒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徐令容下意識的移開了半分,望向了他的背後,在那兒正有人推著一個輪椅而來。

儲岫面無表情的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的人可不是爺爺,她也就沒怎麽在意,輪椅在石路上行的顛簸,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而坐在輪椅上的人臉色蒼白,面容上盡是憤怒憋屈,雙手捏著扶手青筋暴起,一條腿盤在木板上,另外一條空蕩蕩的,只有褲子在風中搖晃。

“門主!”所有翼虎門的人都震驚了,門主不是足不出戶多年,怎麽如今出來了!

而其他人也望了過去,頓時吃了一驚,他們只知道翼虎門門主身染重病,可什麽重病會斷腿?

張鳳海聞聲望過去,看見義兄的那一刻,頓時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頓時臉黑如鍋底。

徐令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看,這麽好的日子,讓你義兄也見識見識啊。”

張鳳海惡狠狠的轉過頭,眼神十分可怖:“是你把義兄抓來的,你到底要做什麽?”

義兄已經說過不會來參加大比,怕引起非議,如今出現在這裏,只能是受到了脅迫。

“我能做些什麽,不過是好好比武。”徐令容無所謂道,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儲岫。”一旁的儲譽生不禁開口,“你這又是在做什麽?”怎麽好端端的去找了翼虎門的門主。

“大哥你別管!”儲岫大聲道,一邊推著門主到翼虎門的場地,一邊警告:“擂臺上刀劍無眼,你要是傷到徐姐姐了,我跟你沒完!”

儲譽生黑臉,又是徐令容,這次她又是想要做什麽。

翼虎門場地處,所有弟子都下意識的給門主和儲岫讓開道路。儲岫將楊倉推到段重和陽冬揚身邊,這才自己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水。

“這人可賊得很,一不小心就要讓他逃了。”儲岫對著段重道,雖然段重現在是站在翼虎門的地盤,但是儲岫就是沒有理由的相信他和自己一樣,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所以很樂意和他搭話。

“徐姐姐讓我去找他的時候,可找得累死了。”

段重沒有說話,又遞給了她一盞水。

楊倉看了看儲岫,又看了看段重,頓時心頭直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儲岫,我看在你爺爺的份上不和你計較,快放了我。”楊倉開口說道,聲音十分的沙啞。像是許久沒有說話了。

儲岫搖頭,就算是個有武力的人,徐姐姐說要綁人她眼睛都不眨,更何況還是個廢人,頓時更加不怕了。

“你就好好待著吧,還能少些皮肉之苦。”

楊倉氣憤無比,但是自己現在連一個正常人都打不過,沒有弟子保護根本就沒有底氣叫板。頓時他望向了場中的義弟。

張鳳海能感受到楊倉的無奈和氣憤,頓時怒氣沖沖地看向徐令容。

“你到底要怎麽樣?”

徐令容豎起兩根手指頭,“一呢,我不會要你哥的性命,那邊都是你的人,有什麽不放心的,其二,我只是想要給楊倉看一樣東西。”

張鳳海沈默了會兒,確實義兄身邊還有有翼虎門的人,眾目睽睽之下,她還不敢當眾殺人,遂眼神不善地盯著她:“什麽東西?”

徐令容拍了拍手,陳玥從遠處走來,右臂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妥當,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劍匣子。

劍匣子有些老久了,但是歲月抵擋不住從劍匣上散發出來的氣勢。

所以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這般不凡的劍匣子裏會裝著什麽樣的佩劍。

翼虎門這邊,自劍匣子出來的時候,楊倉的臉色頓時鐵青,陰郁的想要殺人。

而段重則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踏了一步,這劍匣子他認得,是徐令容第一次見面送給他的……不,準確來說,是送給那把劍的。

“怎麽了?”陽冬揚看向他,“你也知道這劍匣子特殊?”

段重轉頭看向他:“你知道?”

陽冬揚摸了一會兒下巴,“若是我沒有眼花的話,這是前一任魁首之物。”

“徐姐姐的爺爺的東西?”儲岫驚道。

“嗯,這個匣子是傳給每一代風雨劍法傳人的,上一位主人應該是徐玉清。”

“呵,真是一個難忘的名字。”楊倉陰側側的說道。

儲岫忍不住搓了一下胳膊,“徐姐姐的義父光明磊落,你這個語氣也太滲人了。”

“死人而已。”楊倉無所謂道。

“那你還是個廢人!”儲岫氣道。

楊倉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瞪了儲岫一眼,然後看向擂臺中央的徐令容,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徐令容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徐令容能夠感受到來自楊倉憤怨惡毒的眼神,但是她並沒有在意,相反這樣的行為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咚咚咚——大比鼓聲響起。

所有人都開始清理退場。

徐令容站在場中央,在眾人的註視下打開了劍匣子。

一把古樸的重劍出現在眾人眼前。

長劍尚未出鞘,光憑著劍柄就有不少人認出來這把劍,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玉清劍?!”

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知道,當初風雨劍法傳人徐玉清憑借著一把玉清劍在江湖上橫掃八方,一人一劍不知道取了多少江湖惡霸的項上人頭。

凡事做過錯事的江湖人,聽聞玉清劍不無兩股戰戰。

十幾年了,徐玉清和他的玉清劍風光無兩,即便是隱居叁峽山之後,江湖上依舊存在不少關於他的傳聞。

“不不!這不可能!”楊倉臉色乍變,五官都扭曲起來,目光死死的盯著徐令容手中的那把劍,怎麽可能?他不相信。這一定是把假的!

三年前的噩夢一下子籠罩在他的心頭,中了天機詛咒的徐玉清拖著渾身是血的身體,遇神殺神,如同深淵了惡鬼,不斷向周圍人索命。明明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卻還在瘋狂的揮劍。

自己的一條腿就是被他砍下來的,楊倉目眥盡裂,自己淪為廢人都是拜他所賜!

“不可能,玉清劍早就被攪碎融掉了,你不可能拿到!”楊倉嘶吼著,雙眼充滿血絲,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

對,他想起來了,玉清劍可是他看著融掉的,就像是他的主人,一點都沒有留下!

楊倉越發的瘋狂了,所有站在他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就連儲岫都下意識的段往重身後躲了一下。

“去死!去死!你們都去死!”楊倉瞪著眼睛,鮮血從眼眶中流出來,嘴角也有血絲,顯然是陷入了魔怔。

張鳳海焦急的看著這一切,終於在這一刻知道了徐令容將義兄找來的理由。

此時的徐令容看著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甚至還有時間環顧四周,然後露出一個比冰霜還要寒冷的笑容。

她緩緩抽出了手中的重劍。

淩厲的劍光反射在擂臺之上,劍鋒仿若帶著無上的戾氣,不斷刺激著周圍人的神經。

這是段重背進蜀城的那一把劍,曾經她只是覺得熟悉,以前義父很少在她面前使用玉清劍,三年前用過一次,那時她意識混沌,看不真切,竟是沒有認出來。但是知道段重身份的那一刻,她知道了……

“如大家所看到的,這把劍和玉清劍十分相似。”徐令容的聲音冷若寒霜,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其中楊倉額外的反應激烈:“我就知道!這是假的……假的……”噩夢中的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他和他的佩劍都下地獄了!

徐令容輕飄飄地看向翼虎門的方向:“是啊,我可以非常清楚的告訴你們,這雖不是玉清劍,但是它是真的,因為……”

“這是我父親的從澤劍!”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楊倉頓時也楞住了。

“當年我爺爺曾經鍛造出來了兩把相似劍,一把送給了義父,一把送給了父親,並用他們名字命名,十四年前我父親帶著母親去了皇城,所以江湖上你們只聽聞玉清劍,而不知從澤劍。”

就連她自己都只是聽義父提起過,此後也沒有機會見到父親的配劍。

段重將它再次帶了回來,徐令容捏著劍柄,心中似有千言萬語。

眾人一楞,此等秘辛,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聞。

徐令容慢悠悠地環視一周,“三年前我風雨閣遇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大家,天機閣參與其中,不然我身上的天機詛咒從何而來,所以我滅天機閣是我自己的私人恩怨,你們若是想要為天機閣報仇,只管來找我。”

“今日,我明明沒有說這是玉清劍,翼虎門門主卻言之鑿鑿玉清劍早已被損毀,其中內幕大家可想而知!”

眾人的臉色變了又變,原本這是一場魁首大比,卻沒有想到竟是牽連到了三年前的秘辛。

“楊倉!張鳳海!三年前的事情你們到底有沒有參與!”有人忍不住怒吼,若是傳言風雨閣被朝廷滅門是假的,而是江湖中人惡意落井下石,那麽實際上的江湖是多麽骯臟。

這和爾虞吾詐的朝廷有什麽區別!

“將謀反的罪名嫁禍給風雨閣,暗中種下詛咒,趁他們虛弱之時一網打盡,最後一把火將所有的證據燃燒殆盡!你們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對不對!”頭腦清晰者,瞬間想清楚其中的厲害關系,頓時寒由心生。

或許翼虎門早就知道徐令容的身份,傳出謠言妖女危害江湖,就是為了借刀殺人!

目的就是為了滅掉最後一個活口,將這段不為人知的黑暗秘辛掩埋。

“翼虎門,你們好狠毒的心!”

“狠毒?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張鳳海忽然大笑起來,神情與楊倉如出一轍。

“四十年前,風雨閣老閣主執意與朝廷合作,我親身父親不肯,他就在戰亂中對我的家人不聞不顧,論狠毒,誰比得過他啊!”

張鳳海盯著徐令容:“你能有今天都是你爺爺自作自受,我要報仇,我也要你嘗到家破人亡的痛苦!”

徐令容冷冷地看著他:“你沒有辦法找爺爺報仇,你就把仇恨轉移在別人的身上,你只是個懦夫。”

張鳳海像是被踩著尾巴的狼,怒吼道:“你沒有資格這樣說!等我殺了你,我就是魁首!江湖上所有人都要聽我的命令!”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震驚了。

徐令容冷笑,提高了音量向著全場人吼道:“今日,這魁首之位和翼虎門我都要了,你們要是想插手,那麽刀劍無眼!”

話落,徐令容抽出從澤劍迎面沖向張鳳海。

從澤劍芒如風隨行,出招之間恍若風雨交加,動如迅風。

所有明月樓的人都開始行動,目標就是翼虎門,若是翼虎門無辜之人願意歸順,她們自然會放過,但是只要是沾染了風雨閣鮮血的人,勢必要死在她們的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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