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具體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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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們倆領證之後,趙含木就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

上班去送下班去接,接不了就叫滴滴。

劉易水又開心又有些心酸。

之前也沒見他這樣過,懷個孕這麽重視,果然還是孩子重要。

懷孕的準媽媽心情起伏就是很大,之前她只是聽說過,現在自己經歷了才深有體會。

比如,現在……

她非常想一腳踢在拖地的男人的屁股上。

死男人,都是因為他自己才會這麽難受,又是吐又是腰疼。

他還哼哧哼哧,笑著說豬蹄。

吃屁,吃……

吃什麽都吐……

她哼了一聲,對著他冷嘲熱諷的開口,“你就是怕我餓你的孩子吧。假模假樣。”

趙含木驚呆了,不知道的人聽見這話還以為他是什麽男人。

她這是孕期激素紊亂吧。

這……

得哄……

他把拖把放到一旁,坐到沙發上摟住她。

“你想吃什麽,我們一會去買。我是擔心你一直吐一直吐身體會難受,先不管懷孕的事情,一直吐總是不好的,你說是不是。”

他循循善誘,不動聲色的安慰她。

劉易水不在意他說了什麽,就是覺得他態度很好,她就心裏舒坦了。

她點點頭,說一會出去吃火鍋。

他說好。

前四個月是他們最幸福的時間了,劉易水不再關註那些原來的問題,她現在滿心都是孩子和他。

王梅也沒有再打電話叫她出來,她還問過趙含木,他說別理她。

她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好像變成普通的一個準媽媽,普通的別人的老婆,他們也過上了普通的日子……

直到那個通知書……

一切都是有征兆的,王梅對她的暗示還有周靈的提醒,但是最近的生活迷暈了他們……

那天是趙含木執行任務的第三天,他一直沒有回家,沒有電話。

劉易水接到門衛的電話,說有一個快遞。

她還以為是趙含木買了什麽東西,他最近總是亂買很多東西。

穿好衣服,她把快遞拿回來。

一打開,上面赫然寫著***人民法院。

一瞬間,那種不好的感覺撲面而來,她好像就是知道裏面會是什麽。

劉易水腿開始發軟,她害怕自己猜準。

她扶著墻,坐下來。

閉眼喘息,然後打開。

裏面的內容很多,但是劉易水一下子就看見那幾個字。

執行槍決,特此通知。

執行日是明天……

她的手開始發抖,嘴唇瞬時變冷,她幾次想要站起來,又跌回沙發。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緩刑兩年嗎?

她顫抖著手從兜裏掏了幾次才把手機掏出來,想要給趙含木打電話,眼淚卻流下來,滴在手機上,一滴一滴逐漸變多,視線也變得模糊。

明明不再期待她,也決定不再管她,為什麽自己還會這麽難過。

劉易水坐下沙發上,滿腦子都是孫建紅的身影。

她閉上眼,想要阻止眼淚再繼續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一個小時,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被驚醒,睜開眼是鬧鐘。

下午兩點半。

劉易水想到什麽突然站起來,由於動作太快,她還晃了一下。

她要去見她一面,這是最後的機會。

她穿好衣服,拿著包。

給趙含木打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劉易水忍不住哭出來,邊哭邊罵,怎麽每次都是這樣,她有事兒的時候他總是不在。

在路上,她想了很多,一會兒要和她說什麽,要讓她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讓她放心走……

但是,劉易水又感覺有哪個地方很不對勁,讓她不舒服。她緊繃著臉,腦子亂成一團絲線。

一直到她下車,站在監獄大門口,看見王梅也在那裏,她才反應過來哪裏不對。

緩刑兩年怎麽可能現在又突然執行,她還以為是什麽原來。

原來……

是她推波助瀾……

為什麽會這樣……

劉易水有些頭暈,她不懂這個女人怎麽會做到這種地步,她怎麽能這麽狠毒……

她恍惚著走過去,說阿姨好。

劉易水還祈求著,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她只是偶然來這裏。

可笑至極……

這時候她還抱有幻想。

但是接下來,她的話猶如刀一樣,割到她的心口,讓她不得不面對血淋淋的現實。

王梅打量著她的肚子,語氣輕蔑說道,“之前和你客客氣氣的說,你不聽。現在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她靠過來,湊到劉易水的耳邊輕輕說,“你媽是因為你才死的,因為你的一意孤行。因為你的愚蠢。”

她戴上墨鏡,看著她又說,“把孩子打掉。私生子可不好。”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劉易水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地獄,遭受酷刑,她的心臟被放到火裏煎著。

她無能為力……

“但是我們領證了。”她的聲音那麽低,劉易水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說出來。

“領證?我告訴你,沒被家裏承認的,就是私生子。你應該知道我家有一個,我因為這個已經很頭疼了。你自己想一想,我會讓你生下來,給我添麻煩嘛,動動腦子。”

她站在那裏,沒有回頭,聽著她說話,聽著車開走的聲音,才走過去想要申請探視。

“今天的機會用完了。”工作人員漠然的說。“明天再來吧。”

明天?

明天她就死了。

“好,謝謝你。”她挺著肚子,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她感覺自己有些累,身體有些重,有什麽正在拉著她往下掉。

她好像聽見有人說叫救護車,有人朝她跑過來。

她就閉上眼休息一下 就一下,她有些累……

…………

劉易水做夢了。

她又回到以前的家了,劉新民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問她幹什麽去了現在才回來。

廚房裏傳來孫建紅的聲音,她說中午吃米飯好不好。她還說樂樂想吃。

樂樂是誰。

劉易水走進來,問他們倆。

聽見她的話,他們倆二臉驚訝,走到她身邊,摸她的額頭,說你怎麽連自己孩子都忘了。你是一晚上喝多,酒還沒醒吧。

孩子?劉易水猛的看向自己的肚子,平平的肚子。

孩子去哪了,她著急的問他們。

孩子能去哪,出去玩了呀。你真忘了。你離婚以後,孩子一直都是我們幫你帶呀。

這時候,門被打開。

她回頭,看見那個小男孩拿著足球,站在門口說媽媽你回家了。

我回來了。

劉易水伸手過去抱他……

然後……

她睜開眼睛……

入眼白花花的墻壁還有男人血紅的眼睛。

男人嘴張著,在說什麽,她努力聽。

這才聽清楚。

他說你趕緊怎麽樣了。還有哪疼?

疼。

劉易水張開嘴,費力的說疼,哪都疼。

話剛說完,男人眼淚就流下來,打在她的眼上。

她閉上眼睛,緩了片刻,又睜開。

樂樂?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原來的凸起已經沒有,變得很平。

那個夢,原來是那個意思是……

她木然的擡頭,輕聲開口,“孩子呢?”

男人哭的更加厲害,逐漸開始抽泣。

劉易水閉上眼睛,靜靜的聽著。

劉易水也不清楚,她聽見有護士過來換液,男人的聲音才低下去。

片刻,她感覺他靠過來,一個吻落在她的臉上。

濕漉漉的帶著他的淚……

男人聲音沙啞,仿佛幾年沒有開口說話,“對不起……”

他一邊說對不起一邊親著自己,一下一下,從額頭到嘴。

劉易水又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

“那我媽呢。”

他停下來,沒再說話。

好的,她知道了。

死了嘛。

孩子和媽媽都死了。

她閉著眼,突然說話“那你媽呢?”

趙含木流著眼淚,他現在說什麽都是沒用的,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對不起。

她不想再聽,閉上眼。

原來想死就是這樣的感覺啊,她現在覺得連互相都是疼的,每吸一口氣,全身都疼。

不光疼,她還覺得自己呼吸是錯的。

她為什麽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

孫建紅是罪有應得,但是怎麽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讓她死,她們倆都沒有見面,她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她還想當面告訴她。

她會好好生活的,她一定不會像她一樣,因為一句可笑的話就那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孩子……

孩子有什麽錯……

他明明在肚子好好的,就這樣沒了。

劉易水想不到,她以後要怎麽辦?

她絕對不可能再留在這裏,和殺了她媽的女人的兒子呆在一塊。

她要走。

劉易水在醫院住了五天才回家,這期間趙含木一直陪著她,寸步不離。

怎麽這時候,他就有時間了。

怎麽那天打電話,他就是不接。

回家之後,他問她要吃什麽,想幹什麽。

劉易水看著他的眼睛,他幾天沒有合眼還一直哭,現在眼睛充滿血絲總感覺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淚。

看她沒有說話,趙含木又開始,讓她去休息,他去做飯,吃了幾天醫院的飯,不幹凈。

他往廚房走。

腰被摟住。

她靠在他的身上,面貼在背上。

他明明還是那麽暖,但是劉易水覺得自己冷的牙都在顫抖。

“你……”他剛說。

“我們分開吧。”她說。

頓了一下,男人好像好像沒有聽見,放開她的手還要往廚房走,說著要做什麽。

“我們還能怎麽樣?”劉易水有些累,她感覺自己現在被無數千斤頂壓著,下一秒就要斷氣。

“為什麽不能。”他轉過來。

“怎麽?你說。我想不到。你媽害死了我媽,我的孩子也沒有了。我要怎麽看著你。我只要看著你就會想起來。”她一字一頓慢慢的開口。

趙含木張開嘴,沒有聲音出來,她說得對。

她……

“我以後都不回家。我們兩個誰也不見。”他還在掙紮。

“你能讓你承擔責任嗎?”劉易水冷著臉看著他。

“我們去別的城市生活,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們……我們不應該這樣的。”他聲音低到自己都聽不到,低到塵埃……

劉易水看著面前的男人,她愛了他幾年,十年嗎?好像是,現在落的這樣的結局,她誰也不怪。

是她命太差。

在醫院的那幾天,她想過自殺,她趁著趙含木去打飯的時候,去廁所想要用淋浴頭的管子把自己勒死。

但是那個管子剛繞上她脖子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冒出冷汗,她心裏明明已經想死,但是手還是會抖,她的手用不上力氣。

她為什麽這麽懦弱,怎麽連死都不敢。

她連死都不配……

劉易水不再說話,她買了去臨市的票,後天走。

那天要走的時候,趙含木一直看著她,看著她收拾行李,又跟著她把東西送回原來的住處,又跟著她去火車站……

她站在那,看著他,他還是一直流淚。

“別哭了。”她撫上他的臉。“我們以後也不要見面了。”

“你等我。”他說。“等我幾年,我就去找你。”

她在臨市安定下來,找了一份出版社的工作,這兩年過得還可以,不算差,她也不允許自己好。

就這樣耗著……

直到那天,她接到劉琛的短信說他走了。

是車禍。

他們任務結束坐著車要回去,戒指就放在他的衣服口袋裏,他和大家說回去之後他要去臨市找劉易水,大家都很高興,說你終於要去了。

事故就在那一瞬間,迎面來的一輛大貨車,突然撞上,一車五個警察,全部身亡,趙含木撐著一口氣,他等到同事來,把戒指給出去,就咽氣。

其實他再等等,再等一分鐘,救護車就到。

劉琛哭著說,他過得很不好,他活該,但是他過得很不好。

他可能也累了……

他也想休息……

她說好。

她其實很想問問王梅,要是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還會不會幹那些事。

她知道這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回到這片土地。

她什麽都不帶走。

她把自己的半個生命留下。

陪著過去的時間……

陪著時間停止的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實在是寫不下去了,太匆促了。

下本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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