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疑難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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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勞動節小長假的時候,新的案子又落到了八組頭上。

不過這個案子,準確來說應該只是先去現場看一趟,確認到底有沒有異常情況後,再說特比行動部門到底要不要插手。只是八組兩個人,一個擅長看的是動植物類的異常,另一個根本就不是異能者。所以為了查得更全面,段永鋒揣上了單位裏最先進的“輻射感應識別器”,接上程祿就去了醫院。

“病人?”程祿在副駕上翻閱著剛在手機上接到的資料,“許多多,十九歲,身高170,體重卻不到四十公斤,這應該是極度的營養失衡。是什麽病?”

資料上除了文字,還有照片。程祿一翻,只見照片上有個穿個藍白條紋病號服的青年,正是許多多。即便有寬松病號服的掩蓋,他那凹下去的雙頰也能體現出極致的瘦弱,瘦到脫相。病號服與其說是穿在他身上,不如說是掛在他身上,瘦骨嶙峋使得他的腦袋看起來特別大。

另外,他的頭發也很稀疏,皮膚看起來幹巴巴的,整個人似乎以一種難受的姿勢佝僂著。即便是不是醫生的人,也能看得出他應該是病入膏肓了。

“就是查不出來,才讓我們去看的。”段永鋒道,“不過目前查不出來,不代表他不是真的生病。所以要求我們去的時候不要太大張旗鼓,確認情況再說。”

程祿仔細看了看病例,發現許多多是一年半前固然開始出現暴瘦、呼吸困難的情況。經過一年多的治療……情況反而更糟糕了。

病例裏有一張X光片,主要拍的是許多多的胸腔。就算程祿不是醫生,也看得出他的肺部出現了嚴重的為題——密密麻麻的小洞布滿了他的肺部,好似密密麻麻的白蟻擠在木頭中心,正在把肺蠶食鯨吞般地逐漸掏空。程祿見過很多不可思議的生物,但看到這樣千瘡百孔的臟腑,還是讓他覺得不寒而栗。

“從南到北,又從北到南,全國這麽多醫院,這麽多次專家會診,都查不出原因嗎?”程祿翻了翻病歷上登記的就診情況,明白了特別行動部門為什麽要派人去看看現場,“連猜測的方向都沒有?”

“有啊,不是寫了嗎?‘結核不除外’。”

“你沒聽說過嗎?是個疑難雜癥都能這麽說。”程祿瞇了瞇眼,“到現場看看再說吧。”

***

醫院,許多多的個人病房。

醫院有專門的對接人和特別行動部門對接,這名對接人領著段永鋒和程祿,直奔病房而來。他們恰好碰上許多多的主治醫生來查房,主治醫生還不是一個人來的,除了護士,他還帶來了幾個其他科室的醫生。因為他說是許多多的主治醫生,實際上根本不知道要怎麽治。

醫生們圍在許多多床邊討論的時候,對接人帶著段永鋒和程祿進來了。

主治醫生一回頭,看到兩個沒穿白大褂的陌生人,問對接人道:“這是……?”

對接人含糊道:“來看看。”

主治醫生沒多想,對接人是醫院裏信得過的人,他帶人來,帶就帶了。反正這個病房的病人,來看過的各種醫生、專家,也不少了。

主治醫生不再理會對接人那邊,而是轉頭繼續勸許多多:“你還是要努力吃點東西,不吃東西真的不行。多少喝點流食吧。”

段永鋒看了看床上半躺著的青年。說是青年,但因為他實在太瘦弱,身形看起來像個少年人似的。他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消瘦,段永鋒看到他,總想起自己在中東執行任務時看到的難民。尤其是難民的小孩,就是這樣瘦得皮包骨,好似一具會喘氣的骷髏,十分嚇人。

段永鋒打開了帶來的便攜式儀器,悄無聲息的。

許多多的母親道:“醫生,不是他不吃,是他的喉嚨太疼了,吞咽不了。”

“張開嘴我看看。”主治醫生掏出小手電,撕出來一根壓舌板,看了看許多多的喉嚨,皺眉道,“喉嚨裏開始潰爛了,所以才會那麽痛。”

旁邊一起來看的醫生道:“實在不行,插管吧,總要保證營養。”

主治醫生一時間沒說話。他不是反對插管,而是覺得這病菌太可怕了。

從肺部,爬上了許多多的喉嚨,總感覺下一秒就會破口而出。

“醫生,我兒子到底是什麽病啊?”許多多的母親問道,“能不能讓他別這麽痛了,他現在呼吸都困難,吃飯也吃不下,這可怎麽辦啊!”

醫生們面面相覷。要是知道許多多是什麽病,他們也不至於隔三差五就集體來看一眼許多多了,這個病例實在太驚人了,誰都給不出有把握的猜測。許多多以前就診過的醫院還初步判定過是結核,但是結核藥、激素……什麽狠藥下了,卻對許多多身上的病魔毫無效果。那麽多場專家會診,大家還是束手無策。

所以,主治醫生只能道:“還沒確定,我們正在安排新的測驗方法。”

許多多母親道:“可是我們已經等了這麽久,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許多多的父母為了給兒子治病,在全國的知名醫院幾經輾轉,幾近傾家蕩產。可令他們最感到絕望的,是到現在也沒人能說清楚兒子的病。

許多多母親跟懇切道:“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他還年輕啊!他還……”

“讓一讓。”

段永鋒和程祿背後的病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女聲。兩人趕緊讓開,只見一名年約四十歲的女性走了進來。她穿著白大褂,風風火火地推著一輛小車進了門,段永鋒側身的同時,目光掃過她胸前的牌子。

——檢驗科微生物組,汪珩。

這名字很中性,但汪珩本人看起來是個面向溫和的女性。段永鋒看到她,不知怎麽想起了特別行動部門體檢科室的何碧華“何仙姑”,總覺得這兩人給人的感覺非常像。

程祿則是在看到汪珩的瞬間,微不可察地瞇了瞇眼:這是……

汪珩推著車停到病床邊,說道:“我親自來進行采樣,然後馬上接種,這樣更有可能找到病因。”

“麻煩汪老師了。”主治醫生喊的不是“汪醫生”,而是“汪老師”,足以看出他對這名檢驗科醫生的尊重。其他醫生也紛紛退開,將空間讓給汪珩。

這一讓,就快擠到門口了。原本就在門口附近的程祿一扭頭,沖段永鋒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和對接人一起出了病房。

他們到了對接人的辦公室,段永鋒給程祿看了機器剛剛的運行記錄,程祿結合自己所見,直接給了結論。

“沒有異常現象,目前斷定為自然病因。”程祿道,“我們沒辦法處理許多多的病情。”

“啊……好吧。”對接人嘆口氣,“我們也有點病急亂投醫了,雖然我們就是醫生……那多謝二位跑這趟了。”

“不客氣,沒幫上忙,很抱歉。”段永鋒站起來,和對接人握了手,“那以後有事再找我們。”

對接人也站起來,準備送客:“嗯,辛苦了。”

程祿跟著站起來,但沒道別,而是問:“方便問問,剛剛最後進去那位醫生是幹什麽的嗎?”

“哦,你說汪老師?淺顯一點來說,汪老師就是檢驗細菌的專家。”對接人回道,“我們懷疑許多多身上有真菌作祟,不過不知道是什麽真菌,就不知道怎麽用藥,所以還要有確切的檢驗結果才行。汪老師認為前幾次沒檢驗出來的原因,是采集到接種的時間間隔太長,真菌已經死了,所以這次來親自操作。”

“她在你們醫院很久了嗎?”

“很久了,她一直在我們醫院工作。她在業界也很有名的,是這個!”對接人豎起大拇指,“大牛!”

“明白了,多謝。”程祿點點頭,“告辭。”

***

兩人一路出了醫院大門,往停車場走的路上,段永鋒才問:“祿祿,你剛才為什麽問起汪老師啊?”

“有點好奇罷了。”因為覺得只是沒必要的小插曲,程祿小小地撒了個謊,“沒見過這個科室的人。”

“哦哦,對,我也沒見過。不過感覺就像警察部門的檢驗科?”段永鋒想了想,“你覺不覺得,她給人的感覺和‘何仙姑’的好像啊?”

“沒。”

“好吧,看來我是一個人……嗯?”

段永鋒忽然舉著手停在原地,程祿跟著頓了一下腳步,回頭看向他:“怎麽?”

“有個瓢蟲落在我手上了。”段永鋒示意他看自己舉著的那只手,“一、二、三……是七星瓢蟲哎!”

說著話,七星瓢蟲背甲一開,翅膀震了震,飛走了。

段永鋒饒有興致地目送它遠去:“我挺久沒見著七星瓢蟲了,這醫院真神奇,綠化還挺好。”

“在醫院見到七星瓢蟲,算吉兆。”

“哎?怎麽講?”

“傳說中,七星瓢蟲是聖母瑪利亞的信使,來自天堂,代表著瑪利亞的七種美德。當它們向著兒童和病人飛去時,就可以保護兒童,治愈患者。德語裏七星瓢蟲叫做Marienk?fer,也帶著瑪利亞的名字。”程祿淡淡道,“若有人傷害瓢蟲,將會招致厄運。”

“咦,祿祿你還懂德語!”

“小時候看動物畫冊看到的而已。”

“哦,那幸虧剛剛我沒打它,是它自己飛走的!”段永鋒感嘆道,“不過,要是這只七星瓢蟲落在許多多身上就好了,那他的病就有可能治愈了。”

程祿想了想,說道:“會治愈的。”

“……嗯?”段永鋒失笑,“祿祿,你這是在預言呢,還是在用那什麽言靈的力量?”

“你整天都看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程祿道,“我隨口說的而已。”

“噢,好吧,我還以為你有把握呢。”段永鋒聳聳肩,“走吧,我們不是醫生,只能祝福許多多了。”

說罷,他轉身走了。程祿卻轉過身,再次仰頭看了看醫院。

“當然,會好的。”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巴。

“畢竟……這可是七星瓢蟲守護的醫院啊。”

【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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