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月夜下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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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鋒和程祿很快找到送酒人,並尾隨他摸到了大將的新房,也就是新娘子所在。

段永鋒回憶起地圖,意識到這還不是寨老家。之前安排了太子和知雲郡主去寨老家探查情況的,現在只怕要撲空了,幸虧段永鋒和程祿運氣好。

這是一個小院,距離舉辦長桌宴的地方有點距離,所以也沒什麽人在這裏鬧。走到這裏來,就脫離了之前那個熱熱鬧鬧的世界。

雖然不熱鬧,但院子還是做了一番精心布置的。門樓上掛著艷麗的紅花緞子,院子裏載著許多正在開放的漂亮花朵,各處掛彩,不一而足。門樓前和屋子前都各自站著兩個守衛,左右分邊,有點百無聊賴的模樣,但還是比較盡職盡責的。

就連送酒進去的人,他們也仔細看了看臉,這才放進去。

送酒人很快出來了。

段永鋒和程祿在不遠處的隱蔽處看著這一切,發現雖然這裏守衛不算太森嚴,可也不太可能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去。段永鋒向程祿打了個手勢,示意溜邊繞到後面看看。

兩人順利地摸到了院子的後面。

大約是其他人都去吃酒了,這會兒院子後面靜悄悄的。段永鋒和程祿兩人等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守衛和巡邏隊,於是爬上了一戶人家的木樓,準備在高一些的地方查看。

這一看不要緊,居然有個女人正站在窗前往外看!

段永鋒:“!!!”

男人扯著程祿蹲下去,以免被人借著月光看到了。等了好一會兒,段永鋒感覺沒啥問題,於是扒了自己帽子,又悄悄擡頭觀察情況。

只見月光照著窗口,窗口上有一盆芙蓉牡丹同種的盆栽,還有一個女人支著窗臺。她明顯是盛裝,段永鋒進寨子之後就沒看到打扮得這麽好看的姑娘。她的衣服上繡花覆雜,顏色眾多,五彩而華美。她還戴著一個帽子,帽子很大,上面繡滿了花紋、裝飾了許多鮮花。還有兩簇五色的線穗子,從帽子兩側垂下來,隨著夜風輕輕晃動,好看極了。

段永鋒斷定:“那是新娘子。”

程祿心裏估摸著他們到新娘子所在的距離,一時間沒什麽計劃,只能問道:“怎麽辦?”

段永鋒想了想:“要麽……我們賭一把?”

“啊?”

“賭賭看,愛情在新娘子心裏到底有多重要。”段永鋒扭頭看向程祿,“你身上不是帶了好幾種毒藥?又讓人昏睡,又要延遲到一天之後毒發的,有沒有?”

“有。”

“給我。”

程祿將信將疑地掏出兩包東西:“你要幹什麽?”

“咱們不是準備了小布袋嗎?”段永鋒不答,只是從懷裏摸出一支炭筆,塞給程祿,“在藥包上寫,‘明天快逃’,然後都裝進布袋裏。”

程祿滿腹疑問,但還是照做了,借著月光在藥包上寫了瑤族的文字,然後裝在一個小布袋裏給段永鋒:“你該不會想直接扔進去?萬一她搞不懂怎麽回事,招來守衛就完了!”

段永鋒把布袋拴了顆早就準備好的石頭墜子,笑了笑:“不是說了嗎,賭愛情啊。”

他這麽說著,然後就從懷裏掏出了新娘子的瑤繡繡片……以及一把彈弓。

程祿驚了:“你瘋了……!”

“嗨,反正總要一試嘛。我們現在不知道院子裏面有沒有守衛,萬一翻進去就被甕中捉鱉,那不就完蛋了?”段永鋒把另一個石頭墜子拴在繡片上,然後就開始瞄準了。程祿看得心驚膽戰:“你這不是賭愛情,賭的是你的準頭啊!”

“好了,祿祿,這時候就相信我,為我祈禱吧。”段永鋒拉開彈弓,瞇著一只眼瞄準新娘子所在的窗口,低聲笑道,“我的準頭向來是……啊,新娘子進去了。”

程祿皺眉:“那你別……”

嘣!咻——!

段永鋒松手了!

程祿下意識地探頭看向窗口,然後就親眼目睹到那石子拽著繡片,流星般沖進了窗口。

哐!

還直接撞翻了花盆,可見力道之大。

段永鋒拉著程祿縮下去,耳聽得對面的房子裏很快傳來說話聲。段永鋒聽不懂,程祿給他翻譯:“有個女的問發生什麽了。新娘子回她說沒什麽,不小心把花弄翻了……問話的女人走了。”

“是看守新娘的侍女之類的人嗎?”段永鋒想了想,“不過新娘子肯定看到了繡片,才會說謊掩蓋的吧。”

說完,段永鋒又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對面看去。不出他所料,看了沒幾秒,新娘也重新回到了窗口前。她往外張望著,似乎在尋找繡片的來源。

“來得正好!”段永鋒低笑一聲,拿起和小布袋綁在一起的石頭,再次用彈弓瞄準窗口,“呃……她最好走開些,我怕打到人啊……”

程祿這會兒幫不上別的,只能道:“那你等會兒?”

“不行,大將剛剛不是說要來了?”段永鋒撐滿彈弓,仔細地瞄準著,“……好,她轉身讓開了!”

嘣!

段永鋒再次將布袋穩穩送進了窗口,這次沒打中什麽了,還在窗口附近徘徊的新娘也立刻跟了過去。

“好了,剩下的就看造化了。”段永鋒將彈弓收好,“咱們走吧?”

“走。”程祿跟著段永鋒摸下木樓,“我來不及在藥包上寫作用,她不一定會用。”

“結合她的信物,還有讓她逃跑的話,應該能猜到吧?”腦子裏拓印了村寨地圖的段永鋒幾乎無聲地下了木樓,在前面帶路,“你的兩種藥不會相沖吧?”

“不會,同時起效,而且喝酒不影響效果。”程祿跟著他下了木樓,繞著院子準備回到大門的方向,“安眠藥生效之後,起碼睡到明天中午。加上宿醉,可能會更晚。毒藥毒發的緩沖期大概是一天,按照大將重傷的情況,可能會提前一點。不過……”

“噓,祿祿安靜!”段永鋒忽然一回頭,捂住程祿的嘴低聲道,“有人來了!”

程祿一楞。

隨後他青年就聽到了一群人走近的嘈雜聲音,很快還有開關院門、類似傳令的動靜,這一切都說明一件事。

——大將來了!

不僅他一個人來了,他的那群下屬、侍衛甚至還有別的什麽人,應該也一起去鬧洞房了。一片熱鬧之中,段永鋒認真辨認著各種動靜,忽地眼睛一瞇:“有人朝這邊來了!”

說著話,男人就轉身欲拉著程祿到旁邊躲起來。但已經遲了,兩人還沒溜到旁邊一個小巷裏,院子那邊就轉出一隊佘虛的士兵。領頭的人一眼看到兩個鬼鬼祟祟溜邊的家夥,立刻用瑤語大喝道:“站住!什麽人!”

他們人多勢眾,段永鋒和程祿不得不站住了。段永鋒下意識把程祿往後扯了一些,但他又聽不懂、說不出瑤語,所以只能略顯防範地站著。

“餵,問你們話呢,聽到沒有!”侍衛隊很快走近,看著兩個穿著瑤族服裝的年輕男人,帶著點懷疑的神色,但好歹沒馬上動手。今天寨子裏來了很多人,指不定就是賓客。但是接近大將住所的人,實在有點惹人懷疑。

段永鋒還在快速思考怎麽辦的時候,程祿忽然走上前,張口說道:“我們想來聽房,但是好像還沒開始……”

“噗,大將的房你們也敢聽?不要命了?”侍衛噗嗤一笑,然後擺手趕人,“快滾快滾,今晚不許聽房,更不許爬樓,都快點滾!”

“呃,好吧。”程祿訕訕一笑,推著段永鋒趕緊走了。

直到遠離院子,回到了長桌宴附近,段永鋒這才敢說話:“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和他們動手,連怎麽掏出信號彈怎麽跑都在腦子裏轉起來了!”

“他們有快十個人,你還想當面跑,你瘋了嗎?”程祿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我又聽不懂嘛。”段永鋒道,“祿祿你和他們說了什麽神句啊?怎麽才一句話他們就放我們走了?”

“我和他們說,我們是去‘聽房’的。”

“聽房?”

“瑤族特色,新婚夜的時候,未婚的年輕男性會去新人屋子附近聽墻角。”程祿淡定地說著不得了的事,“還有人會爬上樓去聽。瑤族有爬樓的傳統,未婚年輕男人有時候會姑娘,也會晚上去爬樓。”

“……哇,聽起來有點意思。”段永鋒樂道,“這樣的話,豈不是瑤族人都很擅長飛檐走壁?哈哈哈!”

“山民本來就很擅長攀爬。”程祿道,“我們在這裏估計也探不出更多的事了,趕緊走吧。”

“說得也是。”段永鋒看了一下方向,挑了一條路往前走,還不忘回頭問道,“對了,安眠藥什麽時候會生效啊?”

“一個小時內吧。”程祿說道,“他喝了酒,剛好不會太奇怪。”

“這就好。我剛剛聽到他們都去鬧洞房,就怕大將要是真的喝了藥,忽然倒下去就麻煩了。”

“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而且安眠藥的藥效是緩慢發揮型,不會猛地倒下去。”

“這樣也好。但這麽說的話,就怕鬧洞房的時間太短,新娘子還是會吃虧……”

“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為了保命,還是安全為上。”

“也是。不過一小時內慢慢發揮效用,加上鬧洞房的時間,也很可能來不及,新娘還是有希望的……”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剛在月光下遠遠看到寨子的大門,忽地聽得後方猛然一聲“咻——!!!”,再一回頭,天空中猛然“砰!!!”的一聲炸開一個小而明顯的火花!

段永鋒和程祿神色一凜。

“是緊急撤離的信號彈!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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