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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腿上傷,盤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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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祿被段永鋒摁著腿,借著頭頂掛著的小燈觀察傷情。

說實話,這姿勢簡直恥度爆表。為了看傷,程祿的腿是打開的,雙手還被段永鋒扣到頭頂。當男人一臉專註地盯著程祿的大腿內側看時,程祿感覺自己“手刃隊友”的心都有了。

段永鋒卻好似沒註意青年的緊張狀態,只是仔細盯著內側的那些紅腫磨傷,半點不覺得順道看到某些重點會有啥尷尬。因為在皇宮養尊處優好些年,青年的腿其實很白,襯得磨傷尤其可怕。

段永鋒望著磨傷沈思,他可不敢用以前在戰場上衡量隊友傷情的標準,來衡量現在的程祿。

“你看夠沒有……!”周圍還有其他人的帳篷,偶爾有人在不遠處走動。程祿聽著那些動靜,不敢大聲說話,同時渾身緊繃。他實在很怕又有一個大咧咧的家夥像段永鋒那樣掀自己的帳篷,要是有人看到現在這個場面,那真是……

“你擦藥之前清洗過沒有?”段永鋒終於挪開目光,視線挪到了青年的臉上,“沒清洗幹凈的話,光這樣擦藥,事倍功半啊。”

程祿現在被全方位壓制,心裏暴躁得很:“關你屁事……餵!!!”

段永鋒居然伸手摸了一下!

程祿一驚,差點又要踹人,結果段永鋒還牢牢壓著他,叫他動彈不得。不僅如此,段永鋒甚至還把摸過程祿的指尖,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程祿的眼睛瞬間瞪圓:“!!!”

“……咳,別用看變態的眼神看我。你拒絕配合回答問題,我只好用這種方式來判斷答案了。反正我知道你肯定沒消過毒就上藥了,一點酒精味都沒有。”段永鋒說完,松開程祿快速退開,還舉起雙手,“好了,我現在去配酒精消毒液給你,還有幹凈的水也打給你。你隨便擦擦不夠的,消毒過之後再重新擦藥,明早出發前起早點,再纏點繃帶吧。”

酒精不是純酒精,但好歹段永鋒之前讓人蒸餾過,至少沒太多雜質。

程祿這會兒也不講什麽臉面了,腳一抻踹了他一下:“滾!”

段永鋒笑嘻嘻地出去了,末了還讓程祿趁熱吃飯。待會兒他拿東西回來的時候,程祿要是沒吃完,那就別怪他在帳篷裏監督到吃完了。

程祿真是只恨自己沒帶把飛刀,給這個賤兮兮的家夥一點教訓。

好在段永鋒出去的時候身手敏捷,沒給國師大人再來一次“被動表演當眾脫褲”。

段永鋒拍拍屁股走了,程祿望著已經關好的帳篷簾子,又望了望段永鋒端來的那碗飯菜,煩躁地“嘖”了一聲,好歹是沒遷怒地把碗也砸了,而是端起來,沒好氣地憤而塞了幾口。

另一頭段大將軍去找軍醫兌酒精,慢工出細活,他不急。主要是剛剛把程祿惹炸毛了,雖然挺有意思,但段永鋒懷疑自己回去太快會被揍。所以為了給國師大人消消氣,段永鋒決定待在這裏仔仔細細地,配消毒酒精出來。

恰巧,有一名士兵過來也找軍醫,說是太子那邊腿都磨得不行了,有沒有什麽法子消消腫、快點恢覆。

這些問題段永鋒在出征前就問過宮裏太醫了,這會兒不可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於是他瞥了一眼,將手裏剛配好的那一小瓶消毒酒精遞給對方:“還能怎麽?堅持唄,誰不是這麽過來的?拿去給他,先用幹凈水源和這個清理一下傷口附近,再上藥。”

“是!”士兵先是接了東西,又問道,“大將軍,剛剛太子殿下還找你來著,你不去看看?”

“看什麽?我看一眼就能好嗎?”段永鋒怡然配起另一瓶消毒酒精,“出行前,陛下令我多磨練太子殿下。要是幾天的騎馬都堅持不下來,那到了雲城,更沒人顧得上他了。讓太子殿下早點歇息,睡著了就不疼了。”

“是。”士兵抱拳應聲,然後又添了兩句,“不過大將軍,我覺得你這麽對太子殿下,已經很溫柔了。您操練我們的時候,要是有人敢這樣,估計要被您扔去繞著營地裸跑十圈啦哈哈哈哈。”

“貧什麽嘴?行軍不夠累是不是?”段永鋒頭也不擡地回話,“趕緊送完藥回去休息,大晚上的少到處溜達。”

“是!”

士兵應了聲,這回果斷告退了。

他出了軍醫的帳篷,軍醫才悠悠道:“大將軍,他要是知道您是來親手給國師配藥的,就不會覺得您對太子殿下最溫柔了。”

“你懂個屁。”段永鋒終於配完了給程祿的消毒究竟,收拾好了一應器具,這就準備走了,“敢多說一個字出去,就讓你在馬背上裸奔一天,知道嗎?”

軍醫繼續悠悠的:“知道。”

“知道就成,走了。”段永鋒一掀簾子,這就拍拍屁股走了。

***

騎兵隊沖出來第六天,東方天剛蒙蒙亮隊伍就啟程,全力奔跑。一直跑到天色幾乎全黑下來時,段永鋒終於看到了雲城城樓上的隱約燈光。

段永鋒的牙旗祭出,大大的“段”字在漸沈的暮色中迎風招展,好似天邊俯沖而來的一頭黑鷹。雲城的守衛看清牙旗,將剛剛關上的城門再次打開,五百輕騎兵簌簌簌沖進城門,好似一陣提神強風灌入了雲城。

還沒歇息的雲城百姓紛紛出門探看,五百輕騎兵卻已經絕塵而去。

段永鋒等人到太守府門前,知雲郡主和雲城太守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了。火把在太守府門前左右排開,幾乎照亮了整條街道。

段永鋒當先下馬,把太子、國師都扶下馬,這才一起走到太守府門前。

“見過太子殿下。”知雲郡主和太守一同略微躬身抱拳行禮,“甲胄在身,不便大禮,殿下見諒。”

太子當然是知禮的,況且他腰酸背痛腿上火辣辣,實在沒心情發脾氣。能站直,已經是太子對自己形象的最大堅持。於是太子道:“免禮。戰事要緊,二位近期就不必再同我行禮了。”

“是!”知雲郡主應了,這才直起身。她這一挺直腰背,不看不要緊,一看——謔,別說比太子了,比國師都高!

比起段大將軍來,也就矮了那麽一根手指。

而且知雲郡主常年在西南帶兵練兵,膚色基本和段永鋒一個色號,手上厚繭也不比段大將軍少。她的身材,毫不誇張地說,隔著衣服和軟甲,都能感覺出她臂膀和腿上的肌肉。

這底子,就別指望她像帝都裏的大家閨秀那樣“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了,她橫眉倒豎的時候不嚇哭小孩就算奇跡。可以說,在邊塞流往帝都的那麽多傳言裏,關於知雲郡主長相的,算是最所言不虛的實錘。

這下,別說是剛十五歲的小太子,連段永鋒都楞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沖知雲郡主抱拳:“見過郡主。”

程祿也上前,和段永鋒一起行禮。知雲郡主回了禮,然後就到太守和段永鋒、國師行禮。

沒辦法,古代就是這麽麻煩,一個個品級來。段永鋒貴為大將軍,那也越不過郡主這等皇親國戚。而國師雖然沒有品級,但大家默認他屬於宮裏貴人,所以地方太守肯定要行禮的。

招呼打完,知雲郡主叫人帶五百輕騎兵去營地休息,然後將三位貴客和兩名副官引進太守府。

因為早前得了消息,這會兒太守府裏早已經備好了酒菜。知雲郡主將人引到廳中,一邊帶人入座,一邊道:“現在戰事吃緊,吃食樸素,各位多擔待。”

這話說著似乎隨意,但還不是每個人都能答的,太子開口道:“已經很好了,多謝郡主費心。戰事要緊,我們之後一切從簡便是,酒也暫時不必了。”

雖然用詞有點文縐縐,但倒是正確的決定。知雲郡主應是,然後讓人撤了酒,菜當然是不必撤的。

請太子動了第一筷,這便開席了。

程祿一邊吃一邊觀察,發現知雲郡主似乎態度自然,沒怎麽當小太子是未來夫君,該怎麽還怎麽。既沒有害羞靦腆,也沒有嫌棄厭惡。從態度上來講,落落大方,頗有大家之氣。反觀太子,雖然坐在主位,但總跟有心事似的,眼神時不時就飄忽一會兒。

即便他努力繃著臉了,可程祿還是看出了他臉上的一絲尷尬。

——哎,年齡大三歲,人也大三號,這小太子能一眼對未婚妻有好感才怪……

程祿正在心裏感嘆,忽然飯碗旁邊放了個空碟子,然後一塊雞腿肉就落進去了。

程祿:“???”

知雲郡主正正看著段大將軍給國師夾菜的一幕,怔了一秒,而後恍悟道:“是我忘了規矩,我……本郡主這就命人來布食。”

好吧,別說是忘了布食的規矩,知雲郡主連自稱都用不慣了。

“我這不必。”小太子深知自己可不是來享受的,“只是國師之前大病初愈,一直未見全好,還日夜奔波……是否需要歇息一會兒?”

段永鋒代答:“臣順道代勞就是,不勞煩了。而且國師只是吃飯文雅,不願意伸筷夾遠一些的菜,並無大礙。”

程祿跟上了節奏:“大將軍所言極是。太子殿下、郡主不必為我費心,我無事。”

知雲郡主仔細端詳了他的臉色,感覺確實如太子所言,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國師是否需要稍後請大夫看看?”

“不必,我自有條理方式,謝郡主關懷。”程祿回道,“不過,倒是可以和大夫討論一些西南常見的水土不服和急癥治療方法,這樣也方便保日後大軍來時將士們身體康健。”

“有勞國師費心。”知雲郡主道,“不過今晚就好生洗漱、早日歇息吧。諸位千裏迢迢而來,還是先好好養精蓄銳,才好面對佘虛那幫無恥賊人。”

這爽朗的發言,可真是軍營裏的做派。程祿沒話說了,但也不覺得討厭。

他應了一聲“謝郡主關心”,夾起段永鋒給他放的那塊雞腿肉,慢慢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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