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看不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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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邢立波來到段永鋒和程祿的房間,開了個小會。

主要議題是,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是劉巧巧,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會兒我倒真寧願她不是劉巧巧,而是個騙子了。”邢立波說道,“死人覆活,這也太猛了,我聽我爺爺爸爸講了那麽多年妖魔鬼怪的事,倒是頭一回聽說死了的人能回來的。這比什麽大能都厲害啊,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天下亂套了?”

程祿點點頭:“紙包不住火。老楊能和我們說,村裏人就能和別人說。要是我們不把原因查出來,遲早會有人來把劉巧巧抓走,甚至把這個村掘地三尺。”

“但你們現在有頭緒了嗎?”段永鋒基本幫不上忙,只能幫忙理思路,“有什麽東西是能讓人覆活的?”

“就是沒有,才麻煩。”程祿瞇了瞇眼,“我已經讓家裏人去查典籍,看看以前有沒有類似的事例。”

“但是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邢立波皺眉道,“她居然真的是個人,這怎麽可能呢?事到如今,我翻到希望她是個騙子。不然怎麽解釋她被埋在地下二十年,忽然又活死人、肉白骨了?”

段永鋒道:“時空交叉?平行世界來的人之類的……”

“你要都這麽解釋,那我們也不必繼續查了。”程祿道,“什麽都可以用平行世界來解釋。”

“……等等,這裏面確實有個盲點。”邢立波說道,“假設,我是說假設,這個劉巧巧確實是平行世界來的。那就是說,她的DNA驗證很可能就認定她是劉巧巧本人。可同時,如果我們現在去開劉巧巧的棺,裏面應該確實有另一個劉巧巧才對。”

段永鋒挑眉:“怎麽,咱們要去做盜墓賊了?”

“不對,平行世界的邏輯有個最大的問題。”程祿道,“劉巧巧來到這個世界後,看到自己的丈夫、周圍的人忽然老了二十歲,不會奇怪和質疑嗎?老楊曾經說過,劉巧巧很輕易就接受了‘學生忽然長大’這件事。也就是說,她是承認自己和周邊環境相差二十年的。”

段永鋒忽然道:“我有個想法。”

程祿也不嫌他亂出主意:“說說看。”

“或許明天,我去試探一下,劉巧巧有沒有自己曾經死亡的記憶?”段永鋒道,“老楊說她二十年前是忽然患上重疾,交通不便所以直接死在了家裏。要是劉巧巧記得自己的學生,應該也記得自己曾經生過重病才對?”

“說一千道一萬,實際上和劉巧巧對面對真誠談一次就行吧?”邢立波道,“我看,還是想辦法讓他們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讓他們配合調查吧。讓那個朱老師明白,要是你們現在搞不清楚劉巧巧是怎麽回事,他們夫婦倆以後永無安寧之日,我想他應該知道利害的。”

程祿沒馬上說話。

“我同意。”段永鋒道,“不如找機會開誠布公。”

“你確定?”程祿看向他,“一旦和盤托出,有可能引起朱老師的強烈反彈。開弓沒有回頭箭,萬一他不配合我們,以我們現在的情況來說,也做不了什麽。”

“確定唄,反正暫時也沒更好的辦法了。”段永鋒道,“歸根結底,還是話術問題。我覺得,先從劉巧巧本人入手,各個擊破,比較容易成功。”

程祿道:“那你自己把控吧,發揮你八面玲瓏的能力的時候到了,段組長。”

段永鋒樂道:“包在我身上……”

話沒說完,電話忽然響了。段永鋒掏出來一看,沖兩人點點頭,走出房門出去接了。

邢立波看著他走出去,掩上門,這才轉回頭看向程祿:“你倆還挺默契。”

程祿心說我怎麽不知道我們很默契:“……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兩只。”邢立波樂道,“你不愛和別人打交道,他擅長;你靠你的經驗和本事來解決問題,他就給你敲邊鼓,提想法,不是蠻好?”

“這就算默契?”程祿挑眉,“那我還覺得我和你更默契。”

“別,我只是個開大排檔的,別把我拉進你們的破案小組裏。”邢立波擺擺手,“這種游戲,偶爾玩玩可以,多了我可來不了。對了,我感覺也沒我什麽事了,要不我這兩天先撤了?”

他畢竟還要做生意的,程祿想了想,確實沒必要繼續耽誤他,於是應了:“可以。不過,今天照影子的時候,你沒覺得什麽地方奇怪嗎?”

“啊?”邢立波茫然道,“當時好像沒什麽奇怪的啊……你怎麽現在才問?當時提醒我的話,我還能再仔細看一點。”

“你沒註意,說明就不明顯咯,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

“你先說來聽聽。”

“你覺不覺得……劉巧巧的影子,特別黑?”程祿道,“我不清楚怎麽解釋,總之,和朱老師的比起來,她的影子顯得很黑,非常凝實,特別清晰。就連旁邊的那種發散式的輪廓,都比朱老師的明顯。”

邢立波想了想:“……我懂你意思了,當時畢竟還有點自然光,而且是用燈籠照的。你的意思是,劉巧巧的影子超乎常人的清楚?”

“是的。”程祿回道,“我不是很確定造成這樣的原因,你有什麽說法嗎?”

邢立波想了想:“有可能是……能量比較集中?”

“和我的想法差不多。”程祿靠在床頭,瞇了瞇眼,“我總覺得,劉巧巧身上有某種能量波動。不算特別異於常人,但就是有點明顯……非要說的話,感覺像是生命力比較強盛?”

“越說越玄乎了,她覆活就算了,生命力還比一般人強盛?這是要幹什麽?”邢立波道,“難不成她以後還能活出個吉尼斯世界紀錄來?”

“……我問問別人。”程祿掏出電話,當著邢立波的面撥打出去。對面很快就接了,一個低沈的男聲在電話那頭響起:“程祿?”

這會兒段永鋒正好回來,一進門看到程祿再打電話:“早知道不出去打電話,外面的蟬叫實在太響了……祿祿?”

程祿沖他打個手勢示意安靜,然後回了電話那頭的人:“好久不見,閆鈞。”

電話那頭正是特別行動六組的組長,也就是一直給段永鋒幫忙那個組的老大——閆鈞:“有事?”

“嗯,八組這裏碰到個事,想問你個問題。”程祿道,“生命力特別強的人,會在‘照影’的幕布上顯得影子特別清晰嗎?”

“……你說邢家的‘照影’?”閆組長想了想,“不一定,我家的秘法裏,生命力增加主要表現在延續性上,照出來應該和正常人差不多。不過……”

“不過?”

“如果是剛完成生命力增強儀式的時候,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閆鈞回道,“而且還可能因為能量外溢,影子也會出現一定的擴散。”

“……對上了。”程祿忽地靈光一現,“多謝。另外,還要問你一個問題,但是涉及到八組案件的保密性,所以勞煩你別和別人說。”

“嗯。”

“你知道什麽狀況……是能讓死人覆活的嗎?”程祿來了個直球,“埋在地下二十年的那種。”

“屍體腐爛了嗎?”

“不好說,沒開棺,但我們照了那個覆活出來的人。”程祿道,“就是我剛剛和你說的情況。”

“……是真人?確認是本人嗎?”

“還在檢驗。”

“我沒聽說過這種事。”閆鈞道,“自古以來死者歸來都不是什麽好事,我會在家裏查證一下,你們要小心。”

“好,多謝。”程祿正準備掛電話,不知怎的又想起一件事,“對了,給你發個動物,你看看認不認識?”

“看動植物你是專家。”閆鈞道,“不過我可以看看。”

“那謝了,回頭再聚,拜。”

“再見。”

段永鋒看程祿掛了電話,這才發言:“你和閆組長打電話?幫我帶個好了嗎?”

“我向他確認了一件事。”程祿沒理會那句玩笑話,一面給閆鈞發蟬蛻的照片,一面道,“劉巧巧還是有問題,她不完全是個普通人。”

“哎?”

“她身上的生命力太強了,而且正在外溢。”程祿發完照片,放下手機道,“只是不知道外溢到最後的結果,是和正常人一樣達成平衡,還是直接能量盡失、再次死亡。”

“……越聽越慎得慌。”段永鋒誇張地搓搓手臂,“怎麽我一走開你們的探索進度就突飛猛進,你們剛剛幹嘛了?”

“討論了一下劉巧巧的影子。”程祿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帶不帶你有什麽區別?”

段永鋒:“……”好吧,實話。

程祿難得看他被噎一回,欣賞了幾秒,才“大發慈悲”發問道:“你剛才的電話,私人的?”

“哦,不算。”段永鋒可算想起自己之前要說什麽了,“兄弟單位來電話,說是啞巴媳婦接受了調查詢問,給我在電話裏簡述了一下情況。”

“說說看。”

“啞巴媳婦的說辭是,出事那天下午,她被她老公打暈過去了。後來還在夜裏時醒過一次,但沒力氣動彈,加上沒吃飯,很快又暈過去。再醒來,已經被人送到醫院了。所以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段永鋒道,“根據醫院那邊的檢查結果,她身上確實有被打的新傷,還有很多舊傷。以及,她處於長期的營養不良狀態,身體狀況很不好。所以醫院認為,長時間昏迷的證詞是可以采信的。”

程祿瞇了瞇眼:“她基本可以洗脫嫌疑了。”

“那可不?其實她就算不昏迷,也可以洗脫嫌疑。四個死者的死因都找不到,沒道理扣著她。”段永鋒道,“不過她也算是解脫了。和她說家裏四個人死了的時候,她的高興毫不掩飾,還說老天終於開眼了。”

“可不就是老天終於開眼了嗎?”邢立波哼了一聲,“我問了老楊媳婦,她說村裏人根本不知道那一家哪裏娶來的啞巴媳婦,指不定就是……你們懂的。以前大家又不懂法,看著他們三天五頭地打人,不好管別人的家務事。後來日子久了,也沒法管。村裏有好心人給啞巴媳婦點什麽東西,晚上那家人就要罵她打她,說她不檢點,搞得村裏人也不敢接近了。”

段永鋒想了想:“我感覺這村子也不是那麽封閉啊,不像是沒開化的地方……沒報警嗎?”

“那家人有殘疾有無賴,還有個傻子,在村裏橫起來太難收場了。而且那家老兩口還放過話,說小兒子腦子有病,殺人不犯法。別人能怎辦?”邢立波道,“依我看,他們一家四口沒了,別說那個啞巴媳婦,應該全村都挺高興吧。”

“村裏高興,咱們兄弟單位可高興不起來。死者家屬——我是說死者的兩個兒子——已經趕到大隊了,但現在死因都沒找到,他們那邊焦頭爛額。”段永鋒道,“總不能說啞巴媳婦承認每天在詛咒他們死,所以他們就死了吧?”

程祿道:“你是說,啞巴媳婦每天都在詛咒他們去死?”

“對啊,調查的時候親口……哦,親手說的。”段永鋒道,“怎麽,她還會‘言靈’?”

程祿一時間沒答話,邢立波倒是應了:“她一個啞巴,會什麽‘言靈’,最多就是心誠則靈。”

段永鋒不知被哪句話提點了,忽而道:“哎,這麽說的話,我忽然想起看過的一個故事。”

程祿剛剛好像來了點靈感,但怎麽也抓不住頭緒,索性順口搭茬:“什麽?”

“你們聽說過……‘黃泉歸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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