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依然是朋友。(3.14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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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沒有讓喬慕楊來接他下班。眼下這個節骨眼, 她不能在謝聞遠的視線番外內,暴露她跟喬慕楊的關系。

她開了Eden的車去接喬慕楊。車停在酒店門口,看見年輕英俊的男人手捧一束鮮花,姿態虔誠。

黎一竟莫名有些緊張, 待喬慕楊上車後, 她頭腦清晰地問:“送給費雅的?”

“對。”

黎一淡笑一下:“費雅會喜歡的。”

“這是我第一次給女生買花。”喬慕楊說。

黎一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要送花的對象不是費雅, 而是別的女孩……

那她會是什麽感覺?

“黎一,我記得你不喜歡花吧。”這家夥又說。

黎一“嗯”了一聲。

頓了頓,喬慕楊從電腦包的夾層裏翻出一個木質的小盒子, 打開盒蓋,遞到黎一面前:“不知道刻的像不像。”

黎一垂下眼眸,喉嚨口一陣發緊。喬慕楊雕刻了一個“十七歲的黎一”。

這是他一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送出。

如此逼真,像到所有認識黎一的人都能一眼認出是她。

你不愛花, 我就不送花。

“那時候祁知然跟我說,女孩要是知道男生親手做頭繩、刻木雕, 會覺得這個男生不夠man……”喬慕楊唏噓地笑了笑, “所以我就不承認送你的禮物是我親手做給你的。”

“不會。”黎一緊緊地握住這個木雕,“謝謝。”

費雅有花, 她就有木雕。他的紳士風度從來都不會缺席。

車子行進在紛繁的城市裏, 車窗把風景不斷拉遠。

“什麽時候考的駕照?”喬慕楊隨口問道。

黎一:“前年。”

“車技不錯。”

“只能說還行。Eden的車被我撞壞過幾次。”

喬慕楊微微蹙起眉頭:“你沒出什麽事吧。”

“沒有沒有。”

喬慕楊抿抿唇,又問:“Eden對你嚴厲嗎?”

“一開始非常嚴格。”黎一調皮地歪一下頭:“其實現在也很嚴格,比如如果我再不抓緊跟你對接,他說不定能提前從紐約飛回來痛斥我。”

“他不會的。”喬慕楊眼底斂了幾分笑意, “說好今天不聊工作的。”

“是你先提Eden的。”

“好,我的錯。”喬慕楊舒展開唇角:“晚上想吃什麽?”

“這得問費雅。”

“費雅讓我來定,我只好問你。”

“她每次來, 我們一般都會去吃火鍋或者烤肉。”

“天氣挺熱的。”言下之意,這個季節不適合吃火鍋或者烤肉。喬慕楊從後視鏡裏打量黎一,目光帶著審視:“你跟之前的男朋友約會都吃什麽?”

黎一抿一下下嘴唇,“什麽都吃。”

“談過幾個?”某人的音色低了下來。

“兩三個吧。”

喬慕楊不作聲了,安靜地看向窗外。往日沈著的眉眼裏湧上一些迷茫。

過了會兒,他提起另一個人:“紀思遠還在追你嗎?”

剛巧遇著紅燈,黎一偏頭看向喬慕楊:“你不想聊工作,我也不太想跟你聊我的私生活。”

喬慕楊抿著唇點點頭:“好。”

沈默的狀態就這樣持續到車子上機場高速。

黎一接到一通Eden的電話,她關了車載電話,換做藍耳耳機接聽。喬慕楊還是看到了屏幕上來電人的名字。

喬慕楊就坐在身邊,黎一也不隱瞞,她告訴Eden,進度她會把控好。

掛了電話後,黎一呼出一口長氣,對喬慕楊攤手:“看到了吧。”

喬慕楊不理會她,塞上自己的藍牙耳機,靠在椅背上合上眼。

黎一瞧一眼這家夥,他的傲嬌之氣竟沒有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改變。

算了吧。小兒科的戲碼不適用於成年人之間的交鋒了。

她也不管他聽不聽得到,攤牌道:“這些年跟我談戀愛的,除了工作,就只剩下我的貓了。”

傲嬌的家夥沒有任何動靜,他像是睡著了,長睫毛投遞出一片陰影,莫名地生出幾分少年氣。

黎一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盡管我們倆是老同學,但關於這次合作,我心裏依然沒底。其實對於我個人而言,你最後跟不跟宜信合作,只不過關乎我最後是不是能多拿一筆獎金。可是又因為我們倆是老同學,曾經有過很深厚的情誼,所以我希望你的項目能成功,拋開我是宜信的員工不談,我用私人角度幫你評估,宜信也一定會是你們最佳的合作夥伴……”

“黎一,我們倆過去的關系就僅僅只是老同學嗎?”喬慕楊睜開眼睛,灼灼的目光落在黎一身上。

黎一聳一下肩膀:“起碼明面上的關系是這樣的。”

“那私下呢?”男人卷起襯衣袖口,看似沈靜,卻焦灼地在等一個回答。

“私底下,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好到什麽話都可以對你說。”這是黎一跟他重逢後,說的最真心也最暧昧的一句話。

“不,你只是在最後推開我的時候,才願意什麽話都對我說。”喬慕楊的語氣依然是平緩的、柔和的,他露出一個寡淡的落寞的微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在我心裏,我們倆的關系不止於同學、朋友,甚至,不止於是親人。”

黎一的心底被他的這句話激起了千層浪花,她克制地迎上喬慕楊的目光,“我沒有你這樣好的表達能力。但是很感激,你曾經把我看得這麽重要。”

“感激什麽。”喬慕楊輕巧地嘆了口氣,“當年,礙於年紀,礙於長輩們的關系,我過於小心翼翼,後來,命運捉弄……”

“喬慕楊。”黎一輕緩地叫了他一聲,“既然現在大家過得都不錯,我們不必再遺憾過去。人都是朝前看的,對吧。”

“你說得對,人都是朝前看的。黎一,你的目光一直都比我長遠……”喬慕楊笑著搖了搖頭,“其實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去到倫敦之後的一切,顛覆了這個少年的人生。即便女孩當時沒有因為自尊心而將他推遠,他也將因為自尊心而和她背道而馳。

因為那個時候,他即將面對的,是跌落深淵的黑暗。

眼前這個男人後來到底經歷了什麽,黎一從不敢暗自探聽,當初只是從費雅那裏聽來一句“小喬有很嚴重的失眠”,她就猜到他過得不好。

他的失眠曾經是為了倒時差,等待媽媽的視頻電話,可是母子終於團聚之後,媽媽卻撒手人寰。

黎一也是失去過媽媽的人,她最能懂這種切膚之痛。

少年是如何熬過那些痛苦的歲月的,黎一不得而知。她只是懷著心酸猜測,最後又得到了證實,那時候,確有另一個女孩一直陪在他身邊。

既然陪他走過最艱難年月的那個人不是自己,那她又有什麽資格再去重拾喜歡他的心情。

黎一喜歡喬慕楊,不過是年少時一場廉價的自我陶醉。她對他付出的,遠遠比不上他對她傾付得多。

理了理心緒後,黎一平心靜氣道:“小喬,當時我們只有十七歲,說的很多話,做的很多選擇,是出於保護意識,想保護自己的自尊心,也保護對方的自尊心。後來,或許是沒有勇氣,又或許是過於理性,總之,空間和時間的距離真的很可怕。不過不管怎麽樣,我們依然是朋友,對吧。”

喬慕楊半晌沒吱聲,英俊的臉龐籠罩在綺麗的黃昏之中,任憑孤獨感爬上他的眉眼。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黎一不動聲色地從手套箱裏拿出她的鑰匙。

喬慕楊的視線落過去,她的鑰匙扣,仍是他當年送給她的那只小雪貂。

這個木雕過於珍貴,後來黎一買回來顏料,給它上了色。這些年,顏色掉了又被她覆蓋,就這樣,這只小雪貂以五彩斑斕的生命力陪伴著她每一次開門回家的時刻。

“這次這個木雕,我就不做鑰匙扣了。”黎一自顧自地說道。

喬慕楊沒有接這句話,而是對她說:“黎一,我的項目只想跟你合作,不是宜信,而是你。這跟我們是不是朋友無關,僅僅只是我欣賞你的才華,也百分之百地信任你。”

我們相逢於花季,一起讀書,一起長大,我們彼此欣賞,互相成就。哪怕時間殘忍,我們也沒有改變身上最純粹的特性,我們,依然是,我們。

最後決定吃法餐。費雅聲稱要讓黎一這個東道主割肉。

有費雅在,敘舊的氣氛立刻能從文藝轉向喜劇。去餐廳的路上,他們把高飛、邵星璇、祁知然,聊了個遍。

高飛和邵星璇的故事,這些年來也沒有眉目。兩人相隔兩地,邵星璇是魔都女精英,高飛在家鄉為人民服務,曾經是歡喜冤家,如今見面情怯。

祁知然忙得沒空交女朋友,據說是忘不了初戀。

費雅問喬慕楊:“小祁的初戀是誰?”

喬慕楊含含糊糊:“可能是他初中的同學吧。”

“這麽長情啊,這年頭長情的男人可不多了。”費雅感嘆著,提起一個人,“江崇學長現在怎麽樣啊?小喬,他不是你小舅舅嘛,你肯定知道他的近況。”

“他挺好的,從墨爾本回來後,自己在上海創業。”

“他交女朋友了嗎?”

“好像有吧。這個你得問黎一。”

“我?”黎一一時之間沒聽懂喬慕楊的意思。

喬慕楊提示她:“叢嵐。”

黎一恍然大悟,又醍醐灌頂,“所以江崇學長跟你講過叢嵐學姐。”

喬慕楊點點頭:“提過很多次,不過聽他的意思,他們好像還沒有走到一起。”

“停停停——”費雅打斷這兩人的話:“叢嵐?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啊,是我們明誠的嗎?”

“是,比我們高一屆,是學姐。”

“她跟江崇學長有故事?”

黎一微微揚起唇角。這又是一場令人心酸的青春暗戀。

追逐江崇到上海上大學的叢嵐,卻一整個大學時期都沒有跟江崇告白。她以同學的姿態陪他度過了本科,又以朋友的身份陪他走完澳洲那三年。

直到他們回到上海,江崇問叢嵐,要不要在一起試試。按道理,故事到了這一步就該有結局了,可是叢嵐卻說,說不出口喜歡的這些年,她太累了。她要歇歇了。

之後兩人便這樣耗著。

細數一下,今年,是叢嵐喜歡江崇的第十年。

“費雅,你呢?有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喬慕楊關心費雅道。

費雅哈哈大笑道:“戀愛不是人生的必修課,只有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才沈迷愛情。”

黎一努努嘴道:“你最超脫。”

費雅忽而看向喬慕楊:“小喬,你這些年談過戀愛嗎?”

喬慕楊只是聳一下肩膀,並沒有作答。

“黎一也沒談過戀愛。”費雅“嘖嘖”兩聲:“我們明誠當年最聰明的兩個人,在感情方面,怎麽都這麽不開竅呢。”

喬慕楊淡淡道:“自詡聰明罷了。”

正認真開車的黎一用餘光瞥了他一眼,“誰自詡聰明,你嗎?”

“不然呢。你可是真聰明。”

黎一:“……”

費雅看戲看得超開心,繼續拱火道:“我記得最後一次模擬考,是小喬贏了吧。仙姑,你是不是這輩子都繞不開這件事啊。”

黎一:“也沒什麽繞不開的。成王敗寇,我輸得心服口服。”

喬慕楊:“不不不,當年是我模仿了你的語文作文,僥幸贏了你幾分而已。”

黎一:“你就是比較厲害啊,理綜我根本考不過你。”

喬慕楊:“你只是物理考不過我,別的科目,我都沒有勝算。”

黎一:“你英語口語也比我厲害啊。”

喬慕楊:“可是你後來還學了法語,我不會。”

黎一:“你怎麽知道我學過法語?”

費雅:“你怎麽知道仙姑學過法語?”

二人異口同聲。

喬慕楊揉了揉鼻尖:“Eden說的。”

其實並不是Eden說的,而是跟黎一有關的一切,除了私生活,他都知道。

費雅小心思一動,當著喬慕楊的面問黎一:“我前幾天去見客戶,遇到個還蠻符合你審美的男人,這段時間我跟他聯系挺多的,要不要我介紹給你認識啊?我覺得他也不會比紀思遠差。”

“為什麽……要跟紀思遠比?”喬慕楊冷笑著發問。

費雅:“不跟紀思遠比,難道跟你比嗎?拜托,當然要跟紀思遠比了,畢竟這些年對我們仙姑念念不忘的人,是他唉。”

就在費雅這話落地過後十分鐘,法式餐廳的門口,紀思遠西裝筆挺地站著,手裏捧著兩束鮮花。

少年變成男人後,依然意氣風發的,並不止喬慕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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