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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公子,你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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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鏡清問,雲初霽就點頭說之前見過一面。

“那就好多了!

“公子,你們認識嗎?”

許鏡清問,雲初霽就點頭說之前見過一面。

“那就好多了,”許鏡清微微放心,一拍手:“認識那就……”

“你們究竟是誰,”披頭散發,滿身臟汙的女子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亂發遮住的眼睛裏面滿是警惕:“來清溪州想幹什麽!”

“姐,姐姐。”

許鏡清楞了一下,條件反射的去看雲初霽,她對這位姑娘的印象很好,當時只剩下一顆桃,已經窮困潦倒的女子還是把最後一顆桃給了她,雖然是更弱勢的一方,但是不妨礙她照顧別人。

許鏡清到現在都還能記得女子把桃子塞到她手上,臉上關心又憐憫神情,她不明白,明明女子才是需要幫助的那一個,為什麽還像是面對自己受苦受罪的親人卻無能為力那樣的懊悔。

許鏡清不明白,可是她能看見女子瘦弱的肩膀和消瘦的臉頰,所以她說讓女子來她們在清溪州暫住的小院來摘果子,但是她沒想到,前幾天對著她還態度親切的姐姐今天竟然態度如此強硬,還是對雲初霽這樣懷疑的質問,許鏡清覦著雲初霽的神色,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

“姑娘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壞人。”雲初霽笑著,招招手讓許鏡清站過來:“你看,把我們小姑娘嚇著了。”

許鏡清猶豫,落深秋嘖了一聲,不耐煩的給她拉過來。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雖然入了清溪州每天都是艷陽天,可就是太溫暖了,溫暖得讓人喪失鬥志,樂不思蜀,今天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人頭腦都清醒了些,雲初霽還是仰躺在椅子上,擡眼看著穿著破破爛爛的姑娘。

這姑娘渾身戒備,藏在亂發裏的眼睛卻是亮得驚人,雲初霽倒是覺得這位姑娘,比之清溪州其它居民,要清醒得多。

“不是我說,”夏棋抓了抓頭發,對方是個姑娘他又不能發火:“你說話語氣怎麽這麽沖啊!我們又沒幹什麽,做什麽一見面就這樣咄咄逼人。”

女子勾起嘴角,冷冷的嘲笑了一聲:“你們不是清溪州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這些大境人真是可笑,清溪州已經破膿生瘡的爛肉,也值得你們這樣趨之若鶩。”

“我們沒想著做什麽,你這,你這人……”

最後那點隱秘被直白的說出來,夏棋戒備著,又說不出什麽來。

“姑娘你太過謹慎了,我可以保證,我們不會做傷害清溪州性命的事,你放心。”

但是雲初霽的保證對女子來說不管用,她倨傲的偏頭:“我不相信你,你們也別想在清溪州為非作歹,趁早回去,你們難道不知道以前來清溪州的人都是有來無回的嗎。”

雲初霽坦然點頭:“這個我們是知道的。”

“你們……”女子怔了怔,而後又恢覆了冰冷的模樣:“不知道你們來清溪州想幹什麽,但是和以往的人所求大多都是一樣的,奉勸你們,這裏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簡單,現在走了,還有活命的機會。”

“姑娘看著,和清溪州其他人也有些不同啊,”雲初霽坐在椅子上同她直視,清清和和的:“清溪州是有什麽不為外人道也的秘辛嗎?”

女子突然頓住了,謹慎的視線從院裏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別和我說這些彎彎繞繞,我是不會說的,快離開清溪州,不然我就叫人了。”

說了這半天才想著威脅我們,雲初霽被逗笑了眸光盈盈的向上一望,和夏時安的目光湊到一起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他剛剛只是覺得好笑,只是想要擡頭看看夏時安是不是也是同樣的表情,雲初霽頓了頓,把目光收了回來。

半是郁悶半是氣,雲初霽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麽,話也不說了,夏時安心頭一軟,因為那一眼,心情大好,上前一步站在雲初霽身側:“這裏有結界,外面的人聽不到裏面的聲音。”

夏時安本意是提醒,可是他面無表情的說出來,像是威脅一樣,女子皺眉。

“我們不會做什麽的,”哪有這樣說話的,雲初霽拉著夏時安的袖子,給他拉到身後來:“姑娘放心,我們都不是想送死的人,見勢不好,我們會離開的。”

“姑娘若是無事,就先回吧,我們還有要事,深秋,”雲初霽轉頭喚了一聲:“把門打開,送送這位姑娘。”

落深秋大步過去開了門,站在門口等著她過來的模樣。

這是真要讓她走,女子咬了咬唇,她還是道行太淺,三言兩語就露了怯:“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幹什麽。”對上其他人,夏時安永遠都是冷冰冰的樣子,一點溫度都沒有。

“是呀,姑娘,”雲初霽撐著下巴,笑吟吟的看著她:“你想要幹什麽呢?”

女子從進門開始就話裏話外滿是試探,說著威脅也沒叫人,大門打開她也不走。

“我……”女子看著地面沈默,繼而洩憤的瞪了他們一眼:“沒有人說過你們很惡劣嗎!”

“沒有哦,”許鏡清從雲初霽身後探了一個腦袋出來:“我們都是好人來著。”

女子擡頭,把臉上的頭發撫到耳後,露出一張清麗的眉眼來,她雖然穿得破爛,可是臉上還是幹幹凈凈的,沒有頭發的遮擋,她審視著這群不明來意的外來客。

她本意是來此找兩個果子用以果腹罷了,沒成想遇上了這批人,隱秘又沈寂多年的念頭在她心裏蠢蠢欲動,說不定他們真的可以……

“姑娘,”雲初霽看著她,溫和的道:“在下冒昧,姑娘是清溪州的什麽人?”

“居民。”

“姑娘想對清溪州做什麽呢?”

女子楞了一下:“什麽?”

雲初霽換了一個說法:“你想要我們對清溪州做什麽?”

女子又沈默了。

雲初霽很有耐心的等她。

“或許是老天爺安排好了的,我在這遇見了你們,”好半天,女子突然出聲:“你們當真不怕死的話,就去定風波看看吧,我要提醒你們,那個地方很危險,去不去你們自己看著辦。”

“那是什麽地方?”夏棋問:“裏面有什麽東西嗎?”

女子硬邦邦的:“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姑娘知道清溪州發生了什麽事嗎?”

女子看著儒雅的青年,張了張口,好半天才到:“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們,但是你們想要查清清溪州的原委,那個地方有大半的事實,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雲初霽不是個讓人為難的人,點了點頭:“多謝姑娘。”

“我得走了,”女子擡頭看了眼天色:“不管你們去不去定風波,我都要提醒你們,這個地方,到處都是眼線,你們,要小心一點。”

第32章 寒風凜冽,但是山路又陡峭不平,去定風坡的路不太好走。

許鏡清知道要出門,就把頭貳

寒風凜冽,但是山路又陡峭不平,去定風坡的路不太好走。

許鏡清知道要出門,就把頭發挽成兩個辮子,她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兩根烏黑發亮的辮子也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跳動。

落深秋只覺得紮眼,伸手拽了一下人家的小辮:“好好走路。”

旁邊就是懸崖,滾下去了沒人來救你。

糙漢子手上沒個輕重,差點把發辮都揪散開來,許鏡清氣得不行,轉頭踢了他一腳:“你賤不賤,這路這麽寬,我礙著你了!”

打完人還告狀:“公子,你看他,煩死了。”

雲初霽走得很穩,這崎嶇的石子路像在平地上一樣,他笑:“慢點走,別摔了。”

夏棋跟著夏時安身邊,看著前面偷摸的笑,湊近夏時安小聲道:“少主你看,又要吵了。”

夏時安身子都沒側一下,淡淡的道:“仔細腳下。”

“哦。”夏棋就站直了,和少主分享八卦,那就是一件自討沒趣的事。

夏時安眉眼一擡,又看見了眉睫淺淡的雲初霽,他脊背筆直,腳步穩健,行走動作間肩膀未曾晃動半分,身下的衣擺像是漂浮的雲。

雲初霽小的時候,個子矮矮的,還沒夏時安腿高,只是站著就一遙三晃,是決計不可能好好走路的。

夏時安帶他出門玩,小孩就在前面瘋跑,半點不肯好好聽話,怎麽喊都不聽。

但是小雲初霽也有回來的時候,一會胖乎乎的手上握著一朵花,一會兩手交叉握著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獻寶一樣遞到夏時安跟前:“哥哥,給你。”

不到片刻的功夫,夏時安手上已經多了好多東西,到了要回去的時候,小崽子跑了一天,跑不動了,就黏黏糊糊的抱著夏時安的大腿撒嬌:“哥哥,我走不動了。”

夏時安也不說話,就這麽低頭看著他,小雲初霽等了半天不動,就軟趴趴的往夏時安身上爬,小短腿撲騰的很有勁。

“別動。”夏時安快要站不穩了,把小孩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兩手端著他的腋下把人放在地上。

夏時安轉身在小孩跟前蹲下了:“上來。”

小孩總是情緒多變的,剛剛還因為夏時安把他從身上抱下來而不開心,這會兒眼睛又亮晶晶的,歡呼一聲就跳到夏時安的背上,兩只手費勁的圈住夏時安的脖子:“哥哥,走呀,咱們回家。”

夏時安比他大個幾歲不是白長的,穩穩的把小孩背起來就往家裏走。

之前那個不肯規矩的人倒是勸著旁人規矩一點,物是人非,夏時安一時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了。

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炙熱,雲初霽轉頭看了夏時安一眼,又收回眼,不知道這人在傷春悲秋什麽。

“公子,”許鏡清閑不住,又不想找落深秋說話,在雲初霽身邊仰頭嘰裏呱啦:“這裏好冷啊,咱們天黑之前可以到家嗎?定風坡是個什麽地方,你聽說過嗎?”

“沒聽說過,但是你嘰嘰喳喳止不住嘴,只怕我們沒到定風坡,就先被你煩死。”

雲初霽還沒說話,落深秋十分熱情的替她解惑。

真的很煩,許鏡清翻了一個白眼,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朝落深秋的方向扔過去:“你才吵,你吵死了!”

落深秋接住那顆石子,正要笑話許鏡清兩句,眼睛擡起來,突然臉色一變。

雲初霽只感覺耳邊泛起嗡嗡的嘈雜聲,剛剛一個轉身,就被人拉著手臂拽到身後去了。

這一下太猛,雲初霽倉促間沒怎麽站穩,踉蹌了一下看著把他護在身後的夏時安:“你……”

雲初霽卻來不及說什麽,因為他看見了前面的石子,緩緩的飄浮在空中,然後就像是聽見了某種命令似的,猛的向他們直沖而來。

那原來只是山間野路上散落的平平無奇的石子,卻突然間猛的躥起,堪比利刃出鞘,地上零亂的石子像是狂風驟雨間的落葉,不過落葉可沒有這樣兇猛蠻橫的力道,兩塊石子撞在一起,霎時間四分五裂,那撞碎的石子以更迅猛的力道飛躥出去,就像是淩空投出見血封喉的飛刃。

“這是什麽東西!”眼見著一塊楞角分明的石頭直朝著許鏡清眉心撲面而來,許鏡清閃身一躲避開了它,沒成想又對上後方來襲的石塊。

這避是避不開了,許鏡清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落深秋劍鞘一挑,把石子震成粉末,散落一地。

夏棋敏捷的躲開各個方向的石子,一時間也自顧不暇。

落深秋把許鏡清護在身後,手腕翻飛間眸光微沈,這些石子擊在劍上的力道讓他虎口發麻,短短時間內,落深秋身形已是緩慢許多,不如之前靈敏

若是對上洶湧而來的人潮,落深秋也能憑著矯捷的身形和出神入化的劍法殺出一跳血路,可他對上的是鋪天蓋地來勢兇猛還越大越多的石頭,還要護著一個許鏡清,便顯得有點左右支絀了。

一場惡戰,自幾人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圓形光罩,把幾人牢牢的護在中心,密密麻麻的石子像是冰雹似的砸在光罩上,一時間砰砰聲不絕於耳,聽得人心驚肉跳。

夏時安收回手,攬過雲初霽的肩,將人上下左右仔細的看了一遍:“那些石子有沒有有打在你身上?打到哪裏了,疼不疼?”

“咳!”說話的時候都快把外袍撥開看看身上有沒有傷口了,雲初霽伸手把他推開,把歪到肩膀的外袍拉上去:“我沒有被石子打到。”

夏時安收回手,看著像是松了口氣的模樣。

夏棋從二人之間冒出個頭,伸出手給夏時安看:“少主,我被打到了。”

夏棋把夏家袖著水波紋的袖子往上一翻,手臂上赫然一條猙獰的口子,還在流著血:“還好我躲的快,只是輕微的擦了一下,不然我這手臂都被廢了。”

夏時安看了一眼血跡斑斑的手臂,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並未傷到筋骨,自己止血。”

“可……”

夏時安卻不看他,只顧著照顧雲初霽去了,雖然雲初霽不需要他照顧。

雲初霽倒沒想其他,他看著夏棋的傷口皺起了眉,只是輕微的擦了一下便是如此,可想而知,這石子的威力有多大,雲初霽擡頭看落深秋和許鏡清兩個。

落深秋活動著手腕,他的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許鏡清抱在了懷裏,後者正神情緊張的看著他。

落深秋擡眼,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許鏡清,頓了頓然後笑了:“沒事。”

許鏡清點頭,可還是擔心的看著他。

孤家寡人還唯一受傷的夏棋:“……”

突然心好累,不如拼了全力把少主的結界的破了,然後一起被石子戳的千瘡百孔吧!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大家一起安詳的滅亡吧!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夏棋,唉

第33章 外面石頭撞擊的沈悶聲響還刺激著耳膜,讓人感覺下一刻石子就能打破

外面石頭撞擊的沈悶聲響還刺激著耳膜,讓人感覺下一刻石子就能打破罩子把裏面的人刺成一個一個的血窟窿,但是透明的光罩始終堅韌。

“這是什麽東西呀?”許鏡清抱著劍,看著因為石子密集而比尋常還要低沈的天色。

“這是石頭,”雲初霽沈吟半晌,然後一本正經:“小清看不出來嗎。”

“……公子!”許鏡清幽幽看了雲初霽一眼,她家公子大多數時候都是正經可靠的,少有的玩笑往往都是在這樣的時刻,實在是有點,不合時宜。

“咳嗯!”雲初霽咳了一聲,倒也沒什麽不自在,還是語氣柔緩:“這是亂石陣,應該是小清剛剛撿的那塊石頭,觸動了陣法,才會發作。”

“啊!”想到自己撿了一塊石頭氣沖沖的扔落深秋,許鏡清悶不吭聲的低下了頭:“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落深秋眼角斜斜的瞥到有個人難得沮喪的模樣,偏過頭不露痕跡:“觸動陣法的石頭不止這一個,如果不是這一個,還會有下一個,這是有人特意設在此處,避不開的。”

許鏡清擡頭,有點吃驚的看他一眼,落球兒這是在替她說話嗎!

這一幕又傷到了夏棋脆弱的心靈,手上的傷口血倒是止住了,心裏的傷卻漏了一個大窟窿,呼呼的吹著寒風。

“這能叫無事,”夏棋把手臂舉起來,湊到落深秋跟前:“兄弟你看看這傷口再說話。”

夏棋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就是要找茬,就是要犯賤:“這還能叫無妨,那你怎麽不說早晚死都是死,大家趁早交代在這裏豈不是更好。”

許鏡清把頭埋的更低:“對不起,你,你沒事吧。”

夏棋別扭的把手收回來:“沒,沒事,也沒啥大事。”

落深秋冷冷的看著他,把許鏡清拉到自己身後來,朝著結界外一揚下巴:“那你先交代在此。”

“……”夏棋捂著手臂的手無聲的挪到胸口,他有口血真的很想吐出來。

夏棋:“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落深秋無聲看了光罩外砰砰亂跳的石子半晌,無謂道:“我一個一個的護著出去,總能出去。”

打破石壁一個一個護著出去,憑著落深秋的身法,未必不成。

“……”

夏棋噎了一噎,這些人就是天生來克他的,他在夏家做自己耀武揚威的夏棋師兄有什麽不好,非要來這麽個鬼地方,還沒被清溪州的人打死,就先被身邊的人堵死。

“他看著好像快哭了,”許鏡清扯了扯落深秋得袖子,小聲說:“但是我覺得他……該。”

落深秋深有同感的點頭。

一聲輕笑,雲初霽偏過頭,臉上是一慣的溫軟,他方才一直在看著結界外密集石子的縫隙,最終鎖定一點,看了許久,這才收回目光。

可憐的夏棋,總是看不清狀況,和以前一樣,雲初霽在心裏可憐了他一會。

夏棋還捂著胸口,可憐巴巴的看他一眼,這眼神什麽意思,沒懂。

“少爺,”許鏡清蹭到他身邊,門主也不喊了,一雙眼亮晶晶的:“你看出什麽來了?”

“那兒,小清看見了嗎?”雲初霽指著前方。

許鏡清順著雲初霽示意的地方看去,依舊是黑壓壓的一片不停往上沖的石子,透露出外界零星的縫隙一閃而過。

“嗯,”許鏡清摸著下巴,假意沈吟:“那地方確實有問題,果然少爺也看出來了。”

“所以,那地方是什麽?”落深秋問。

許鏡清:“……”

小姑娘轉了個身,拿後腦勺對著落深秋:“少爺,那地方是什麽?”

“陣眼。”雲初霽笑的輕輕的:“把陣眼毀掉我們就能脫困了。”

“唔,那我們這麽過去呢?”

這外面石子碰撞碎開,到處都是,一出去就會變成血糊糊。

“走過去,”雲初霽看了夏時安一眼:“能走吧?”

夏時安點頭:“能走。”

那得怎麽走過去?許鏡清茫然,這結界還能移不成。

許鏡清恍恍惚惚的這麽想,就見著夏時安拉著雲初霽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落深秋也拉著許鏡清跟著往前走,沒人疼沒人愛的夏棋乖覺的自己跟上。

那結界也隨著夏時安的走動一步一挪,就像是在水面滑行的小船,兩旁是破壁的石子,最終停在雲初霽說的陣眼前。

許鏡清:還真能走!

一柱香之後,他們已經離破石陣那個地方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因為剛剛犯了錯,許鏡清自覺的連話都很少,安靜的跟在落深秋後面,其他人也沒有話聊。

幾人沿著崎嶇山路行了兩個時辰,初時還鳥語花香,綠意蔥蘢,隨著行到山裏深處,路旁雜草野花漸漸少了,到了後面,只剩下一叢一叢枯黃的野草,快到目的地時,竟是枯黃野草都不見,天色暗沈,寒風呼嘯,荒涼破敗的模樣與清溪州城鎮精致繁華的景象相去甚遠。

“好冷,”許鏡清抓住落深秋的袖子就往自己手臂上裹,苦著臉皺著眉:“為什麽我們不禦劍,為什麽!這個劍只是抱著好玩的嗎?”

推開許鏡清,落深秋把外袍脫下蓋到她頭上:“你不僅可以飛,還能打洞。”

“落球兒!”許鏡清掙紮著把腦袋冒出來,那厚重的外袍被她拿到了手上,咬著牙就想對著落深秋的臉扔過去,衣服都被她揉成一團舉過頭頂了,許鏡清卻突然停住了,瞪他一眼把衣服罩到自己身上:“凍不死你!”

落深秋裏面是一件窄袖,襯的身形越發挺拔,冷冷哼了一聲:“也就這點出息。”

“禦劍太過招搖,難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煩,”雲初霽指尖冰涼,笑意依舊柔和:“小清堅持一下,快到了。”

許鏡清臉上被凍得紅撲撲的,乖巧的答應了聲好。

這一路有生機的樹木花草不多,道路兩旁的枯樹黃枝倒是不少,一個個四通八達的旁逸斜出,像是張來雙翼俯瞰卑微螻蟻的魔物。

夏時安不知何時又回到了雲初霽身旁,瞧見有的樹枝長得矮擋著路的,就伸手替雲初霽折了,雲初霽心裏不自在卻還是由他。

這會他又折了一個樹枝子扔到一邊,不動聲色的攬過雲初霽的肩,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這路實在難走;“小心些。”

雲初霽一楞,隨即就想掙開,但肩上的那只手用了點巧勁,雲初霽一時半刻的竟也掙脫不開。

再掙紮未免矯情,雲初霽垂下眼,淡聲道:“少主,我自己會走。”

不自覺的收攏五指,夏時安輕輕皺眉,太瘦了。

他輕輕拍了拍雲初霽的肩:“我不會走,這一路甚為艱難,勞煩小初受累,帶我一程。”

陡峭的懸崖都走過來了,現在是平地……

雲初霽擡眼怔忡,這人怎麽,沒臉沒皮的。

雲初霽還沒想好要怎樣反駁,許鏡清就兩眼發光的想蹭過來,走到一半被落深秋提著後領子提溜回去了,小姑娘像個王八似的被迫縮著脖子,手腳一起劃拉:“少主客氣了,我們門主最心善,你放心大膽的摟,我們門主會幫……唔,嗷!!!落深秋,我的腰!”

可憐的許鏡清,懷著一顆赤城熱情的心,卻被落深秋捂著嘴一手將她抱起夾在臂下向前走遠了。

瀟瀟寒風中,她深情的呼喊還依稀可辨:“你盡管摟,我們門主會幫你的~~~~”

“……”夏時安袖袍大,雲初霽大半個身子都被他罩住了,他微微勾起嘴角:“你家這個小姑娘若是到我柏州門來,一定大有作為。”

“呵!”雲初霽僵著嘴角,冷冷的抽了抽。

見他如此,夏時安倒是心情頗好的攬著雲初霽往前走:“心善的門主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這話聽得雲初霽又用眼瞪他,這分明是他方才說來哄小清的話。

“怎麽這麽看著我,你在想什麽?”

夏時安眉目舒展,忍不住笑了,十分好看,一時間讓雲初霽恍了神。

他看著夏時安,也忍不住軟了眼角:“我在想夏公子這幾年是怎麽過的,以前秉節持重的一個人變得這樣油腔滑調,也不知是和誰學的。”

周遭一片陰冷,二人挨得近了,倒也沒有那麽冷,反倒是心底裏滲出一股一股的暖意,融入四肢百骸,從骨子裏熱了起來。

夏時安笑出了聲,以往巧舌如簧,顛倒黑白的人可是面前這個俊秀斯文的小公子,學,也是和他學了一兩分。

此時時機正好,夏時安想多說幾句,在心底裏想著措辭,說什麽才會討雲初霽開心,他本就寡言,往往都是別人說他點頭或是簡短的說幾個字,遇上雲初霽話才多點,少有這樣找談天的由頭這樣的事。

可夏時安並不覺得眼下這個場景艱難,心裏倒是很高興,就是找話也沒什麽難的,只要小初願意和他多說幾句話。

夏時安正想著要說什麽才能逗的雲初霽再笑笑,那走在前方的許鏡清卻突然一聲尖叫劃破長空:“啊!!!”

雲初霽立即收斂了神色,推開夏時安快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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