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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黎輕灼“要真是盛許我也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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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仙蹤/原著

陽臺上的落地窗似乎開著點縫隙,摻雜著陽光的溫熱柔風輕悄地鉆進來,撩起窗簾的一角糾纏追逐。

不大的房間裏寂靜無聲,黎輕灼清淺的呼吸顯而可聞。

他警惕地睜開眼睛,瞳孔盯了一秒純白色的天花板,遂擡起腦袋看向玄關。

祁添途手裏還拿著那幾份文件紙張。

他另一只手放在身後的門把手上沒放下來,身體筆直且僵硬地站在原地,錯眼不眨地瞪著客廳的方向。

待人看過來他才松了把手,兩大步走到客廳,臉上神情沒什麽變化。

眼底深處的身影離得近了,黎輕灼如夢方醒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坐直,結巴道:“祁……祁總監,我剛……”

“黎輕灼。”祁添途漠然地打斷他,鏡片後的眼神滿是淩厲篤定。

黎輕灼:“……”

忽然就演不下去了。

黎輕灼閉嘴不再言語,看起來像是打算默認,但其實更像是原地裝死。

他還心道:沒道理啊,就因為一個外號?

“黎火勺兒。”文件紙被稍微緊致的力度攥得發緊,發出了令人心悸的聲響。

“……”

“誒。”黎輕灼擡眸輕聲應下,嘴邊揚起一抹輕松的清淺笑意。

祁添途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潮濕。黎輕灼卻有些好笑,開口說:“啊有點兒過分了吧,這都能認出來?”

他真心實意地震驚:“這怎麽認出來的啊?!就因為我長得和我像?你叫我我答應了?你就不怕是誰惡……”

“啪!”祁添途惡狠狠地拿起沙發上一個抱枕砸在黎輕灼身上,制止了對方的話音,換自己來質問,“這麽多年你特麽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回來?!你還在為什麽不知道回來?!”

說著又將第二個、第三個抱枕往面前砸。

而且看樣子他是想直接動拳頭的,只不過生生忍住了。

嚇得本來還坐在沙發上的黎輕灼連忙站起來躲避攻擊,大聲疑惑:“我怎麽回來啊?”

“用腿,用手,用頭!”祁添途怒吼,“你活著不知道爬也得爬回來嗎?!”

我不是死了嗎?我都死了!黎輕灼覺得祁添途無理取鬧,心道:我都死了還要爬回來,真爬回來非得嚇死你個龜孫!

“你瘋了吧,你再砸,你再砸!”黎輕灼反手“咣咣咣”把所有抱枕用力朝祁添途臉上扔了過去,把人的眼鏡碰掉了。

等人手忙腳亂地接住自己的另一雙眼睛,黎輕灼開口便教訓道:“我就說你老給人添堵吧。我剛回來你竟然還打我。你給我用頭回來一個試試。”

祁添途面無表情:“……”

黎輕灼面色更涼:“要麽坐下談,要麽你爬出去。”

祁添途氣沖沖地坐下了。

“喝不喝水?”黎輕灼問。

“喝。”

黎輕灼在人對面坐下:“自己倒。”

祁添途:“……”

“看什麽看。”黎輕灼沒好氣地理直氣壯,“不是我房子,不知道物件兒擺設地點,自己找自己倒。”

“順便給我倒一杯。”

祁添途:“……”

因此剛坐下還沒一分鐘的祁添途又任勞任怨地站起來,找熱水壺燒水,找杯子倒茶。

身為總監做起這些來卻絲毫不含糊,行雲流水。

“這些年都去哪兒了?”祁添途把杯子遞給黎輕灼,因為站著所以顯得居高臨下。

黎輕灼伸手接過:“為什麽這麽問。”他喝了口水,隨口玩笑,“是沒找到我的屍體嗎?”

無人應答。黎輕灼往唇邊舉杯的動作便霎時一頓。

他擡眸看向已經重新在對面坐下的祁添途,正色:“真沒找到?”

祁添途唇瓣微抿,堪稱嚴肅地盯著他,方才泛起紅色的眼睛還未褪卻。黎輕灼垂眸看杯子裏的水,熱氣蒸騰地緩緩飄出,模糊了一點眉眼。

他眉頭輕蹙,心想:怪不得他會被一直責問為什麽不回來。

“五年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你,警方在事發地點以及周圍十公裏內找了將近兩個月……”祁添途音色裏藏了點顫抖,還有責備,“你躲去哪兒了?”

那誰知道呢。黎輕灼喝了口熱水,滿足:“不知道耶。”

“……”祁添途的一番真心餵了狗,眼睛上的紅一點點恢覆正常,“真想打一架是不是?”

“真不知道,”黎輕灼正經了點,說,“就睡了一覺。應該是做了幾年植物人吧,醒過來就在一個雪白雪白的房間裏。意外地,肌肉竟然沒有萎縮,還更好看了,”他表情有些許實在的誇張,感嘆,“真不可思議。”

“你的意思是,”祁添途緊皺著眉頭,“有個人在當時救了你,不聲不響地自掏腰包讓你在醫院治療,維護你的生命體征,直到你醒過來?”

水喝完了,黎輕灼還是感覺有點渴,他伸手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聞言點頭:“是吧。”

是才怪了,這話可能也就祁添途會信。

可他不信又不行,因為似乎沒有更合理的解釋。

畢竟怎麽可能會有一個人無緣無故地消失五年,哪怕是被陌生人救治也不可能真的悄無聲息杳無音訊,況且黎輕灼是在闞今何試鏡的時候直接醒的,哪裏有什麽醫院。

但他的屍體沒有找到,直接告訴祁添途他可能是重生了才更嚇人,更不可信。

“那個人是誰知道嗎?”祁添途蹙著眉問。

黎輕灼:“不知道。但要是有一天我知道他是誰了,我一定會立馬嫁給他。真的。”

祁添途:“……”

“要是盛許你也嫁?”他面無表情道。

“?”黎輕灼面部扭曲,確實沒料到這麽一句提問。

“你好毒的心啊,竟然這麽堵我。”說著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緊皺起來,道,“盛許恨都要恨死我了,就別禍禍人家了吧,你提什麽提。閉嘴。”

祁添途:“……”

“但是,”黎輕灼忽而又變了臉,眼眸略彎,重新回答了剛才那個問題,“要真是盛許那我也嫁。我做夢都想嫁給他呢,真的嗷。”

一本正經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嗯,做夢都想嫁給他到和人見面就掐。

兩家粉絲都是水火不容的。

“36歲的老男人了還這麽愛扯淡。”祁添途嘲諷,“少說一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黎輕灼:“……”

“誰36?”黎輕灼直眉瞪眼感覺有點生氣。

祁添途靜靜地看著他沒再說話,黎輕灼的怒氣就“啪嗒”一下熄滅了。

他不可思議地心想,操,五年前他31歲……

猛然被告知事實的黎輕灼老男人:“……?”

“呵,”黎輕灼冷笑,舌尖頂了一下後槽牙,道,“我身份證呢?”

“誰知道你身份證。”祁添途莫名其妙。

“那不重要。”黎輕灼挑起一邊眉梢,說,“我就是為了告訴你,我今年22歲半,比你那個小表弟小了一天。老男人,聽明白沒有?”

祁添途:“……”

黎輕灼又道:“35歲的老男人。”

祁添途:“……”

祁添途表情木了,音色也麻了:“自欺欺人。”

“嘁。”黎輕灼眼睛微彎,說,“你年輕不了吧?”

“那不知道姓甚名誰的人還給你辦|假|身份證?”祁添途木無神情地說。

黎輕灼得意洋洋:“與你無關。氣死你。”

“不過小祁,”看人的面色越發不好看,黎輕灼才及時笑著打住,好奇玩笑道,“你不會對我才是真愛吧,不然你怎麽可能不相信我是真沒了,還喊我名字確定。”

“正常人都不會這樣吧?”

聞言祁添途也隨著眼前的人極淡地笑了一下,不過明顯是譏嘲。

“睚眥必報。”他直視著黎輕灼的眼睛平緩道。

黎輕灼:“什麽?”

“絕不吃虧。”祁添途斂了淡笑,神情自若地評價。

黎輕灼疑惑:“嗯?”

祁添途擡手輕推眼鏡,語氣趨於淡漠:“不知收斂。”

“……”

黎輕灼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他眸子微瞇,不是太友善地蹙眉:“你說誰?”

“說別人我能對著你?”

“你放屁!”

祁添途:“出口成臟。”

黎輕灼:“……”

這就是他暴露的理由?黎輕灼翹著二郎腿,胳膊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看著祁添途靜靜沈默,看起來是在思索對面添堵人士的話。

半晌後,他點頭微笑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淡然改口:“你放氣。”

祁添途不明顯地翻了一個白眼。

落地窗打開的那道縫隙又鉆進了和風,這次黎輕灼明確地看到窗簾與風糾纏在了一起,輕蕩著飄揚。

匯成景色映入眼底。

“你剛回來就回了星途?”

“可不是嘛。”黎輕灼傾身拿過杯子喝水,還算認真,“整個娛樂圈裏,我就相信你做我的經紀人。”

布著淡色花紋的窗簾一不留神未能擋住清風,往裏游走,朝人的面頰吹去一口氣,讓幾根發絲跟著輕揚。

“黎火勺兒。”祁添途的音色染上了抹柔和。

黎輕灼放下杯子,想抓住那抹風:“嗯?”

“你是我的家人。”

所以這才是他敢於試探、再將人認出的原因。

黎輕灼擡眸,和對方極其正色的眼神對視,有點感動又有些心酸。

他莞爾一笑,低應:“我知道。”

“祁董和阿姨這些年身體還好嗎?”

“好。”祁添途道,“過段時間回去,你自己跟他們解釋這些年去了哪兒。”

黎輕灼笑著點頭:“行。”

祁添途身為公司總監,幾乎沒有空閑的時候。

在這裏待了二十分鐘就已經足夠久了,他打算先將手上的事情處理完再過來,畢竟重新見到黎輕灼的真實感還沒切實來臨。

送人到門前時,黎輕灼忽而想起什麽一般出聲道:“啊對了添途,剛在公司門口見面時,你怎麽一幅沒見過我的樣子,還罵我。”

語氣認真,還帶著絲埋怨,明顯就是在興師問罪,說不定還打算再罵一次人。

但說起這個祁添途面色就涼了下來,道:“我可不就是沒見過你!”

他戾聲:“梁炫那臭小子進公司還沒一個月就說要簽一個未來的絕世明星,說得天上有地下無,我當時太忙了沒當回事兒,覺得他一個小孩兒敢弄出什麽幺蛾子,大致看了眼你的資料履歷也就隨他去了。”

這些年興許是太順利,導致祁添途偶爾又犯起了年輕時的小毛病。

隨意,隨眼看,就隨他去。

黎輕灼眉梢輕微一動,有點想笑。

“然後就簽了你這麽一張臉回來!”祁添途壓抑著怒氣,後意識到眼前的人是黎輕灼本人,又將怒氣往下繼續壓,“除了你自己,沒人可以吸你的血。”

這下,黎輕灼是真笑了。

他彎起眼眸,道:“謝謝我的好弟弟,讓我在娛樂圈裏做獨一無二。”

“滾。”祁添途明顯沒多少煽情細胞,白他一眼朝外走。

“添途,你回去記得把小闞同學——就是我的資料簡歷發我一份兒。”黎輕灼道,“對於我自己,目前我知道的應該還沒有你多。”

“好。”

祁添途已經到了門外,手上依舊拿著來時帶著的文件。

可不知為何,他的眉頭又忽而緊緊皺起,腳步也停在原地欲走不走。

黎輕灼問:“怎麽了?”

祁添途回頭看他:“當時在京屆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什麽?”

他的眼睛牢牢鎖在黎輕灼的臉上。

這張臉明明和五年前不是一模一樣,明顯更年輕更有活力,也更漂亮更好看了,和十幾年前二十多歲的黎輕灼才是完全一樣的。

祁添途問:“你的剎車為什麽失了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給大家鞠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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