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怪怪的，無極吃到了一半，沖著他擠眉弄眼的，“誒，怎麽回事兒？”

喬臻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前些日子，顏小五總會用那種稚嫩的方法來討他歡心，比如給他夾他喜歡吃的菜，又比如，吃完了飯之後，自覺地去給他倒一杯溫熱的茶，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的殷勤，這種小殷勤，總是格外討人歡心的，就算對象是喬臻自己，也不能免俗。

可是今天明顯不大對勁兒，顏小五自打坐在了桌子前，就悶著頭往嘴裏扒飯，一聲不吭的，安靜的有點兒過了頭。喬臻仔細一看，就發現端倪了，從剛開始，這孩子就只顧著吃飯，菜就擺在他跟前，他卻連一筷子都沒有夾。

喬臻出於關心就往顏小五的碗裏夾了一筷子菜，沒想到小孩的反應忒大了點兒，手一抖，碗就滑了下來，落在桌面上，飯撒了一地。

顏小五就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小鹿一樣，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嘴裏一個勁兒的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喬臻笑著道：“也沒有人責怪你，不要緊張。”

顏小五聽他這麽說，下意識的看向坐在他旁邊的顏錦瀾一眼，那雙小鹿般的大眼睛裏面，充滿了惶恐的情緒。

無極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喬臻的腳，沖著他做著嘴型：怎麽回事？

喬臻沒搭理無極，拉著顏小五坐了下來，“繼續吃飯！”

而後又將視線落在了顏錦瀾的身上，“你，今天晚上在外面練劍，練夠了兩個時辰，才能上床睡覺。”

顏錦瀾憤怒的看了他一眼，而後“啪”的一聲將筷子摔在了桌面上，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顏小五徹底的慌了，一個勁兒的搖著他的手臂，焦急的說：“你去看看錦瀾哥哥吧，他一個人在外面，會出事的。”

喬臻冷哼一聲：“甭管他，等他消氣了，自己就回來了。”

顏小五聞言，垂下了腦袋，好半天才低聲說：“可是，如果你不去找他，不去哄哄他的話，他會把這些都怪在我身上的，我真擔心他會一怒之下殺了我。”

喬臻郁悶了，敢情這個小家夥這麽求他，還是為了自己啊。

“他不好對你怎麽樣的，不用擔心，我們繼續吃飯吧。”

無極的視線在兩人的臉上溜達了一圈之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還是我去把錦瀾少主找回來吧。”

“不許去，他那性子就是慣出來的。”

無極沈默了片刻，提醒道：“你別忘了，今天是初一了，如果錦瀾少主到了晚上還不回來的話，會有危險的。”

喬臻仿佛才響起這茬，點了點頭：“那你去吧。”

這一晚，註定是不會太平靜的。

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喬臻做足了準備，麻繩、迷藥、用來塞嘴的柔軟布料，他決定了，一定不能讓發狂的顏錦瀾再傷害任何的性命，他會陪著他一起挺過去的。

他在做這些的時候，顏小五就站在一旁，神色古怪的看著他，好像是要提醒他什麽，可是，片刻之後，顏小五又閉上了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之後，他就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顏小五說：“你今晚跟著無極睡一晚上吧，明天早上再跟著他一起過來。”

顏小五大約也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乖巧的點點頭，就出去找無極去了。

很快，顏錦瀾就進屋來了，他看了一眼喬臻準備的那些東西，臉色陡然就變了。

“你這是想幹什麽？”

喬臻無奈的說：“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想你傷人。”

“不準我傷害別人，那你就來傷害我？”

喬臻一時間沒明白顏錦瀾這是什麽意思，他弄來的這些東西，都是最好的，根本不會傷到顏錦瀾，而且可以有效的防止顏錦瀾在發狂的時候弄傷自己。

顏錦瀾閉著眼睛，深呼吸一下，然後沖著他伸直了雙臂：“來吧！”

看著顏錦瀾這副樣子，喬臻總覺得心裏頭有些怪怪的，倒是，隨著夜色一點一點的降臨，他沒有多想，將顏錦瀾綁在了床榻的柱子上，自己也是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顏錦瀾前面，中間隔開點距離，借此保證自己的安全。

顏錦瀾由始至終都是閉著眼睛的，像是有些不願意看他一樣。

時間過去了許久，喬臻都有些撐不住了，開始變得昏昏沈沈的，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嘶吼在安靜的屋子裏響了起來，喬臻陡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顏錦瀾發病了！

喬臻打起精神，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顏錦瀾，隨時註意他的情況，他以為，等熬過去了之後，就好了，可是，接下來的情況，讓喬臻怎麽都沒有想到。

顏錦瀾沒有嘗到鮮血的味道，渾身開始抽搐，沒一會兒，就仿佛是要斷氣了一樣，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而後無極推門進來了，看到這一切之後，他驚聲道：“你怎麽能這麽做，就連尊主，都沒有你這麽大膽，你這樣會弄死少主的。”

喬臻渾身一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些方寸大亂了。

“少主在發病的時候，不能這樣綁著，非得用人血，而且，第二天少主總會虛弱一整天，一點內力都沒有，我這就去稟告左護法，讓左護法派個人過來。”

留下了一個勁爆消息之後，無極就火急火燎的離開了。

喬臻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他做這些的時候，顏小五一直都欲言又止，顏錦瀾也說，他不許他傷害別人，卻允許她傷害自己，原來，顏小五和顏錦瀾早就知道了這一點，只有他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他怎麽能允許顏錦瀾吸食別人的鮮血，害人性命。

喬臻咬咬牙，迅速的走了過去，然後在顏錦瀾的身邊坐了下來，這個時候，顏錦瀾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他挽起袖子，將手腕送到了顏錦瀾的唇邊。

一陣陣的麻痹感，從手腕處往上蔓延，喬臻看著眼睛發紅的顏錦瀾，心裏默默地念叨著：臭小子，今天餵你喝血這個恩情，你可得給我好好的記著，要是再敢亂殺人，看我不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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