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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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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凈染剛醒, 身體尚虛,靈力還未覆原,說話略微有氣無力。

在昏迷時, 他隱隱約約聽見小洗說想養白狐, 還說等他醒來一同去挑一只。

怎麽一醒過來, 身邊卻只有掌門和方長老?

未得到答覆, 林凈染又問了一聲:“小洗呢?”

淩立沈了臉,依然沒有回答。

方平在一旁註意著掌門的臉色,看來他上次的勸說有了功效。

以往掌門絕對會直說,並且會詢問凈染的意見, 一同探討該如何處置,畢竟林凈染是陳洗的師尊。

而這次猶豫了,定是因為拿不準凈染的態度。

誰能想到,青玉仙尊醒過來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著急知曉徒弟的去處……

方安的歸來,將門中弟子對魔域的仇恨推向高潮。

在這個節骨眼上,查出陳洗乃魔尊之子,靈豐門一派長老仙尊的表態十分重要,萬不能有半分的妥協輕饒, 不然無法服眾,有損門派威望。

此時,作為修仙界第一人的青玉仙尊, 若是公然選擇包庇徒弟, 為徒弟辯護, 勢必會造成輿論的嘩然。

現下四界神器之說蔓延, 局勢混亂, 又遇神器赤蓮子失竊, 靈豐門上下更當團結一心,不可出現任何不穩定的因素。

但如今,林凈染的態度,便成了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掌門怕是不敢賭。

方平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已做好了打算。

兩方對峙許久。

林凈染得不到答覆,深覺不對,也不再問,就要起身下床自己去尋。

方平上前攔住,直接出手將人弄暈了過去。

也是林凈染剛醒尚未覆原,不然何至於被方平有機可乘。

“方平,你這是作甚?!”淩立質問。

“掌門,此事斷不能再猶豫了!”

方平振振有詞道:“凈染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陳洗,之前何曾見過以清冷著稱的青玉仙尊如此在意一個人?”

“就算是徒弟,也著實過了頭。你敢說,陳洗是魔尊之子的事,他會秉公處理嗎,他會任由我們廢去陳洗一身的修為嗎?”

淩立盯著林凈染,面色凝重,並未答話。

方平乘勝追擊,繼續勸說道:“掌門,茲事體大,萬不能冒一絲風險啊!我倒是有個想法,或許能讓凈染規避此事,同時斷了與陳洗的孽緣。”

一聽有法子解決,淩立忙道:“快說來聽聽。”

“陳洗定是用什麽魔域秘法迷惑了凈染,才致使凈染對他那般關懷備至、寵溺放縱。”

“既然尚無法查出緣由,現下何不先將凈染的記憶封存,讓他再安睡幾日。待陳洗之事成功解決,再視情況而定要不要將記憶恢覆。”

“這般,既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又能讓凈染恢覆正常模樣,變回以前那個青玉仙尊。簡直百利而無一害啊!”

淩立眉頭緊皺,遲疑道:“以我的法力怕是無法長久地封住凈染的記憶,萬一日後凈染自己沖開封印回想起來,要一個說法……該如何是好?”

“掌門勿要過度擔憂,屆時陳洗之事已塵埃落定。沒有陳洗的迷惑,我們好好同凈染說道說道,分析利弊,他絕對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的!”

方平道:“掌門若是怕一人之力不成,那我與掌門合力封印,定能瞞上一段時日!”

此法雖對凈染不公,但不失為眼下最妥帖的方法了……

淩立考慮許久,最終長嘆一聲:“好,便照你說得做。”



訓誡堂,禁室。

剖心之後,即便有掌門相助,陳洗還是昏睡了兩日。

期間,他能感覺到有人來幫忙治傷,不出意外便是掌門,心下更是對掌門有了些許感激。

麻藥褪去,心口的傷隱隱作痛,也不知師尊的情況如何了,有沒有醒。

這兩日的接連昏睡,讓他沒有機會詢問,想來掌門今日應還會來,到時要仔細問一問。

這是,門吱嘎一聲開了。

說曹操曹操到。

只見掌門與方平一同走了進來。

看見方平,陳洗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自打入門起,這方長老就看不慣他,還因此產生了多次沖突。

如今他成了這副模樣,靈豐門中最覺得暢快的人便是方平吧。

一算時間,明日他就要被散功示眾了。方平今日前來,必是來看他笑話的。

掌門檢查一番,對陳洗道:“我在那麻藥裏額外加了護心的藥材,經過這兩日的精心調養,傷口已無大礙了,不出意外,十日內便能痊愈。”

“多謝掌門,”陳洗抓住機會問,“我師尊的情況怎麽樣了?可醒過來了?”

方平冷哼一聲:“你還有臉問?”

陳洗懶得正眼瞧方平,沒好氣地說:“我問你了嗎?方長老這麽著急回答作甚,趕著去投胎嗎?”

“你!”

“夠了!”淩立出言打斷爭吵。

陳洗又問:“掌門,我師尊醒了嗎?”

聽言,方平暗中對掌門使眼色。

淩立躊躇幾番才開口:“凈染他醒了……”

聽說師尊醒了,陳洗略微放心,臉上浮現出幾絲欣喜又隨即僵住。

“那……師尊可有問起我?”

方平斥責:“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妄想青玉仙尊的惦念?”

果然是故意來找茬的!

陳洗忍不住嗆回去:“那我還挺慚愧的,竟沒有比方長老更不算個東西。”

“你!”方平怒道,“你以為凈染會將你這個魔域之人放在心上嗎?有前緣又如何,心頭血也是你該給的!凈染一聽你是故意潛入靈豐門的細作,他那般正直無私,自是慚愧至極,當即決定要將你逐出師門!你可真是令一慣清明雅正的青玉仙尊蒙羞啊!!”

“你胡說!”陳洗不敢相信,一個字也不相信!

方平極其不屑地冷哼一聲:“哼!我胡說?飲下你的心頭血後,他便醒了,整整兩日,他若真在意你這個徒弟,會不來看你?他是根本就不願意再看見你!!”

“他只恨自己當初識人不清,沒看出你是魔域中人,便將你收為開門弟子!凈染說,收你為徒是第一錯事,幫你擋黃金刃是第二錯事!”

陳洗被這段話擊得頭暈腦脹,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方平的話不可信,但還是覺得心上的傷開始變得越來越疼。

他近乎求救地看向淩立,抖著聲問:“掌門,我師尊不會這樣的對不對?好歹我在他身邊待了一年,就算我是魔域的人……他也不會如此絕情的對不對?剛才那些話……都是方平看我不爽,故意編出來騙我的對不對?”

說著說著,陳洗的淚在眼眶裏流轉,他才不想哭……

方平的話他一個字也不會信的!

可他害怕……

聽這陳洗撕心裂肺的問話,淩立於心不忍,幾次欲言又止。

方平連連使眼色催促。

淩立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方平說得對,確實要斬斷這段孽緣。

他不安地撫著長須道:“方平太過激動,話中有誇大之嫌,但說得沒錯,凈染確實不想見你……”

陳洗呆楞住,淚兀自流了下來,他安慰自己,師尊這般態度原也在意料之中,沒什麽好傷心的……

可心上的傷不知何故,越來越疼,掌門不是說無大礙了嗎?可心好痛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絲毫緩解不了,他抑制不住地抓上胸口,恨不得將心掏出來。

有人在說些什麽嗎?陳洗頭暈目眩地聽不清楚。

腦海裏充斥著與師尊相處時點點滴滴,耳畔卻好似又響起了方平的話,他一時氣血翻湧,生生嘔出了一口血。

“陳洗!”

淩立驚呼,連忙施法護住對方心脈。

“陳洗,你心上有傷,切不可過於激動,不然血氣倒行逆施,會危及性命的!”

危及性命?

方平特意挑選今日來告訴他,不就是指望他能被氣死麽。

他可不能讓人如願以償。

陳洗閉上眼調整呼吸,有掌門相助,片刻之後終於和緩下來。

他睜開眼,忍不住輕聲再問了一回:“掌門,我師尊……真的說了那些話嗎?”

淩立神色一滯,凈染被他們封了記憶,重新陷入了昏迷,那些話其實全是方平杜撰出來誆騙陳洗的……

方平說斷孽緣應斷兩頭,為防陳洗後續再來糾纏,必須要提早一步讓人死心斷了念想,於是才想了這麽一出。

想起剛剛陳洗被激得氣血不順的模樣,淩立頓時不忍心再開口。

只聽方平輕咳一聲。

淩立回神,下定決心:不行,不能心軟,為了靈豐門必須要斷了這師徒倆的孽緣!

他閉上眼,點了點頭:“真的,凈染他確實那般說……”

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陳洗輕笑了兩聲,這笑聲聽得人莫名心疼。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陷入絕望。

淩立心中有愧,見陳洗臉色蒼白,擔憂道:“你方才過於激動,使心上原本愈合的傷口有開裂的跡象。這般身體狀況,只怕明日承受不了散功的苦楚,你好生再修養幾日,我會吩咐下去將散功會推遲的。”

陳洗拒絕:“不,就明日,我要回魔域,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我不是,我沒有,氣死我了!他們搞的事,最後還得我自己追去魔域解釋。嗚嗚嗚小洗,你別生我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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