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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小鎮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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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洗神情有一瞬驚訝, 隨即緊緊回抱來人,問:“真的嗎?”

語氣是難以置信地欣喜,右手卻暗暗在人背後用靈力凝出冰刃狠狠紮了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 “林凈染”一掌拍開陳洗, 幾步進屋, 門隨之關上。

這掌法力深厚, 陳洗雖及時避開,但仍被掌風所傷。

他壓下喉間腥甜,冰刃消散,不然劍已握在手中。

“於叔, 別來無恙啊。”

陳洗冷眼註視著:“你這千面易容術是精妙無比,身量、面容、音色皆偽裝得極像,但你覺得我師尊會說出這種話嗎?”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催動傳音玉。

只見“青玉仙尊”詭異一笑, 一個轉身,衣著改變,臉上戴回了那個可怖面具。

正是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魔醫於懲。

他冷笑一聲:“哈哈哈我這不是讓你能得償所願麽。免得一會兒林凈染死我手上,你連個美好的回憶也沒留下。”

“你在這說什麽大話?我師尊不可能會輸給你!”

陳洗嘴上這般說,但心中隱隱不安。

於懲怎會知曉他喜歡師尊的事?

此事他只告訴過司徒曜, 之前同父親傳信也並未明言喜歡的人是誰。

而且師尊早先居然未發現小鎮異常。

如今傳音玉的消息應已發送出,可師尊卻遲遲沒有回應,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陳洗不由得蹙眉, 忽然想起件事。

早年父親提過, 魔醫因體格受損, 無法深入修煉術法, 以致靈力稀薄, 只能專研醫藥與迷障之術。

可方才於懲那掌為何會有如此強悍的法力?

於懲道:“呵, 不必耗費功夫用傳音玉了。此小鎮上各處是我下的迷障,你師尊早已陷入其中。”

“可惡!”陳洗質問,“你到底想幹什麽?童謠風波背後的始作俑者也是你吧,難不成你真想毀滅四界?!”

於懲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教導過的孩子,一猜就中啊。”

“有病吧你!自己想死便死遠點,別拉四界陪葬!”陳洗怒罵。

於懲冷下聲:“小洗,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不,是我蠢笨,一直都太相信你了!”

話音未落,陳洗提劍便砍。

於懲身形怪異地避開,揮手在空中飄灑了些細小的藥粉。

陳洗連退幾步躲避。

魔醫靈力莫名大增,他決計是打不過的。

師尊那邊毫無動靜,應是被困住了。

司徒曜他們大概也遭了毒手,剛剛淩傲月房中的響動,想來便是於懲在下手。

為今之計,只能智取。

那藥粉與太子被行刺之日的相同,魔醫用藥手段精妙。

即便陳洗退走,但衣袖上仍不可避免地沾到一些,若他未提前封閉嗅覺與觸覺,定是已然中招。

陳洗心下有了計較,刻意踉蹌幾步,裝出一副中了藥的模樣。

他用不然劍撐住身體,罵道:“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只會用這般下作的手段嗎?敢不敢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到底是小孩心性,能贏不就成了,何必在意過程?”

於懲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道:“其實你也算是我養的,我對你還算疼惜,不然也不會耗費如此多的時間在你身上。”

“呵呵,疼惜?你所謂的疼惜便是暗中給我下藥,使我臥病在床,渾渾噩噩過了七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嗎?”

陳洗話中憤恨不已,見人靠近,他緊握住手中的不然劍。

看來魔醫真的相信他中招了,就是現在!

陳洗朝人心口刺出了匯聚全部靈力的一劍!

時機與角度天衣無縫,於懲根本躲閃不急,慌亂中祭出了一把匕首抵擋。

只聽“叮”的一聲悶響,一陣金光過後,不然劍被打飛。

於懲的胳膊鮮血直流,咬牙切齒道:“小洗,你還真是頗有那魔頭的風範!”

陳洗看清於懲手中的匕首,大驚失色。

黃金刃!!!

黃金刃是千年前明華仙尊送去魔域的神器,本該藏父親的寢宮,怎麽會在於懲的手上?!

“怪不得師尊察覺不出小鎮的異樣,怪不得你忽然靈力大增,原是有神器相助!”陳洗激動地吼道,“我父親呢!你將我父親怎麽了?!”

受了傷,那駭人面具下的眼神猛地陰冷,於懲沒耐心再玩下去,拿著黃金刃便出招。

剛使出那一劍,陳洗已是強弩之末,加上神器的威壓,幾招便被魔醫制服。

於懲盯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陳洗,目露兇光:“哼,你父親?你的父親早就死了!雖然我不是創造你的人,但我才是你的締造者!”

說著他蹲下身,端詳起陳洗的面容。

“作為那該死的魔頭的血脈,你們眉宇之間確有幾分相似,也一樣的詭計多端,幸好我早就將你廢了!”

看見陳洗左手腕上的小金鎖,於懲諷刺地笑了一聲,“只不過沒想到林凈染那蠢貨,居然肯耗費半生靈力來養你的身子,小洗,你覺得你師尊會選擇救誰呢?”

“陳洗!陳洗醒醒!”

這聲音為何如此耳熟,淩大小姐?

嘶,好痛!

陳洗驀然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高高地吊在了虛空中,動彈不得。

他循聲望去,淩傲月、司徒曜和阿柏也被吊在了旁邊。他們被懸空掛起,身上不見繩索,離地面起碼有三層樓的距離。

見人醒來,淩傲月欣喜道:“太好了陳洗,你終於醒過來了!”

陳洗試著掙脫,但絲毫不起作用。

“陳洗,省省力氣吧,”司徒曜出言阻止,“方才我們用盡了辦法,皆不頂事。”

陳洗惱怒地出了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問:“我師尊呢?”

淩傲月搖搖頭:“不知,或是在與惡人決鬥?我甚至都未看見惡人,便被迷暈了過去。”

陳洗不禁擔憂,魔醫有黃金刃在手,師尊恐怕真的不是對手。

也不知魔域現在的情況如何,父親有沒有被於懲所傷。

這幾日忙著司明的事,他都沒用羊皮紙聯系過父親。

陳洗心下著急,一邊擔心師尊,一邊擔心父親,兩方情緒沖得他眉間蹙起來了深壑,簡直恨不得手刃魔醫!

“我去,那是什麽鬼東西!”司徒曜俯瞰驚呼。

陳洗也朝下面看去,下方是一片荒草地,僅有兩株矮小的歪脖子樹。

有一團廣大的黑氣從東邊走來,像是人走路的姿勢,速度極快,不一會兒便鋪滿了整片空地。

其間還吵吵鬧鬧的,像夾雜了無數聒噪的人聲。

陳洗定睛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黑氣中有挨挨擠擠成百上千張臉!!

灰暗的月色下,更顯詭異萬分。

那些人面如死灰,在爭吵著什麽,但全都齊刷刷地仰視著上方!個個面露瘋狂之色,眼神像是將陳洗他們視為盤中食物!

司徒曜大罵:“他大爺的!這都是些啥!救命啊,青玉仙尊你在哪?!快來救救我們吧!”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皆是怨靈,”淩傲月聲音在抖,“那惡人……將整個鎮子裏的人都煉化成了怨靈!!”

下面的場景太過駭人,陳洗不敢再看:“可怨靈一般不是單獨行動、以幻境為誘餌嗎,怎會以這副瘋癲的模樣聚在一起?”

“因為那惡人殘殺了全鎮的人……再用困怨藥強行將他們聚在一起……太歹毒了!”淩傲月閉上眼,面露不忍之色。

“困怨藥,那不就是魔域的人,”司徒曜焦急地看向陳洗,“到底發生了何事?!”

陳洗正欲開口,熟悉的古怪笑聲傳來。

只見於懲飛身立在歪脖子樹上。

林凈染緊隨其後,站到了另一棵上。

“師尊!”

“青玉仙尊!”

四人驚喜地喚道。

於懲仰頭大笑:“哈哈哈淩立將你教得很好麽,即便虧損了一半的靈力,又使用了置換之法,你竟還能突破我設下的重重迷障。”

林凈染右手持劍,面色冷峻如化不開的千年玄冰,連音色也沾染上了寒氣:“你居然屠殺了整個小鎮的人,罪該萬死!”

“真可笑,你覺得你能殺得了我?”

林凈染話不多說,揮劍出招。

劍氣淩厲萬分,凜冽地好似混雜著冰雪的風暴,勢不可擋。

劍身隱約閃爍起赤金色的光,光芒所到之處,怨靈哀嚎消散。

於懲未拿出黃金刃,只能勉強抵擋住林凈染狠厲又毫無破綻的攻勢,幾招下來,敗局逐顯。

陳洗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激戰,見魔醫手往袖中探去,大喊:“師尊小心!他有黃金刃!!”

聽言,林凈染躲過了劃向頸間的神器,飛身落回樹上。

“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若不拿出這玩意,我還真打不過你,”於懲把玩著手中的黃金刃,“打也打過了,那接下來是游戲時間。”

話音剛落,他隨手一揮,懸在高空的四人齊齊下墜,驚呼聲劃破了黑夜。

陳洗近乎本能地喊了一聲:“師尊!”

林凈染神色一變,正欲救人,被於懲攔住。

於懲擡手,笑道:“別著急,慢慢來,這才剛開始。”

四人下墜的身體倏地停下,離地面僅有三四米的高度,下方不知凡幾的怨靈猛地興奮起來,喧鬧的響聲愈發激烈。

淩傲月嚇得閃起了淚光:“若是掉下去,定會被這些怨靈撕碎的!”

司徒曜急切道:“陳洗,你快想想辦法!”

那人可是你本家啊!

陳洗心焦,被司徒曜一喊,更是焦躁。

父親只帶他見過一次黃金刃,也未告訴他黃金刃的特性,那麽只能從魔醫下手。

陳洗靈光一閃,喊道:“師尊,此人法力全靠神器相助,你想辦法打掉他手中的黃金刃,破壞其陣法!”

於懲絲毫不慌,緩緩擡起手對林凈染道:“怎麽?你真想聽他說得做?可惜你一動手,他們便會先落到怨靈口中。”

林凈染橫眉冷目,並不出手。

見此,於懲輕笑一聲:“看來青玉仙尊已有決斷,淩立酷愛下棋,想必他也教過你吧,那我們來一局如何?就以此荒地為棋盤,贏一局放一人。”

陳洗聽出不對,魔醫兩次直呼掌門其名,話裏話外還對掌門頗為了解。

可在他的記憶中,於懲之前分明一直待在魔域,難不成二人是舊相識?

“淩傲月,你可聽掌門提起過與這歹人相類似的人?”

淩傲月其實也發現此人好像對爺爺很熟悉,但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會是誰,只得道:“我不知道……按理說,除了八年前仙魔之爭的事,我爺爺並未接觸過魔域的人。”

“或許是你出生之前的事,”司徒曜問,“以往修仙者心生孽障,走火入魔,會潛往魔域。靈豐門百年來可有莫名消失之人?”

淩傲月思索著搖了搖頭。

司徒曜猜道:“八年前仙魔之爭中,靈豐門不是有五個門人被害,會不會有人假死……”

淩傲月斬釘截鐵:“不可能!他們不會背叛靈豐門的!”

司徒曜欲言又止:“好吧……”

陳洗無暇聽他們的猜測,焦慮地看著師尊和魔醫的棋局。

於懲直接以一怨靈為子,將其縮為小團黑氣放置一端。

林凈染則用靈力凝出一些白氣。

黑白之爭激烈,白子漸漸處於弱勢。

在黑子勝利在望時,白子忽而殺出一條血路,出其不意捏轉了敗局。

“哼,你的棋藝在淩立之上,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於懲毫無誠意地誇讚道,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可沒說,誰贏一局放一人。既然你贏了,那我要殺一個人。”

司徒曜破口大罵:“你這個狗娘養的,說話當放屁嗎?!”

“那便先殺了這個嘴賤的吧。”

話畢,於懲又要擡手。

這時,鬥棋時林凈染放置在荒地上的白氣,忽而全部湧向於懲,將人包裹得完全動彈不得。

於懲道:“沒想到青玉仙尊也會有如此小人行徑,那別怪我不講道義!”

陳洗反問:“你好意思說這種話?”

此法困人只有一盞茶的功夫。

林凈染靈力損耗過大,無法一下子解開四人身上的禁制,只能逐個擊破。

他就近先解開了陳洗的,然後是淩傲月。

在施法要幫下一人時,荒地上的怨靈突然化為了無數黑色的箭,密密麻麻地朝仍被困著的司徒曜和阿柏襲來。

若築起結界,林凈染便無多餘靈力破除禁制,於是他只能用尋劍抵擋。

陳洗和淩傲月在一旁看得心驚,正欲幫忙,黃金刃竟直直飛來,後又有怨靈,一番纏鬥,二人被逼到樹上的死角。

“可惡!”

二人退無可退,林凈染還在幫司徒曜,根本無法分身顧及他們。

見黃金刃刺向淩傲月,陳洗下意識地傾身護住……

只聽刀刃入肉的悶響,預料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陳洗回頭一看,師尊竟擋在了他的身前!

“師尊!”

見此情景,被困住的於懲大笑不止:“哈哈哈林凈染啊林凈染,我可知曉你的命門了。”

於懲正笑著,尋劍出其不意,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一劍穿心。

笑聲戛然而止。

“怎麽會?”

於懲不甘地嘔吐出鮮血,瞥見司徒曜脫身後借無方印結出的結界,才明白過來。

下一秒,他的身體化為黑氣,頃刻間煙消雲散,紮進林凈染身上的黃金刃也咻得飛離。

林凈染耗盡最後一絲靈力驅使尋劍殺了於懲後,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徒弟身上。

陳洗忙抱住虛弱的師尊。

神器之傷,非同小可。

摸到師尊背後的那股濕意,他蓄在眼眶裏的淚奪眶而出。

“師尊……”

躺在徒弟懷裏,林凈染想去擦小洗的眼淚,可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他盡力扯出一絲笑意,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幸好……別哭……”

話音未落,便暈了過去。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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