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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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洗被吵鬧的敲門聲驚醒, 只覺得頭昏沈得厲害,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林凈染正往回走, 應是已經將人打發了。

“師尊?”

“小洗, 你醒了, ”林凈染走到床邊坐下, 溫聲問,“可有覺得不適的地方?”

陳洗皺了皺眉:“頭好疼……”

聽言,林凈染伸手探了探徒弟的額頭:“沒有發熱,可能是染了風寒, 出出汗便好了。”

師尊的手心微熱,覆在額前很舒服,陳洗想出手抓住,但林凈染已收回了手。

昨夜的事記不大清了, 陳洗只記得一直在等師尊,何時跑上床睡的也不知道。

“師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等了你許久都沒等到,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林凈染斂下眸光:“我回來得很晚,那時你趴在桌上睡過去, 所以才會染了風寒。”

“這樣啊。”

陳洗想不起來,但這麽說豈不是師尊抱他上床的?

思及此,他心中竊喜, 迷糊勁也消了些。

仔細一看, 發現師尊脖頸上有一塊青紫色的痕跡, 在白皙肌膚的襯托下尤為凸顯。

不由得問:“師尊, 你這脖子上是怎麽了?”

林凈染微楞, 想起昨夜小洗在他頸間的吮吸輕咬, 難不成在那時留下痕跡了?

他渾身一僵,略帶慌亂地出手去捂。

“無事,是被蟲子咬了。”

“哈哈哈師尊,你捂錯了,在左邊,”陳洗被逗笑了,“這被蟲子咬了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師尊這麽慌張作甚?”

林凈染一時卡住,不知該說些什麽。

陳洗目光上移,瞧見師尊的嘴唇好像破了,不禁坐起,欲細看。

“師尊,你這下嘴唇……是被人咬破的嗎?”

一聽此話,林凈染起身連退幾步,昨夜迷亂的唇齒糾纏,那炙熱柔軟的觸感似還能感覺到,他偏頭避開探尋的視線:“是、是蟲子咬的……”

頭一回見師尊說話結巴,陳洗將信將疑:“真的嗎?”

林凈染閉上眼定了定心神,擺回平日裏清冷的姿態,解釋道:“真的,昨日為靜心,我尋了一處深山老林,其間怪蟲過多,不小心便被叮了兩下。”

“原來如此,這蟲子可真有口福。”

陳洗對師尊的話深信不疑,調笑道。

憶起前幾日司徒曜脖子上也有類似的痕跡,也說是蟲子咬的。

不由得感嘆:“人間奇奇怪怪的蟲子可真多啊。”

林凈染附和:“是,天下之大本就無奇不有。”

陳洗伸了個懶腰:“好餓,師尊用過膳了嗎?我們一起下去看看?”

“你去吧。”

話音未落,林凈染轉身走進了盥洗室。

陳洗疑惑,嘟囔道:“師尊怎麽怪怪的?”

他餓得慌也沒多想,起床下樓找吃的了。

盥洗室中。

林凈染一眨不眨地盯著銅鏡中的人,鏡中人於他而言,熟悉又陌生——那慣有的雲淡風輕的神情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鏡中人眉宇之間顯露愁絲,脖頸上殘留著暧昧的吻痕,嘴邊的破損似在昭示著迷亂的激烈。

林凈染移開眼,像是接受不了鏡中的自己。

昨日,他出去靜心,實則為散心,因為他覺得無顏面對徒弟。

可去往湖邊,他便想起與小洗相見的第一日,在無尋處的蓮池旁,他發現陳洗吃了七年的藥有問題。

去往林間,他便想起師徒二人偶爾會在靈豐門的叢林小道上並肩同行,愜意又舒適。

似乎不管在哪,都能激發他與小洗相處的回憶。

他前八十多年的人生忽然變得模糊暗淡,他的記憶似乎被陳洗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給填得滿滿當當。

無處可逃。

最後,他躲到人群中,嘈雜的人聲將他淹沒。

當傳音玉收到消息時,他前所未有的慌亂,幸好玉上確定位置的術法還在,不然,他真的有可能會發瘋……

林凈染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直視鏡中人。

他拂過頸間的吻痕,痕跡消失不見。

他摸上唇邊的破損,來回輕撫了幾次,像在回憶什麽,最終嘴唇也變得完好無損。

鏡中那個冷情冷性的青玉仙尊又回來了。

但障眼法,只能是障眼法。

會騙過旁人的眼睛,卻蒙蔽不了自己的心。

陳洗一到樓下,便被守候已久的司徒曜給逮住了。

司徒曜神神秘秘地將人拉進一處僻靜的房中,關門前左顧右盼,確定沒人,才小聲問陳洗:“你昨夜是什麽情況?沒將今日要回靈豐門的事,告訴青玉仙尊嗎?”

“我昨夜一直在等師尊,但好像沒等到他,就睡了過去。”

“什麽叫‘好像’?”司徒曜道,“昨天晚上的事你記不清了嗎?”

陳洗點點頭:“師尊說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一聽此話,司徒曜一楞,怎麽像是被人刻意抹除了記憶?

他回憶起青玉仙尊對陳洗的寵溺放縱,還有昨日仙尊要殺二哥的情形,加上剛才看見的仙尊脖子上的吻痕和嘴唇的異樣。

不由得猜想,莫不是昨日仙尊被二哥一激,意識到喜歡上了陳洗,當夜便把徒弟……吃幹抹凈了?

事後,怕徒弟怪罪,就索性將人的記憶抹去?

司徒曜已經腦補完了一出大戲,覺得自己發現了了不得的隱秘,他越想越心驚,欲言又止地問陳洗:“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了,我能有什麽事?”陳洗被一系列神神叨叨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反問,“司徒曜,你這是怎麽了?犯病了?”

司徒曜一本正經:“先別說別的,你就說你……感覺怎麽樣?”

突如其來的嚴肅,搞得陳洗雲裏霧裏的,答道:“沒怎麽啊,只是頭有點痛。”

司徒曜思索著:“只是頭疼的話,就還好……”

“你到底想說什麽?”

司徒曜支支吾吾:“你、你……那疼嗎?”

“哪兒?我只是頭疼,”陳洗不耐道,“你有話不能直說嗎?”

司徒曜面露苦澀。

他也想直說啊,但他怕直說了,就會被尋劍穿個透心涼。

傳聞壓抑越久的人越可怕,那青玉仙尊排第二,是沒人敢排第一的。

“你之前不是說搬出去一個人住了嗎?怎麽早先我去你房前敲門,開門的卻是青玉仙尊?嚇得我……你們還住在一起嗎?”

“那要問你哥啊,”陳洗道,“前夜他翻窗進我的房中,幸好師尊有遠見,提前下了禁制將人逮個正著,不然……後來怕他還會突襲,師尊便又與我住到了一起。”

那日二哥從陳洗房裏出來他也正好撞見了,司徒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原來是這樣。”

但他還是覺得青玉仙尊和陳洗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

可陳洗沒了記憶,他更不敢說,便旁敲側擊地問:“你看見仙尊脖子上的痕跡了嗎?”

“看見了,怎麽了啊?不是蟲子咬的嗎?那痕跡與你前幾日脖子上的好像有些相似,你說是什麽跟屁蟲咬的,師尊也說是蟲子咬的,”陳洗再次感慨,“人間奇奇怪怪的蟲子可真夠多的啊。”

這話說得司徒曜啞口無言,只能尬笑兩聲,附和道:“哈哈哈是……是啊……”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去用膳了,餓死了,”陳洗不滿道,“就為這點事你也沒必要專門把我拉到這裏來說吧,還以為有什麽要緊的,能不能沈穩一點?”

司徒曜心說:我還不沈穩?我要不沈穩,方才看見青玉仙尊那副模樣,早驚訝的下巴都合不上了……還會來跟你小心求證?

他打量一番,看陳洗的脖子上幹幹凈凈,毫無痕跡,只是嘴好像與平日略有不同,便問:“陳洗,你的嘴……是腫了嗎?”

陳洗抿了抿唇:“好像是有點,大概是因為染了風寒,上火了吧。”

司徒曜思考著,若是仙尊強迫的話……那陳洗身上怎麽會沒有痕跡?

而且仙尊那種克制冷清到極致的人,也不可能被人一激便做出這般沖動的事。

司徒曜又想起,前日陳洗對仙尊找道侶之事的反感,恍然大悟,恐怕是陳洗這魔頭強迫的青玉仙尊!

仙尊被迷惑,二人春風一度,醒來後仙尊追悔莫及,便將陳洗的記憶給封了!

這個似乎更合理一些。

司徒曜腦補完了第二出大戲。

見陳洗要走,一把將人拉住,直問:“陳洗,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青玉仙尊?”

陳洗楞住了。

這時,倆人掛在腰間的靈豐門的信物閃個不停,此物有傳訊的功效,看來是淩傲月有急事。

司徒曜施法,只見半空中浮現一行字:【速來福祿樓大廳】

二人趕到時,淩傲月急得是火燒眉毛了:“你們兩個去哪兒了?!怎麽找都找不見?”

陳洗問:“何事如此著急?”

淩傲月:“汪水跟我說,方才阿明和青玉仙尊撞見了,阿明又出言挑釁,還說要和仙尊決一死戰,沒想到仙尊真的應戰了!”

“兩人法力太高,汪水追不上,只瞧見是往東邊去了。他知會我之後,先動身找過去了,我們也快去吧!昨日仙尊便對阿明動了殺心,今日再來一回,後果不堪設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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