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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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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怨靈, 死後應入輪回。可他身死但魂魄尚在,又不像被青白玉束縛,”林凈染思索著, 忽而擡眼, “莫非是共生。”

陳洗疑惑:“共生?”

林凈染又否決了猜想:“不, 算不上共生, 而是青白玉好像為他辟出了單獨的境地,讓他得以暫時跳出輪回。”

陳洗看向躺在白玉床上靜靜安睡的沈黎,他聽明白了師尊的意思:“因為青白玉不能起死回生,但上古神器自成一脈, 所以它能讓沈黎肉身不死,同時困住或者說是保住沈黎的魂魄不入輪回?”

見徒弟懂了自己的意思,林凈染用目光讚賞,點頭道:“只是一種猜測, 若要證實,須去那境地裏看看。”

“可青白玉是神器,貿然闖入會不會有危險?”陳洗擔憂道。

雖然師尊是修仙界的最強者,但還未飛升,而神器總歸是神器, 仙與神之間本就有無法跨越的鴻溝,更何況未飛升的修仙者與神。

守在沈黎旁的赫連暄抑制不住地咳嗽幾聲,他看著摯愛之人, 最後像是下定決心, 目光決絕地對青玉仙尊作揖道:“此事起因在我, 斷不能讓仙尊以身犯險, 我只求能讓阿黎的魂魄擺脫束縛進入輪回。之前曾聽人說過置換之法, 我命數將盡, 可否用我的魂魄將阿黎的魂魄換出來?”

“人間天子有天道庇佑,此法無能為力,”林凈染道,“青白玉性屬溫和,不然早就將沈黎的魂魄收為己用,何故辟出一境。”

說罷,他與徒弟對視,那眼神好似在說“無需掛心”。

陳洗略微放下心來,忽然想起一直在說青白玉,可他在沈黎身上也沒看見什麽玉,不禁心生好奇,想見見傳說中神器的尊容,於是問:“對了,那青白玉在哪?我怎麽沒瞧見。”

“原來小仙長還未發現,”赫連暄答,“青白玉便是阿黎身下的白玉床。”

“這、這麽大啊!”

脫口而出後,陳洗發覺自己反應過了,實在有損門派和師尊的顏面,趕忙加了一句:“是我見識淺薄……”

記憶中魔域的黃金刃不過是尋常匕首大小,而北面樹林裏藏著的赤蓮子就更小了。

還以為青白玉會和他脖子上掛著的傳音玉差不多大,著實沒想到居然比床還大……

這神器別人搶起來也費勁吧。

嚴肅的氣氛一下子好像變了味,陳洗撓撓頭看向師尊,發現師尊眼睛裏正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心裏嘀咕:師尊不會是在笑我吧……

為避免尷尬,挽救氛圍,陳洗蹲下身打量起玉來。

青白玉如其名,通體雪白中帶著些青,玉質不像一般的玉,細看之下玉中的白好似在緩緩流動。

陳洗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觸摸,觸碰到的那剎那,他心頭一跳,隨即指間的溫潤傳遍了四肢百骸。

這股溫潤令人格外舒適,他緩緩地閉上眼,像是感受到了穿越千年而來的風雨餘韻。

“小洗,醒醒。”

耳邊響起師尊的聲音,陳洗睜開眼,還有些懵:“師尊,怎麽了?”

“我們在那方境地裏。”

“什麽?”陳洗回過神,發現周圍的景致變了,哪裏還有什麽密道石廳,他現在到了外頭,正站在涼亭下,各處花草繁茂,層層樹木的掩映下依稀可見朱紅的宮墻。

“師尊,這……是怎麽回事?”

“方才你觸摸青白玉,被感應到,拉入境地。”

“不對,”陳洗不理解,“可那密室就在寢宮裏,赫連暄定時常來看望沈黎,而且方才他便坐在上面,為何他未被拉進來過。”

聽言,林凈染望向遠方:“或許,想讓我們進來的——是沈黎。”

“師尊的意思……是沈黎故意把我們拉進來的?”

忽然,不遠處傳來打鬥聲,陳洗看見幾個七八歲的孩童將一個男童按在地上打。

他忙飛身上前阻止,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小孩們的身體。

陳洗驚訝:“師尊這……”

林凈染:“他們看不見我們。”

倏地一個稚嫩的聲音喊道:“聖上駕到!聖上駕到!”

打人的孩童四散而逃。

原地只留下被打的男孩,他鼻青臉腫,渾身被踢得臟兮兮的。

突然有人從草叢裏躥了出來,也是一個七八歲的男童,臉上帶著些嬰兒肥,白嫩又可愛。

見人嘴角破了,他拿出手帕遞過去。

被打的男孩楞了楞:“你是誰?”

“我是今日新入宮的伴讀。”對方不接,他索性動手幫忙擦。

男孩搶過手帕:“我問你的名字。”

“我姓沈名黎,”小沈黎笑了,眼睛裏的光彩比暖陽還要耀眼,“黎明破曉的黎。”

說著,小沈黎將人扶起:“你呢?你叫什麽呀?”

男孩偏過頭,下意識避開那笑顏,答道:“赫連暄。”

“哪個‘暄’?”

“寒暄的暄。”

“哦我知曉了,暄是溫暖之意,”小沈黎幫忙拍著赫連暄身上的塵土,想起什麽,一時笑得更開了,“那我和你的名字加起來剛好是——黎明破曉後的溫暖。”

赫連暄呆了幾秒,最後點點頭。

小沈黎問:“他們為何打你?”

“皇兄說我沒有娘親。”

“啊?這太過分了,那是你先動的手嗎?”

“嗯。”

“那他以後再這般說,你還會動手嗎?”

“會。”

“不行,你要學會忍,他們人多勢眾,不然你又會被打。”

“好……”

看著兩個孩童並肩而去的身影,陳洗道:“所以這是沈黎和赫連暄以前發生的事,但此境與怨靈的幻境有何不同?”

林凈染:“沈黎非怨靈,而此境是神器所為。”

“師尊,那要如何才能破陣?”

“先找到沈黎。”

聽師尊的話,接下來,陳洗便耐心地尋找沈黎,但都只有以前的沈黎。

他看著兩個孩童相伴度過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看著他們讀書識字、嬉戲打鬧,陳洗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一段瑣碎但又快樂的時間裂縫。

彼時的赫連暄性情孤僻,又遭皇兄排擠,根本不屑與人交好,沈黎便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人終究會長大,二人漸漸成長為陳洗曾見過的模樣。

在風霜雨雪的催化下,友情不知何時開始變味,誤會和分歧也紛至沓來。

赫連暄有野心,想當皇帝,可他的皇兄才是被認定的太子,所以他必須要除掉這個障礙。

他的行事作風狠辣果決,先私通大臣借他人之手斬斷太子的左膀右臂,又在民間用風水堪輿造勢。

但這一切他沒有告訴沈黎,或許是因為沈黎的父親便是太子的人,又或許是不想讓沈黎看見他的陰暗面。

隨著局勢越來越緊張,沈黎還是從蛛絲馬跡中分析出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此刻,陳洗看著正站在書桌前謀劃下一步的赫連暄,總感覺山雨欲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黎推門而入,雖然面帶怒火,但依然溫和地關上了門。

他將一封信扔到赫連暄眼前:“這是你的字跡,近來太子一派的事皆是你從中作梗。三皇子,你到底意欲何為?”

“阿黎何故叫得如此生疏,”赫連暄承認,“是,是我。”

沈黎質問:“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這些,難不成你想當太子嗎?”

“是。”

沈黎好似聽見了了不得的笑話,氣極反笑:“彥朝傳統乃立長立嫡,你不過是庶出,何故來攪渾水?”

此話一出,赫連暄冷了臉:“傳統規矩皆是人定,只因我的母妃是小門小戶出身,阿黎便不信我能成為一個好皇帝嗎?”

“我不想與你爭,”沈黎垂下眼,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接下來要娶大將軍之女來鞏固勢力嗎?”

赫連暄定定地看著沈黎:“阿黎,你知道的,我不會娶任何人。”

聽言,沈黎偏過頭回避那熾烈的眼神,眼眶微微發紅:“我不知,沒有結果的事,我不想知曉。”

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見狀,赫連暄將人摟進懷裏,沈黎掙紮,他便摟得更緊:“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但我明白你在意,不然你也不會問我娶妻的事,我……非卿不娶。”

被鐵鉗一般的雙臂束縛住,沈黎掙脫不開,索性放棄了,眼中的淚早已在推搡時流下,他說:“那我還在意你爭皇位的事,稍有不慎,死無葬身之地,做個閑散王爺不好嗎?”

“別賭氣,阿黎相信我好不好?”看心上人落了淚,赫連暄語氣溫柔地哄道。

“都怪我,害阿黎掉金豆了。”說著,他松開懷抱,但雙手順勢握住對方的肩,仍將人困住。

他慢慢低頭去吻阿黎的淚,又緩緩上移去吻阿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像是虔誠的信徒。

漸漸的,唇瓣開始下移,好像要去尋找一直心心念念的歸屬地。

陳洗正津津有味地看戲,忽然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師尊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非禮勿視。”

聽言,陳洗無奈,但又不敢將人手挪開,便不滿道:“師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沒必要吧!”

林凈染堅持:“不行。”

陳洗:……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徒弟還小,不能看別人接吻!!!

陳洗:我十九了……十八禁的都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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