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覆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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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煌一把抓起寧蘊, 跳上重劍,全速向北前進。

“怎麽——”

宿煌面色緊繃,如臨大敵, 寧蘊不明所以,也跟著高度緊張起來。

向北跨過一道魔淵,渡過魔界的海域, 就可以抵達劍宗。

先前宿煌跟她說過, 自己精力沒有完全恢覆,貿然突破魔淵容易出事, 所以兩人沒有立即出發。

這會兒到了魔淵跟前,寧蘊看宿煌臉色,敏銳地感知到他其實並沒有補足精力, 卻要強行突破過去!

在這緊要關頭, 寧蘊大氣不敢出一個,唯恐自己的話語把大仙的思維打斷了。

宿煌註視前方燃燒著熊熊冥焰的魔淵,轉頭再看看身後光華越發盛大的代天陣,似乎下了決斷,問寧蘊:

“你叫什麽名字?”

“寧蘊!”寧蘊忙答。

宿煌點頭:“我叫宿煌。你若聽到有人說乾明劍尊, 那也是我。”

“記住了!”

這功夫,宿煌掏出一只寶匣,打開來, 裏面是一顆巴掌大的渾圓的珠子, 珠光是極漂亮的鎏金色,在白日之下也分外耀眼。

宿煌在這珠子上刻下寧蘊的名字, 將它封進她身體裏。

“又給了我什麽好東西?”寧蘊眼睜睜看著珠子從胸膛處融入自己身體, 周身熱乎乎的, 不解其意。

“這是一只鳳凰的眼珠, 只要求生之志不滅,它就能保你渡過死劫,涅槃重生。”

“這麽厲害!”

然後他又取出一只寶匣,裏面五色光瑩燦爛流轉,寧蘊眼睛都要亮瞎了。

“金剛頂骨佛舍利,逢兇化吉,窮劫不壞。”

寫上寧蘊的名字,封進她體內。

接著是第三只寶匣,第四只,第五只……

寧蘊一開始還喜滋滋地數自己多了幾條命,然而很快地,恐懼的浪潮把她淹沒。

“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我會怎麽死……”

宿煌堅定地註視她:“你不會死。”

“那這些豈不是浪費?!”寧蘊不解。

“你救我一命,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宿煌認真道,“你不止於我有恩,更有救世之功,任何東西用在你身上都不會是一種浪費。”

寧蘊被他說得都有些害臊了,然而看宿煌的臉色,他完全不是在安慰她,只是坦然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這令她更加感動,打起精神道:“之前還想著已經死過一次了,不差多來一次。現在收了你這麽多好東西,說什麽我也要拼一把了!謝謝你,之後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不會放棄求生的意志!”

宿煌安靜地聽她說完,冷峻的面容柔和下來。

“你不會死,”他篤定道,“你這樣的人若魂飛魄散,此界天道便沒有立道之理。”

後一句他不是說寧蘊聽的,而是擡眼望向天空,形容簡直像一種威脅。

說完,宿煌警惕地向身後看了一眼,禦劍帶寧蘊向高處飛去。

這場面,天之眼外的寧蘊很熟,之前回劍宗,宿煌也是這麽帶她飛過來的。

“那只眼珠子,就是朱雀族的聖物吧?雙瞳之一。金剛頂骨佛舍利,這種東西禪宗也不會拿來送人,該不會也是……”

道蘊點頭。

“到底搶了多少好東西啊?難怪靈族那麽不待見他。”寧蘊想到宿煌為了進西洲,自己開辟的七十二條小路,或許每一條小路上都灑下過靈族人痛失寶物的淚水。

“我/你/她沒有經歷過修真界的舊秩序,在那個秩序下,大能恃強淩強,肆意妄為是很正常的事,奪寶亦是如此。只是宿煌強得過分,沒人爭得過他,因此格外突出。”劫蘊解釋道。

“況且,沒有那些寶物,我/你/她的靈魂撐不過代天陣的吞噬就會被撕裂,那就是魂飛魄散,連輪回都沒了。”

寧蘊了然。奇怪地有種自己被全修真界供養了的感覺——以宿煌為媒介。

“所以,果然是我被代天陣吞噬了是嗎?”

天之眼中,宿煌正在帶寧蘊突破魔淵。旁觀這一切的寧蘊已經知道他們是過不去了,不過還是要看看那些事是怎麽發生的。

果然,代天陣忽然迸發出吞天噬地一般的光芒,一時間山搖地動,末日之景也不過如此。

天之眼原本平滑如鏡的表面忽然一陣扭曲,鏡面明明暗暗,掙紮了一會兒,忽然“啪”地一聲黑屏了。

“怎麽回事?!”

“天道被【代天】蒙蔽了雙眼,以為【代天】即是天道。 ”道蘊解釋道。

“但我/你/她作為親歷者,當時的天道看不到的東西,我們親眼看到了。”劫蘊道,“等我/你/她三人融合,你就可以看到。”

融合。

寧蘊心頭一縮。

是了,她分成了三個人,天道寧蘊,天劫寧蘊,劍宗打電競的寧蘊。她們,總有融為一體的時候。

“先不急著說這個……”她重新打開天之眼,“我要看一個人。”

“破岳是嗎?”

寧蘊點頭,讓天之眼鎖定到破岳身上,看看他在離開後都幹了什麽。

天之眼顯示,破岳在離開他們視線後,沒走幾步又返回來,隔著一堵墻偷聽他們說話。

那時宿煌體力已到極限,撐著給熾貫灌下符水,沒有餘力探查四周情況,也就沒能發現破岳的逼近。

後來宿煌帶寧蘊走了,破岳返回來,他首先拿走了寧蘊遺落的那把短刀,然後把熾貫魔尊放下來。

“那女人要被劍修帶走了。她給正道立下大功,以後或許改頭換面,在劍宗活得很滋潤——你甘心嗎?”破岳問道,“你也想她死是不是?”

熾貫魔尊吱哇亂叫,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輕蔑之情已然溢於言表。

“你不信?那如果有這個呢。”

破岳掏出那枚令牌。

“那女人被劍修打壞了腦子,不知道自己是誰,連這東西也不曉得要看護好。”

熾貫魔尊撲上去要抓令牌,破岳擡高手臂避開他。

寧蘊奇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代天令。”劫蘊解釋道,“鬼嬈和熾貫是【代天】內幕的唯二知情者,鬼嬈犧牲自己,成全熾貫成為天道。而熾貫則把這枚代天令交給她,若她在最後關頭反悔,那麽【代天】就永無啟動之日。。”

“魔族的累世心血也會功虧一簣!”寧蘊震驚,而後回過味來,“熾貫魔尊是不是也不願看到鬼嬈魔尊死?但是沒辦法?”

“對。”

敢情他倆是真愛!寧蘊想想自己對著熾貫魔尊的那一通胡言亂語,忽然一陣胃痛。

“當時魔界的規矩是,魔尊之間不可以通婚,若要通婚,必須放棄魔尊的地位。鬼嬈跟熾貫本來相愛,後來因此分開,但其實一直藕斷絲連。當今魔族的太子龍璋,其實就是鬼嬈跟熾貫的第一個孩子。”

寧蘊:“???”

胃,更痛了!!

天之眼中,破岳跟熾貫魔尊一番議價,最後達成合作。

一人一鼠去往代天陣。

破岳本來就受了傷,還是個修為淺薄的罪奴,走路全靠腳。熾貫魔尊就更不用說了,雖有四條腿,但被宿煌釘過釘子,爬都不利索。

宿煌養精蓄銳的時候,這倆星夜趕路,爭分奪秒,哪怕精疲力竭也未作絲毫停歇。

中途不慎驚動一群出來覓食的禿鷲,被啄得滿地亂竄。破岳只顧著自己跑,跑完發現自己把熾貫魔尊整丟了,摸黑回去一陣好找。

後來又觸動了一個機關,破岳被繩索勾住吊到了城墻上,熾貫魔尊磨掉了兩顆牙,才把繩索啃斷。繩索一斷,破岳“Duang”地摔到地上不省人事,熾貫魔尊圍著他吱哇亂叫,嘴裏血沫橫飛。

接著遇到一夥打劫的……

仿佛命運也不站在熾貫和破岳這邊,使出各種手段阻撓著他們。

然而,一人一鼠心中熊熊的覆仇之火,並未因此而熄滅!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沒有一刻放棄,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沐浴著晨曦的兩個覆仇者抵達了代天陣。

一路走來,他們經歷了很多,但完全沒有建立起信任。

“看到了你最醜陋的樣子,等恢覆人形,你第一個就會殺了我吧?”破岳譏誚道,“你覺得我會傻到等你殺我嗎?”

然後兩人又一陣議價談條件。經過這一夜,他們已經形成了較為成熟的跨物種溝通體系,熾貫魔尊一頓“吱哇吱哇”,破岳就“哦這樣啊”“那又如何”,仿佛他很懂的樣子。

從小就這樣,也難怪遇著一個只會“鏘鏘”的寧蘊,還能追著她聊得火熱(單方面)。

前搖過於漫長,要不是已經在夢裏,寧蘊都能看瞌睡了。

終於,覆仇大戲拉開序幕!

一人一鼠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代天陣。

寧蘊估算了一下,這會兒正是宿煌帶著她沖魔淵的時候。

破岳之前被鬼嬈魔尊拿來當【代天】的實驗品,對【代天】的流程是知曉的,到了陣中,在熾貫魔尊的指揮下催動代天令。

代天陣重新轉動起來,只是受制於宿煌的七曜劍,動得很慢。但因為代天令,它的轉動速度在逐漸加快。

“用不了多久,那女人就會被吞噬,撕裂,魂飛魄散。”破岳滿意道,“只是,以她的惡貫滿盈,居然能獲得一個痛快的死法,足以見得天道不公。”

“更可恨的是她腦子壞掉了,居然忘記了自己做過哪些惡,還企圖以一個善人的面目示人,真令我惡心。”

熾貫魔尊一躍而起,咬住破岳的手指,牙齒插進他的皮肉裏。

破岳借勢輪著熾貫魔尊一頓爆錘,熾貫魔尊直到被捶昏過去,才松開嘴。

破岳疼得齜牙咧嘴,換了一只手拿代天令。

“老東西,還想搶……”

破岳看看代天令,又看看血流如註的手,鬼使神差地,他把血滴到了代天令上。

代天令融合了這滴血液。

滴血認主完成。

破岳成為了代天令的主人。

破岳有些懵。

他想到什麽,有些慌亂地掏出那把短刀,也滴血上去。

同樣的被融合了,滴血認主再次成功。

“這不可能……”

破岳看著眼前的兩樣東西。

“有主之物怎麽可能認他人為主?除非……”

他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

除非,這兩樣東西的主人已經死了。

“不可能!如果她死了……”

破岳轉過身去,看到半空中兩個身影,一人掙紮不停,另一人手持青燐重劍擋在她身前,竭力抵抗著代天陣的吞噬力,但顯然力不從心。

破岳茫然看著這一幕,目光追隨著寧蘊而移動。

如果鬼嬈魔尊已死……那現在這個活著的人是誰?

天之眼一陣扭曲,再次黑屏。

作者有話說:

我們阿寧,小宿搜刮技能的唯一受益者,破破盜竊技能的指定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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