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代天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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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人站成一個三角形, 寧蘊左顧右盼。

“先把我缺失的那部分記憶給我吧。”

道蘊和劫蘊同時擡手,各自畫了一個半圓,向對方推去。兩個半圓合在一起, 一面鏡子漸漸顯形。

“這段記憶你帶不走,想看便看吧。”

寧蘊心下一動:“我是不是已經看過一次了?那一次我來這個夢境,然後改變了電競秘境的匹配機制?”

“對。”

不需要再多說, 寧蘊將手探入鏡中, 鏡面如水蕩漾開波紋。

這面鏡子是無時無刻不在註視著世間的天之眼,它所呈現的記憶是以天道的視角展示出來的。

藉由天之眼, 寧蘊清楚地看見,在代天陣突破天地限制的時刻,一道魂魄從它撕開的缺口處墜落下來。

她清楚地意識到這就是自己。

虛弱的異世之魂, 在場沒有人覺察到它的存在。它落下來徘徊了一圈, 在消散前鉆進一具屍體中。

片刻之後,屍體睜眼。被宿煌斬殺的鬼嬈魔尊死而覆生。

所以都說宿煌殺了八個魔尊,其實不對,他是實打實殺了九個,只是後來其中一個被借屍還魂了。

“最好先裝死看情況……”

寧蘊這樣想著, 果然看到穿成鬼嬈魔尊的她自己小幅度轉動腦袋,不動聲色地暗中觀察。

代天陣裏的活人只有宿煌和熾貫魔尊,兩人誰都沒有分神給外界, 寧蘊的觀察逐漸大膽起來。

她把這兩人的功法看了個大概, 下意識研究起來。後來宿煌把七曜劍陣一把把打出去,擡劍要兵解了自己, 令寧蘊大受震撼, 第一次對這個世界有了實感。

她瞅準熾貫魔尊護體功法失效的一個間隙, 繞後背刺。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大, 熾貫難以置信地看著寧蘊,一剎那的失神被宿煌逮住機會,將他反制。

“或許……不應該殺他?”寧蘊思忖。

宿煌揚眉看向她。

他的精力在對抗代天陣時被消耗殆盡,身負多處重傷,臉色慘白,唯獨目光格外銳利。

他盯著寧蘊看了片刻,催動一個縮地符帶她離開代天陣,找到一個稍微安全的地方盤問:“你不是鬼嬈。你是什麽人?”

寧蘊舉起雙手:“我是好人!!”

“敢讓我搜魂?”

“?”寧蘊不解,但宿煌那英風朗烈的風範太有說服力了,她立刻就相信這家夥是敞亮人,不會害她。

“好,你來。”

宿煌擡手探向寧蘊額頭,寧蘊腦海深處傳來一陣鉆心之痛,從來沒有體會過這麽疼的感覺,多挨一秒她就要昏過去了,好在宿煌立刻收手,反手一張符篆拍到她腦門上,餘痛瞬間如一場夢般散盡。

他掏出一枚丹藥讓她吞服,面色凝重。

“魂魄虛弱,你是凡人,且……命數已盡。”

“對對對。”寧蘊讚嘆不已,“搜魂還能看出來這個,真厲害。”

“沒有搜魂。你魂魄太弱,經不起一搜,我觸之即收了。”

“哦哦……”

“我帶你出去。”

“好,謝謝仙人!”

“你救我一命,是我該謝你。”宿煌鄭重道,抓起寧蘊放到自己劍上。

代天陣旨在偷天換日,陣法運轉之後就會模擬天道之理。在寧蘊的插手下,宿煌僥幸逃出,但他留了七把劍壓制代天陣,代天陣借由這七把劍不斷吞噬他的力量。因此,宿煌雖然在遠離代天陣,但精力的消耗一直沒停過。

可劍不能拔,拔了劍,代天陣重啟,魔族【代天】的陰謀就會得逞!

宿煌心存死志,之所以撐著被消耗也要逃走,無非是要把寧蘊送到安全的地方。

當時的寧蘊可想不到這一層,她以為他是因為受了重傷,狀態才越來越差。

距離代天陣最近的一座城池是鬼嬈魔尊治下的鬼城,由於坐落在仙魔大戰一線戰場的範圍之內,這裏經過疏散,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城。

就算頂著巨大的消耗壓力,宿煌的搜刮技能仍然點滿,找到一些靈石庫存。他必須汲取靈氣,休養精神,不然兩人都要死在這裏。

“那你在這打坐,我……”

“你一個人逃不出去,亂跑也會有危險。”宿煌正色道。

“好,好。”寧蘊聽話地點頭,“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宿煌得她承諾,還不放心。鬼嬈魔尊本來就隨身攜帶一些法寶,宿煌挑了把短刀讓寧蘊拿著,教她一些簡單的使用技巧,並在她體內封存了七道劍氣。

渡劫大能的劍氣,每一道都可以抵一次致命傷,相當於一口氣給寧蘊續了七條命。

做完這些,宿煌筋疲力盡,必須調息了。

寧蘊謝過他,遠遠地坐著不打擾。

再好奇這個世界,她也沒打算離開宿煌去探索。

然而,隨著宿煌調息進入封閉狀態,寧蘊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沖動,有什麽在召喚著她,讓她一定要過去看一下。

起初她覺得不對勁,如臨大敵地戒備了一段時間,但漸漸地,在那種不知名的召喚下,她的精神放松下來。

寧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天之眼外,旁觀這段記憶的寧蘊卻看得一清二楚。

“攝魂術!”

這是魔族常見邪術,精神薄弱者會被勾走魂魄,受制於人!

“鬼城還有別人?!”

寧蘊終於抵抗不住攝魂術的壓力,起身朝召喚她的方向走去。

反正有八條命,放機靈點,看一眼究竟就回去……不會有事的。這樣權衡著的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控制。

七拐八繞地,寧蘊摸索著闖入一座地牢。地牢昏暗,她從鬼嬈魔尊的乾坤袋裏翻出一串夜明珠提在手上,拾級而下。

臺階盡頭就是地牢,燭光搖影,隱約聽到細微的響動。寧蘊有種感覺,這裏面關押的,就是呼喚她來此地的人。

她加快步伐一口氣走下去,看清裏面的場景,不由一怔。

那是一群孩子。小的三四歲,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約莫有二十來個。每個人都被關在籠子裏,衣衫破爛,身上帶著新舊不一的傷痕,充滿血絲的雙眼大大地瞪著看向寧蘊。

唯獨一個孩子站在牢籠外面。寧蘊進去時,他正拿起一串鑰匙——從一具穿著侍衛服裝的屍體身上。

寧蘊和這些孩子都是一楞,繼而鑰匙掉在地上,驚醒眾人,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高低不一地哀哀叫道:

“鬼嬈大人……”

他們瑟瑟發抖,有人擡眼看那個出來偷鑰匙的孩子,眼中流露出絕望和恐懼。

不知不覺間,籠罩在寧蘊心中的迷霧消散,她智商重新上線,意識到這群孩子既然能夠反殺守衛,還這麽一大群,絕不是她一個凡人能對付的。

不管他們有什麽苦衷,她都必須盡快離開。

於是她沈下臉,作出冷酷的樣子環顧一周,這些孩子怕慘了鬼嬈魔尊,個個抖如糠篩,被寧蘊這麽一看,剛才還偷瞄的幾人連頭都不敢擡了。

寧蘊心中暗喜,一甩袖子轉身就走,卻在剛邁出一步的時候,腦子又不太清醒了。

她再一次感受到那股召喚她的力量,並且比上一次還強烈。

偷鑰匙的小孩緩緩擡頭,直視寧蘊雙眼:“鬼嬈大人?”

“嗯?”寧蘊下意識發出聲音。

小孩眼睛微微睜大一瞬,繼而閃過一絲狂喜。

他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左眼處的皮膚上有一個詭異的花紋。剛才寧蘊註意到,似乎這裏每個孩子臉上或身上都有類似花紋。

“我說那麽眼熟呢?原來是在這裏見過啊。”寧蘊看著天之眼中小一號的破岳,“他們是什麽人?”

“熾貫和鬼嬈抓來試行【代天】的實驗品。”

“難怪那麽怕鬼嬈的臉。”

可惜芯子換了人,還被破岳這小子發現了端倪。

之前破岳使用攝魂術,本意是控制地牢的守衛,出來拿鑰匙。

但寧蘊作為一個命數已盡的虛弱魂魄,被攝魂術偶然波及,也無法擺脫控制。

這一回破岳面對面向寧蘊發難,她更防無可防,完完全全地中了招。

“鬼嬈大人,”破岳緊盯著寧蘊,語調平緩,“請您幫我毀去奴印。”

“要怎麽做?”寧蘊聽見自己問。

“只有您的短刀做得到。用您的短刀,在我這裏……”

他擡手指向自己的左眼,寧蘊會意,皺起眉頭:“沒有別的辦法嗎?不小心傷到眼睛怎麽辦?”

破岳一怔。

繼而彎唇一笑,聲音愈發輕柔:“沒關系,舍了這只眼睛不要,也請您幫我毀掉奴印。”

“好……”

在其他孩子驚異的註視中,寧蘊走過去俯身仔細看破岳臉上的奴印,目露不忍,但迎上他洞明的雙眼,點了點頭。

她拉來一把椅子坐下,發現高度不太合適,破岳倒無所謂,直接跪下來仰頭等著她動刀子。

“這怎麽行。”寧蘊皺眉,把桌案清理出來讓破岳躺上去。

破岳踟躕一下,照做了。

寧蘊試圖把短刀在火上烤一下消消毒,然而魔尊的東西畢竟不是凡物,烤了半天都沒升溫。她有點尷尬地把燭臺撤下,掏出手帕擦擦劍身。

破岳的目光一直落在寧蘊身上,這讓她更有種庸醫的不自信,勉強點頭道:“我一定會小心。”

破岳沒說話,安靜地躺下去。

寧蘊俯身再次確認了一下奴印的紋路,下手去挑。刀刃觸到活生生的皮膚,寧蘊心頭一跳,手開始顫抖。

破岳本來閉上了眼睛,此時睜開,平靜地看著她。

而她一臉驚惶,活像躺在砧板上任人魚肉的是自己。

“拜托了,鬼嬈大人。”

寧蘊深吸一口氣,竭力摒除雜念,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辜負這個孩子的期待。

她拿出總決賽決勝局的心態,拼命穩住自己的手。

作者有話說:

說件畫風突變的事——

整理文稿箱的時候……發現了可能是這個故事原型的一個腦洞,大概是2020年中旬記錄下來的。書名或許可以叫做《我在末世打電競》,講述一幫電競愛好者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頂著喪屍來襲啊災變啊這些,用生命打電競,然後女主是喪屍王,通過電子療法(指打電競)讓喪屍恢覆人性……嗯就是這樣的故事。

“還開過這種腦洞的嗎真是有夠離譜,沒有堅持下來實在太好了”這樣想著我點開了“設定”那一攔,想看看當時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是:1、末世後國家統一問題得到解決,日服韓服都被我國接管,阿美利肯內亂不斷,服務器極不穩定,美服玩家日常被罵掛機狗。

心中不斷地湧起“居然有點感動???”這種情緒的同時迷之戳中笑點。作為《我在劍宗打電競》的遠房變異前輩,就讓它以這種方式跟大家打聲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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