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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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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一面之詞也敢拿來賣弄,我兒豈是你能編排的!”

白璃被父親護在懷裏一直沒有表態,她的侍女倒是有志一同地怒視寧蘊。

寧蘊挑眉:“如果我有證據呢?”

白族主緊緊盯著寧蘊,似乎在評估她話語的可信度,最終咬牙道:“那你就拿出來!我不信璃兒會幹這種事。”

忽然殿外一陣喧嘩,有侍從來報:“啟稟主上,夫人到了——”

不像劍修主張簡約實用,靈族喜歡用繁覆的禮儀彰顯身份,花夫人的轎輦正是如此。一頂軟轎,數不清多少珠寶香草環繞,趕車打簾的清一色是秀美窈窕的姑娘,在殿衛的護送下一路招蜂引蝶。

珠簾晃蕩,一個水紅色的身影從車上跳下,腳步歡快地跑進殿來。

“大人——”她聲音柔婉清脆,眼睛以下被面紗罩著,只能隱約看見精巧的輪廓和一張紅唇。即便不能觀其全貌,那明麗的眉眼也足夠艷光逼人,神態嫵媚中更是透著一派動人的天真。

白族主縱然心情不佳,見到寵姬也不由得和顏悅色起來。

“怎麽回事呀,這麽多人。”花夫人眨著眼睛。雖然已為人婦,但似乎比白璃還多一分少女的嬌憨。

她好會嗷……寧蘊都被吸引了,目不轉睛地盯著花夫人,直到被乾明劍尊敲了一下後腦勺。

“說正事。”

劍尊的聲音把眾人拉回來。

寧蘊再次成為焦點,倒不急著擺先前說的證據,而是問:“花夫人,今晚鰩婆形跡可疑,是不是受了你的指使?”

眼看白族主又要破防了,乾明劍尊拿起一只酒壺,“啪”地一聲把壺把兒折下來,夾在兩根手指之間做了個“彈”的起手勢,分別看了眼白族主和花夫人,仿佛就要瞄準他倆中的一個。

白族主似乎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一個激靈立馬乖乖閉嘴。

太牛了哥。寧蘊敬佩地瞅著乾明劍尊,劍尊密語她:“想學嗎?”

“好好好,回去路上就學這個。”

花夫人遭到質問,本來就沒有作答的意思,專門等著白族主替自己出頭。乍見自家男人慫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慌,先一步抱住白族主的胳膊躲到他身後,這才探出頭來怯生生道:“婆婆現在在哪裏呀?”

“璃兒先前撞見她,她鬼鬼祟祟不知去向,我正派人搜捕。”白族主向她解釋。

“不知去向?”花夫人震驚,“這麽久了都沒回來,那婆婆豈不是有危險……啊,你幹什麽?!”

寧蘊忽然貼到她面前,凝視她的雙眼問:“夫人當真不知情?”

“不,不知呀……”

寧蘊拉開距離,笑道:“夫人不知,我卻知曉鰩婆行蹤。”

“你知道?”花夫人懷疑地看著她。

“當然。劍尊和我覺察到鰩婆形跡可疑,可惜有要事在身無法追蹤,但也不能放任她繼續行事,就把她打暈關起來啦。”寧蘊仰頭問乾明劍尊,“把她放哪兒了來著?”

“跟秦子恒一塊。”

“秦子恒?好熟的名字。”白族主一楞。

花夫人素手打他一下:“就是我家阿弟啦,改名鮫蘅那個。”

“他還是你弟弟?”寧蘊奇道。

“我出身人間界嘛,阿弟是我家好心收養的。後來我到西洲,聽聞阿弟落魄,就把他接過來啦。這事兒大家都知道。”

“原來如此。”

寧蘊跟乾明劍尊交換一個眼神:《靈族少主挖我金丹救她竹馬》這本書裏說,紅藥也就是秦瀚的道侶顏芍為了報仇,把他們的孩子送到了人間界一戶人家,想來就是花夫人的本家。

這足以解釋很多事情。

花夫人卻急了:“你等下!鰩婆婆是形跡可疑被你們關起來,那我阿弟呢,難道他也可疑不成?”

“確實可疑啊。我們先看到他跟鰩婆密談,然後鰩婆才……”

才去找你。寧蘊用眼神示意花夫人。

去人家寵姬宮殿聽墻角這事,能不說還是先別說,免得節奏被帶偏。

花夫人幾乎立刻會意,頓時不敢與寧蘊對視了,低頭再無言語。

寧蘊就把柴房的方位告訴白族主,幾位殿衛領命出列,趕去那裏確認這話的真假。

“好了,夫人這事暫且揭過,白族主,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我說我有證據證明小白大人去過聖殿,這就給你看證據——小白大人,請你站出來!”

白璃默了默,從白族主身後踱出來,面上不掩怒意。

“幹嘛?!”

寧蘊不理會她,只對眾人道:“請看——”

說著拍手打了一個呼哨。

眾人就看到,白璃衣裙下擺微微隆起一個小小的鼓包,再隆起,最終從衣裙交疊處突破而飛沖出來的,是一只符紙折成的黑色小蝙蝠。

“劍尊和我雖然著急趕路,但見到白琥的妹妹孤身一人,縱有暗衛,也並不放心。於是我做主讓這個小東西掛在了她身上。”

小蝙蝠吱吱悠悠地飛降到寧蘊手上,寧蘊問它:“小白大人帶你去了哪裏,你可還記得?”

“吱吱。”

“那就帶我們走一趟。”

“吱。”

小蝙蝠吱悠著再次起航,單邊翅膀一揮仿佛在示意大夥跟上。

乾明劍尊帶頭邁出第一步,冷眼掃過眾人:“楞著幹什麽?”

大夥連忙跟上,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等一下,我也去……”

說話的正是額頭上纏了一圈白布的獜滄,被藥師攙扶著起身。

寧蘊心頭一動,忽然下意識去看白璃。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刻,她清楚地看見,白璃在看到獜滄的一剎那,神情扭曲了一下。

白族主皺眉,寧蘊搶著道:“都這樣了還跟來幹嘛?躺在床上等我們消息吧!”

“你說鮫蘅也參與其中……我必須確認……”

寧蘊:what's up...

乾明劍尊的酒壺把兒捏在手裏好久了,終於得到用武之地,大拇指就要開彈。寧蘊卻早已習慣他的行為模式,趕在壺把兒被彈飛之前果斷把他的手按下,拼命朝他使眼色。

“獜滄也有點問題,我們待會看一下他的反應。”寧蘊密語道。

“好。”

乾明劍尊把壺把兒揣進袖子裏。

獜滄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正跟白族主據理力爭,乾明劍尊大手一揮:“別廢話,都跟來。”

於是全員出動,場面好比八仙過海,大夥各顯神通地跟在一只飛得不緊不慢的小蝙蝠後邊,看它到底要領他們去哪裏。

三繞兩繞來到一個山坳,寧蘊問先前帶頭滑跪的殿衛:“可記得這地方?”

“不錯,這裏正是我們跟丟白璃大人的地方!”

只見小蝙蝠在四周晃蕩一圈,最終停在一條小道上,也不繼續往前飛,而是繞著一片地方打轉。

再看白族主早已面沈似水,另外兩個族主也明白過來:“聖殿的入口就在這裏吧。”

白族主偉岸的身軀現出幾分頹勢,仍硬撐著問:“璃兒,你可有話要說?”

“我……”白璃瞪大眼睛,“我……”

“不見棺材不落淚。”乾明劍尊可沒有耐心等她的說法,直接擡手召來脊骨輕劍,以對待護山大陣同樣的方式一擊而下,“破!”

“乾明!你——”

白族主目瞪口呆,再想說什麽也都晚了。障目禁制應聲而開,原本的山間小徑逐漸剝離偽裝,以全新的面目出現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聖殿入口,唯有青族主死死盯著乾明劍尊的劍,心痛之情幾乎要凝成實質,可終究也沒說什麽。

聖殿入口是一座前所未見的山脈,與遺骨山毗連,縱然在夜色掩映下看不大清白,也能感覺到它與遺骨山截然不同的風貌。此山占地極大,山間迷霧環繞,山路縱橫,聖殿若在其中,倒也不是那麽好找的。

小蝙蝠卻一頭沖進去,仿佛有明確目標般勇往直前。

寧蘊聽見白璃怯生生地喊了聲“爹”,白族主卻以“閉嘴!”喝止了她。

“不要找借口,想好了再向我解釋!”

再疼愛女兒的父親也是知道輕重的,更何況一族之主。

多數殿衛被留在外面,只有少數被允許進來護送,跟在寧蘊二人、三位族主、白璃、花夫人和獜滄一行人身後,隨小蝙蝠向山路深處、聖殿所在進發。

寧蘊盡量不去看獜滄的臉免得犯惡心,問他:“你知道白琥在哪兒嗎?”

也不知這貨什麽表情,反正就是頓了一會兒,還反問她:“你與她今日才初相識,倒是親昵,難道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寧蘊得意。

“……”獜滄明顯氣短了,“那她現在何處?”

“你馬上就能見到她啦。”

“她在聖殿?”

“嗯。白琥可忙啦,才從墟丘死裏逃生,回來就趕上這個爛攤子,一刻都沒休息過。唉,也不知道她忙死忙活的時候,她未婚夫都在忙些什麽呢。”

“……”

寧蘊忽然惡意地一笑,壓低聲音道:“你當時不是鬧著要找秦子恒嗎?我都聽到啦——我要告訴白琥!”

“你……!你敢?你不能告訴她!”

寧蘊聳聳肩:“不說就不說吧,其實她煩心事夠多了,你算老幾呀。人家可是少主,要操心的事情多著呢,不像你~有大把時間整那些風花雪月。”

只聽獜滄倒抽一口氣,忽然慘叫一聲,繼而便是痛呼。

“傷口裂開了。”乾明劍尊悄悄說,沖寧蘊比起大拇指。

“我還沒問他怎麽受傷的呢?”

寧蘊其實都猜到了,就是想陰陽怪氣,乾明劍尊卻直說:“是我砸的。”

周邊連同殿衛在內的所有人:……

這種話能不能用密語說?給受害人留點面子吧?!!

乾明劍尊才不管呢,在獜滄變本加厲的痛呼聲中,他繼續悄悄對寧蘊說:“聽了剛才的話,傷口裂得更大了,一點抗壓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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