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傻了，楞了片刻：“你能聽見我說話？”

“能，還能看見虛影。”陳章酒都嚇醒了，“我也無意冒犯，只是太害怕了。”

唐念現在也很怕，他在腦海裏組織了半天措辭：“陳總，你聽我給你解釋。”

“不不不，你不用解釋，應該我來解釋的。”

陳章趕緊擺了擺手，就在這時前邊睡得正香的沈隋哼了一聲。

陳章壓低了聲音：“在這兒說話也不太方便，咱們待會兒再說吧。”

回了酒店，唐念倒了杯水放到陳章面前。

“不用麻煩不用麻煩。”陳章還有些緊張，腰板挺得很直，雙手搭在膝上，眼睛不時地飄向坐在一旁的九爺。

其實九爺也沒好到哪裏去，知道自己又犯了錯。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唐念咳嗽了一聲，兩人都抖了一下。

唐念說道：“陳總，我給你道個歉。”

“不不不。”陳章趕忙說，“你可是我們家的恩人，我本來早就想跟你說這事了，但是人太多我不好開口。你還記得那個陰間詐騙團夥的事情吧。你是不是在裏面幫了個老太太。”

他這麽一說，唐念立刻就有了印象，他點了點頭道：“對，但是陳總跟那位是什麽關系？你怎麽會找上我的？”

“那位是我母親。”陳章說，“我母親她人就那樣，以前我們家窮，她就老愛貪圖那點蠅頭小利，有錢了這個毛病也沒改，平常我就經常跟她說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但是她總能把我罵我一頓，說我現在有錢了人就飄了，什麽都不放眼裏了。”

一說起自己的母親，陳章滔滔不絕。

唐念：“陳總，你先喝口水。”

陳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後繼續說道：“你看我，怎麽說著說著還扯遠了，咱們說正事兒，我母親去世之後，幾乎每晚都來托夢讓我給她燒冥幣，結果有一天她突然又說事情解決了，並且還在夢裏給我指明了是你幫了她。我們之間也是有緣，今天在飯桌上我想的就是這事兒，誰知道被誤會了。”

原來是這樣。

“嗐，都是誤會一場。”九爺剛要直起腰板說話，看到唐念飛來的眼神又蔫兒了。

陳章：“唐大師。”

“陳總，你別叫我唐大師了，還是叫我小唐吧，這個稱呼我挺不適應的。”

“那好，叫什麽都行。我就是想問問，我現在為什麽還能看見……”

“哦，正常，這是陰氣還沒散盡的緣故。”唐念說，“這道符你隨身帶著。”

“這……那這符多少錢。”

唐念擺手拒絕：“要什麽錢，隨手的事。”

陳章卻執意要表示表示，最終還是拗不過：“那這樣，以後有什麽能看上的資源你就隨便挑，我還是能幫上忙的。回頭我再請你吃頓飯。”

實在拒絕不了，唐念只好點頭同意了，然後起身把人送了出去。

門關上，唐念轉身的一瞬間，九爺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竄到了陽臺上，認錯認得相當快：“唐哥，我知道錯了，我跟你保證下次絕對絕對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再來找你。”

唐念給自己倒了杯茶：“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還能吃了你呀。”

“這倒是不怕，我更怕你在大人跟前吹枕頭風。”

唐念：“……你進來說話。”

九爺試探著：“你沒生氣？”

“沒生氣，我們兩個有段時間沒見了，我怎麽會為了這點事跟楠你過不去。”唐念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就是想跟你好好敘敘舊。”

九爺聽見他這麽說才放心，飄過來剛要在沙發上坐下。

唐念放下茶杯，猛地朝他撲了過去：“這都第幾次了，我忍你很久了。”

九爺反應極快，一溜煙跑了出去，一臉難以置信：“你演我？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你竟然演我？”

唐念擼了擼袖子：“別跑，讓我錘兩下。”

話音剛落，九爺就跑沒影了。

次日一早，唐念就到了劇組，沈隋正坐在凳子上抽煙。

“沈導。”

“來的挺早。”沈隋一手按了按脖子，“我昨晚喝多了，怎麽回的酒店都忘了。你有把人陳總好好送回去吧。”

唐念點了點頭。

“靠譜。”沈隋把煙在磚縫裏摁熄，扔進垃圾桶裏，“吃過飯了嗎，這附近有家灌湯包挺有名的，待會兒咱們一起嘗嘗。”

唐念還沒開口，就見一輛車穩穩停在了劇組門前，幾個人提著熱氣騰騰的包子走了下來。

沈隋：“怎麽說包子包子就到了。”

陳章從車上下來：“沈導，還沒吃飯吧，這家包子挺有名的，我以前大老遠都的跑來吃，這次請你們嘗嘗。”

沈隋：“陳總這怎麽好意思，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趁熱吃。”陳章提了兩袋塞進了唐念手裏。

吃完了飯，唐念趁化妝的時候又熟悉了一遍劇本，做完造型後就準備開拍了。

第一場戲是在網吧拍的，這家網吧年代開了三十多年，已經是快倒閉的狀態了，沒翻新過，四處都很舊，老板也萬萬沒想到還能被用來拍電影。

唐念嘴裏叼了一支煙，姿勢懶散的窩在沙發裏，手指在鍵盤上打得劈啪響，嘴裏指揮著：“跟上跟上跟上，臥槽，能不能行了……”

游戲很快就輸了，唐念摘下耳機重重的扔在鍵盤上，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煙，然後退了機器，起身朝外走去。

他旁邊的胖子喊道：“哥，別走啊，帶兄弟們贏一把唄。”

“不打了，跟你們幾個沒勁。”

胖子手忙腳亂的退了機器，推開門只能看見騎著車消失在巷子裏的背影。

陳章站在一邊看著，誇讚道：“跟變了個人似的。”

沈隋讓他了一支煙：“對吧，我挑人的眼光那是絕對不會出錯的，這組裏都是老戲骨，他跟人搭戲也是半點不弱的。而且什麽角色都能完美駕馭，是個好演員。”

“沈導，你要還有什麽好資源就還請他當主演，我給你投資，投多少都行。”陳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記得你眼光挺高的，難得這麽賞識一個演員。”

沈隋：“行。”

……

拍攝結束。

唐念一轉身就看見解鈺在不遠處站著，身後還跟著葉予年他們。

唐念把他們領進了休息室裏，問道：“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

葉予年說：“在家悶得慌，來這兒邊玩邊看你拍戲。”

“但是這邊看起來沒什麽好玩的地方。”解琰說，“葉予年你搜搜。”

解鈺走到唐念身邊問：“累不累？”

“還好。”

幾人在街上逛了逛，買了些吃的，路上還遇見了唐念的粉絲，幾個小姑娘興奮得直跳：“唐念！是唐念！我去！這也太幸運了吧！”

還有一個奔放的大喊：“啊啊啊啊！！老公！！”

嗓門大的河對岸的人都齊刷刷的轉過了頭。

唐念：“？？？”

現在的粉絲都這麽野的嗎？

解鈺臉黑了黑，手在唐念腰間淺掐了一把。

唐念癢的一縮。

這能怪他嗎？

那姑娘喊完之後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說道：“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你是來這裏拍新戲的嗎？”

“對。”唐念點了點頭。

“越想越不可思議，居然能在這裏偶遇。”另一個女生又將視線轉向解鈺，莫名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請問能幫我們簽個名嗎？誒，我突然忘了沒帶紙筆。”

唐念說：“沒關系，我有。”

他掏出紙筆簽了名，然後又跟幾人一起合了張影。

回酒店唐念就準備進浴室先洗個澡，他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盆裏，熱氣氤氳了一室，剛準備閉眼，就見解鈺進來了。

解琰正坐在床上打牌，擡眼正好看見：“人家正洗澡呢，他進去幹什麽呀。”

葉予年：“大人的事小孩兒少管。”

“你說誰是小孩兒呢。”解琰說，“要是論歲數你還得尊稱我一聲……”

“老古董。”葉予年拍開了他的手，“說話就說話，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唐念只露了個頭在外面：“你進來幹什麽。”

“找你算算賬。”解鈺走過來，在浴池邊坐下。

“你別，他們都在呢。”唐念又往下沈了沈，“再說了，這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她這麽狂野呀。”

解鈺微微彎腰，修長的手指在水面上撥了一下。

唐念抓住了他的手指：“要不然，你過兩天算賬也行，等他們都不在了。”

“不行。”解鈺搖了搖頭。

唐念想了想以前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麽化解的，起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這樣行嗎？”

解鈺眼中帶著笑意，仍是搖頭：“還是不行。”

“那你說，想怎麽算。”

解鈺：“她叫你什麽？我也想聽。”

唐念沈默了半晌，又默默地縮了回去：“不行，太肉麻了，我叫不出口。”

解鈺瞇著眼睛，做回憶狀：“前兩天我們在鬼界的時候，情到深處你也說了不少，怎麽到這時候反而張不開嘴了。”

唐念的臉刷的紅到了耳根。

雖然已經習慣了解鈺時不時的葷話，但還是會控制不住的臉紅心跳。

“行了，不逗你了，親一下我就出去。”解鈺低了低頭。

唐念剛坐起身，就被他一把撈住了腰，直到喘不過氣才松開。

等解鈺出去之後，唐念快速的洗完走了出去，感覺臉還有些發燙。

唐念坐在沙發上翻開了劇本，想看看明天要拍的部分。

解鈺將他抱在懷裏，手指蹭著他還有些潮濕的頭發。

一旁的解琰、葉予年：“？？？”

那我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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