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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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濃郁的胭脂水粉味隨風飄來,那些賓客迷醉在鶯鶯燕燕之間,一邊喝酒一邊跟那些姑娘們追逐。

裏頭光線很暗,細看之下覺得哪兒哪兒都是怪異的,那些人的臉上都透著青白色,看起來死氣沈沈的,除去那股胭脂味隱約還能聞見一股黴味。

唐念邊打量邊說:“這地方還挺古怪的。”

“嗯,當心點,別離開我半步。”解鈺道。

“知道,你都叮囑過一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兒。”唐念揚起兩人緊握的手晃了晃,“再說了,你這不是把我拉的好好的嗎。”

臺上,紅衣舞姬身姿輕盈,穿梭在層層疊疊的紅紗中,手裏的紅緞時不時從人的面頰、脖頸掃過。

一旁還有幾個抱著琵琶的姑娘吊著眼睛看著二人,瞳仁全白,唐念眨了眨眼再次看過去,卻又恢覆了正常,仿佛剛才一晃眼看見的都是錯覺。

唐念只想趕緊找到池淞,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剛擡起腳面前的紅紗卻忽然擋住了兩人的路,那幾個彈古箏的女人臉忽然變得猙獰扭曲,詭異的笑聲尖銳刺耳。

那紅衣舞姬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蒼白恐懼,手裏的那根紅緞忽然勒住了她的脖子,她雙手拼命抓撓,兩只腳也不停地亂蹬著,額頭上青筋迸現,眼睛翻白。

“哈哈哈哈哈。”

那些看客邊喝酒邊拍手。

這一幕太荒誕了。

那舞姬被紅緞吊著,猛地摔砸在了桌子上,酒菜灑了一地,那些看客臉上的表情都帶著興奮,酒杯裏的透明酒液流下來的時候瞬間變成了紅色的鮮血。

頭頂的燈籠閃了兩下,那些碧瓦飛甍、雕梁畫棟逐漸褪去了華麗的偽裝,歌聲與歡笑聲遠去,那些垂落的紅紗成了白色,就跟個靈堂似的。

那些賓客們的四肢逐漸抽長,眼睛裏泛著幽綠的光,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就跟弓著背的貓似的,從四面八方朝兩人的方向撲來。

唐念將幾個紙人甩了出去,落地瞬間就有了人的形態,跟那些怪物撕咬在了一起。

解鈺:“我們走。”

剛一動,周圍的白紗層層收緊,將兩人裹在其中。

解鈺一擡手,一道劍光破空,那些怪物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化成了黑霧,白紗也碎成了數片,飄飄揚揚落下。

周遭一片寂靜,殘破不堪的白色燈籠在風中晃著。

濃稠如墨的陰氣將這個地方籠罩著。

唐念隱約看見了個人形輪廓在廊上吊著,隨風微微晃動:“好像是池淞。”

兩人走近了些,這人的確是池淞不錯,但他的手腳均被白綾吊著,垂著頭一動不動,看起來死氣沈沈的。

不會是被鬼給附身了吧。

唐念這個念頭剛落,就見池淞忽地睜開了猩紅的眼,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兩人前面。

唐念反應敏捷,快速打出了幾道符,解鈺則是一把抓住纏在池淞身上的白綾捆住了他的雙手。

兩人配合無間,很快就把池淞壓制的不能動彈了。

唐念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一聲貓叫響起,一只黑貓站在房檐上,幽綠的眼睛盯了兩人片刻,然後縱身跳了下去,破舊的瓦片嘩啦摔了下來。

先是瓦片,隨後就是房梁、廊柱、快速的坍塌,撞倒了白燭,火噌的燒了起來,頃刻就吞沒了大半。

解鈺一手拉著唐念,一手拖著昏迷不醒的池淞。

就在即將踏出去的那一刻,池淞忽然一哆嗦,清醒了,回頭一看臉色突然一白,也不知道從哪兒的力氣一下掙脫跌跌撞撞地轉身就跑,跪在地上把那一堆堆的樹葉朝自己懷裏攏,邊攏邊一臉瘋癲的道:“我的錢,我的錢……”

解鈺朝唐念背後輕輕推了一把,他一步跨了出去,再回頭的時候那朱紅的大門砰的一聲合上了,火勢蔓延的太快了,在門合上的一瞬間就燒了過來。

唐念一向鎮定,這會兒卻有些慌了。

“解鈺!”

除了木頭坍塌跟火星劈啪的聲音之外,他什麽都沒聽見。

沒有回應。

那種踩不到實處上的恐懼感席卷而來,他辨不清真假,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像虛幻的,也不知道身邊的人什麽時候會突然消失不見。

“解鈺!!”

唐念內心焦躁不安,想要直接沖進去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從後環住了他的腰。

“我在這兒。”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面前的老舊建築在漫天的火光中發出“轟”的一聲,徹底塌了,只留下滿地的灰燼。

虛驚一場。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時,唐念一顆吊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繃直的背脊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解鈺開口說道:“他不願意走,廢了些時間。”

“我剛才還以為你出不來了。”唐念的聲音還有些澀。

“不會,這路這麽黑,我還得牽著你呢。”解鈺伸手在他鼻尖上輕點了一下,然後握住他的手。

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唐念又回頭看了一眼,恍惚見一道人影在那片廢墟中站著,那些灰燼化成了蝴蝶,朝著黑色的天際飛去。

“咱們是從池淞的夢裏走出來了吧。”唐念問。

解鈺點了點頭:“之後可能還會有幾個魘,小心一點。”

……

雨停了很久,但是青石板路上卻一直都是潮濕的,剛才來的時候這古城人頭攢動,熱鬧非凡,這會兒街上卻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甚至連一點聲音都聽不見,安靜得有些異常。

手被包裹著,源源不斷的暖意。

唐念擡頭看著解鈺的側臉出神。

“這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解鈺轉頭,“我這張臉這麽合你心意嗎?”

“合啊。”

解鈺又道,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因為臉才喜歡我的嗎?”

“不是。”唐念搖了搖頭,“如果真要說的話就是有種命中註定的感覺吧。”

解鈺笑了笑:“突然想起你之前問過我一個問題,還記得你問了什麽嗎?”

唐念的思緒被他引著不知不覺飄回了兩人初遇的時候。

見解鈺第一面的感覺就跟別人不一樣。

這人一襲黑袍,身上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兩個人站在一起也不怎麽搭調,他那時是真沒想到他跟解鈺能走到一起。

應該是命運使然吧。

冥冥之中註定就是這個人。

解鈺:“想不起來嗎?”

唐念:“我記得,你說自己想要個容身之所。”

“這話其實沒說全。”兩個人站在拱橋上,解鈺轉過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我就是為你來的,什麽容身之所都是借口。”

唐念想了想兩人之間相處過的點點滴滴。

是自己太遲鈍了,心意都掏出來擺在面前了,他卻看不明白。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唐念一回頭就見竹青朝他們走來,唐念瞬間警惕了起來。

竹青道:“我可算找到你……”

唐念:“別動。”

竹青猛地剎住腳,一臉茫然。

唐念:“你去看看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竹青:“我是真的。要不然咱們對個暗號,天王蓋地虎。”

解鈺忍不住笑出了聲:“讓他過來吧。”

“剛才我也差點中招了。”竹青說走邊嘆了口氣,“那鬼冒充你冒充的挺像的,我被逗了大半天才發覺不對勁。”

竹青走到跟前瞧了眼唐念的臉色道:“你被魘到了?臉色怎麽有些不對勁。”

“沒,就是剛才有點被嚇到。”唐念說。

那時候他是真的害怕解鈺出不來。

竹青:“那難怪,你稍微有一點大的情緒波動都能被捕捉到,然後放大十倍。這鬼厲害也就厲害在這方面,是人就有欲望、有恐懼的東西,想要舍棄跟戰勝又談何容易啊,稍微不慎就會陷進去。”

唐念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會兒確實是有些不正常,解鈺跟他聊了幾句分散了些註意力才緩解了不少。

“對我有點信心。”解鈺擡手在他臉頰上蹭了蹭,上面不知何時沾上了點灰,“我會毫發無損的把你帶出去。”

幾人一並朝前走去,走到古城盡頭之後就是一條狹窄的山路,一邊是山壁,另一邊就是陡峭的懸崖,前路看起來霧蒙蒙的,一眼過去看不到頭,仿佛走著走著就會一腳踏空從高處跌下去。

唐念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們來時的路已經沒了。

只有這一條,並沒有其他選擇。

“咱們這是進了另一個人的夢裏了嗎?”唐念開口問道。

解鈺點了點頭:“對。”

一陣風席卷而過,幾顆碎石滾落下去,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竹青開口道:“恐高的人走這條路命都得丟一半,也無路可退了,我打頭陣吧。”

他邊說邊朝前走去。

解鈺貼在唐念耳邊道:“怕嗎?用不用我背你。”

“不用。”唐念說。

解鈺擡手在他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道:“害臊了?耳朵怎麽這麽紅?”

唐念這會兒的臉是真紅了:“你說什麽呢,竹青還在前面。”

解鈺笑著轉過頭:“好了,不逗你。”

山林間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前方有了點微弱的亮光,那是一個農家小院,籠罩在夜色裏,微風徐徐吹來,一片祥和安靜。

也不知道他們是入了誰的夢。

這小院兒外面圈著籬笆,裏面的小狗沖他們吠了幾聲,“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年邁的老人走了出來,鬢邊花白,身材有些微胖,面相看起來很慈祥,她問道:“你們幾個打哪兒來的?”

竹青隨口說了個地方。

“沒聽說過,看來是個遠地方。”老太很熱情,“你們要是累了的話就進來歇歇腳,我打些井水給你們喝,我們家的井水是出了名的甜,過路的都要來討上兩碗呢。”

唐念道:“不會打擾您吧。”

“不打擾,我家就我和我孫子,他還沒睡醒呢。”

門打開,那條小土狗跑了過來,在幾個人的褲腳處嗅著,老太佝僂著背,從屋中找了幾個瓷白的碗,有些費勁的打著井水,唐念上前邊幫忙邊嘮一些家常。

“奶奶,您姓什麽?”

“我姓藍,我孫子姓岳,跟你一樣都是濃眉大眼的。”老太一提起自己的孫子,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她把碗遞給了幾人,“嘗嘗。”

唐念接過喝了一口,味道果然清甜可口:“好喝,果然很甜。”

老太笑了起來:“是吧。”

“您孫子已經工作了吧?”唐念問。

老太點了點頭:“早就工作了,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幾回,這幾天終於閑了,回來幫我幹點農活。”

唐念說:“那您孫子還挺孝順的。”

“嗯,孝順,他之前還說想要帶我搬到城裏住呢。”老太笑了笑說,“但是我沒什麽出息,這地方待了一輩子,已經習慣了,就想守著這片土地。也可能是年齡大了的緣故吧。”

老太話音剛落,屋門就被推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道高瘦的身影,他個子太高,出來的時候低了一下頭才能不被門框撞到。

看見這人唐念楞了一下。

岳臨?

這個是岳臨的夢。

之前上學的時候唐念曾經聽他提過幾次,但是畢業之後就各奔東西了,偶爾見面也只是匆匆寒暄幾句,也沒聽他說起過。

現在看來應該是已經去世了。

“奶,這幾個人誰呀?”岳臨邊順著睡亂的頭發邊問。

“幾個過路的,走累了來咱家歇歇腳。”老太說。

岳臨點了點頭,在木凳上坐下,那小土狗搖著尾巴扒他的腿,岳臨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然後把饅頭掰碎了放在手心裏餵它:“我在想,這回我幹脆不走了,就在家裏陪著您,幫您幹些農活。”

老太的臉上有些慍怒:“你看看自己說的是什麽話,我供你讀書不就是為了讓你走出這座山嗎,既然出去了哪兒有回來的道理。”

“但我就想待在您眼皮底下,哪兒也不想去。”岳臨說。

老太伸出手,作勢要打。

岳臨不躲,反而笑嘻嘻的把臉伸了過去:“您好久都沒打我了。”

老太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舍不得真打,她轉頭看向唐念他們笑道:“我這個孫子就是這樣,皮慣了,讓你們見笑了。”

唐念搖了搖頭道:“兩位的感情真好。”

“他從小就是我帶大的,感情怎麽可能不深。”老太滿臉慈祥的看著岳臨,“你明天就給我走,都多大的人了還纏著我講故事,你也不嫌臊得慌。”

岳臨擡起頭:“太久沒聽了。”

唐念也擡起頭,天空中的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散了,星辰璀璨,吹過來的山風也是清新帶著暖意的。這院子前面還有一棵柿子樹,上面的果子個大飽滿,把枝頭都給壓彎了。

老太說:“你去摘幾個柿子給客人。”

“行。”岳臨站起身朝外走,他個子高,一踮腳就夠到了,然後掀起自己的衣服放在裏頭兜著。

他走回來,挑了一顆最大的遞給了老太:“您吃這個,一定甜。”

“好。”老太接過,“你別用這招賄賂我,明天該走還得走。”

“奶,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這麽狠心的老太太。”岳臨說。

老太彎著眼睛笑:“那你現在發現了吧。”

吃完了柿子,老太站起了身道:“等等,我燉只雞給你們吃,小臨呀,去後面采點蘑菇。”

“今晚做小雞燉蘑菇是吧,我可太想這口了,在外面都吃不到這味道。”岳臨提著菜籃子走了出去,那小土狗就顛顛兒的跟在他腿後面。

唐念跟了上前道:“我跟你一起吧。”

岳臨擺了擺手道:“來者是客,哪兒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你坐吧。”

“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跟著你轉轉呢。”唐念說。

岳臨轉頭沖他笑道:“這山裏的風景好吧。”

“的確很好。”唐念點了點頭。

“見識過了大城市的繁華之後,倒是覺得還是山溝裏最舒服,星星永遠都是那麽亮,時間也過得很慢。讓人一來就不想走了。”

唐念:“但是也沒有一直賴著的道理吧,早晚是要離開的。”

這話一出,岳臨的腳步一頓,蹲下去采了蘑菇放進了籃子裏,靜了半晌才開口道:“那就過了今晚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想那麽快就走了,那個故事太長了,才講了一半呢,我要聽她給我講完了才能走。”

唐念點了點頭:“到時候咱們一起下山,你給我們帶帶路,行嗎?”

“行。”岳臨站起身。

炊煙裊裊升起,滿是人間煙火味。

老太手腳很麻利,不多時香味便撲鼻而來,掀開鍋蓋,那股香就更濃了。

“吃飯了。”

滿滿一盆放在桌子中間,幾個人圍坐著,那小土狗就在岳臨的腳邊蹲著,盯著他手中的骨頭看,時不時哼唧兩聲。

岳臨啃了只雞腿,把骨頭扔給了它,它兩只前爪按住,尾巴搖的像螺旋槳。

“還是那個味道,奶你廚藝太好了,肉跟蘑菇都很鮮嫩,特別是這個湯汁太絕了。”岳臨邊吃邊誇,“我伴著能吃三大碗米飯。”

老太笑道:“好吃也不能吃多,你小時候總是積食,又怕疼,不肯讓我紮手指。”

“紮手指多疼啊,我寧願難受著。”

“你還是小孩兒脾性,在外面收斂著點。”

“知道,我就在你面前這樣。”岳臨從裏夾了個翅尖放進了她碗裏,“給,這是你最愛吃的,多吃點。”

吃完了飯,幾個人就坐在院子裏,清風徐徐吹來,老太坐在搖椅裏一晃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片安逸,岳臨就坐在她身邊給她剪指甲:“奶,你再給我講講那個講了一半的故事吧。”

“好。”老太擡頭看著天,聲音很溫和。

唐念幾人也沒打擾,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岳臨的這個夢並不恐怖,但是這種溫情才是人最難以割舍的東西,明明知道已經不在了,但卻還是不願意醒。

這個故事沒講完,老太就躺在搖椅上睡著了,岳臨給她蓋了條毯子,起身回過頭,開口說道:“其實我知道這是在做夢,我奶已經去世好幾年了。雖然知道,但是我還是不想醒。”

唐念耐心地聽著。

岳臨又笑了笑:“這個故事到頭來還是沒講完,可能就是要留一些遺憾吧。”

話音剛落,眼前的這個農家小院也逐漸淡去,黑色的瓦片,貼著對聯的老舊紅木門,掛成串的苞米,被煙熏得有些發黑的墻。

老太的面容很安詳,身下的搖椅還在發出輕微的聲響。

耳邊的蟲鳴跟風聲也遠了。

岳臨還牽著她粗糙滿是皺紋的手,看著她的身形慢慢淡去,還是不願意就這麽離開。

“走吧,也算是告過別了。”唐念說。

幾人走在山路上,岳臨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農家小院已經漸漸被濃霧籠罩。

唐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臨紅著眼眶轉過身,然後開口說道:“我小時候就是在這裏長大的,那時候總想出去,到外面看看,如今真的出去了,最懷念的卻還是這個地方,這裏的人,風是暖的,就連以前覺得聒噪的鳥叫蟲鳴都覺得好聽。這個院子雖然破了點,小了點,但真的承載了我太多回憶了。”

“我是我奶帶大的,我從小就皮,讓她操了不少心,誰知道沒讓她享上幾天福她就匆匆走了……”

唐念靜靜聽著,聽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又重新恢覆正常。

“你應該是專門來帶我走的吧。”岳臨說,“雖然我不認識你,但卻莫名覺得你有點熟悉。謝謝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會舍不得走。”

他的身形也慢慢變淡。

解鈺開口道:“這是快要醒了。”

“醒來之後應該還能記得夢裏發生的事吧。”唐念問。

“能。”解鈺說。

“那就好。”

最起碼能留下一點回憶。

那小院徹底被霧遮掩住的時候,一股冷冽的山風吹來,這條山路也越走越窄,四處光禿禿的,草木不生,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竹青在前面打了一盞燈帶路。

等四周的濃霧散去的時候。

解鈺的眉頭皺了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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