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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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醫生過來又給邢莊檢查了一下身體,看沒什麽事就讓他出院了。

邢莊還在一家飯店裏開了個房間請全劇組的人吃飯。

“導演,你沒事了吧,昨天醫院檢查結果怎麽樣。”

邢莊說:“沒事,可能就是年紀大了,覺睡不好頭昏腦漲的。”

“那邢導昨晚睡得怎麽樣呀。”

“挺好的,一夜無夢,感覺渾身都舒坦了。”邢莊精神滿滿地說,“我感覺我現在跑個八百米都不成問題。”

大家笑了起來。

“這兩天讓大家擔心了,今天吃好喝好,好好休息一天,咱們明天就要開始拍攝了,不能因為我耽誤了進度時間。”

“邢導你看你說的哪裏話,肯定是身體比較重要。”

“對呀,身體才是本錢,有個好身體才能導出好劇。”

邢莊點了點頭:“來,吃飯吧。”

吃完飯後,唐念就回了酒店,把窗簾一拉就躺在床上,從兜裏摸出那條項鏈放在了枕邊,想試試能不能把那纏著邢莊的鬼給引出來。就為了這事他昨晚專門到珠寶店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調換了一下。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鬼應該就是為了項鏈而來的。

安排好之後,唐念就閉上了眼。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聞見了那股血腥味。

來了。

就在這時,唐念忽然聽見有個少女在哼唱民謠,聲音清脆悅耳,還夾雜著銀鈴響動的聲音,讓人不自覺的沈溺其中,意識也逐漸變得昏沈。

“叮鈴鈴——”

一聲一聲。

離得越來越近。

民謠聲還在繼續,若是只聽聲音的話,不難想象出這是位容貌秀麗的少女。

而此刻站在唐念床邊的卻是被火燒的慘不忍睹的厲鬼,它緩慢伸出手,還沒碰到他脖子的時候唐念忽然睜開了眼,身形敏捷的朝旁邊一滾,反手甩出了一道符。

這厲鬼避開,忽然摸出一把銀色短匕,猛地朝唐念刺來。

那刀快得很,沒一刀都紮在唐念不遠處。

唐念滾下了床,閃躲之間忽然看見了枕邊的項鏈,他心念一動,一個箭步上前把那項鏈抓在了手裏,迎著它的刀沖了上去。

那鬼猛地頓住,擡手就抓。

唐念退後幾步,從桌上抓了把水果刀:“你要是再動手我就把這東西給割斷了。”

那鬼猶豫了片刻,緩慢放下了手。

能商量就好辦多了,能用文的盡量不動武,太累。

唐念剛松了一口氣,那厲鬼就又是一刀紮了過來,另一只手去奪項鏈,快如閃電,讓人猝不及防,唐念堪堪避開,抽出攝魂鞭子甩了出去。

一道金光閃過。

這厲鬼伸手就抓鳳,卻跟被這金光灼傷了似的猛地收回手,退了幾步。

唐念正要把它捆上,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從背後撲向了唐念,但還沒近身就被黑霧勒住脖子甩了出去,它在地上滾了兩圈站起身一把拉住那厲鬼,從窗戶逃了出去。

唐念轉過身:“解鈺,你回來了。”

“嗯。”解鈺走上前,“有沒有傷到?”

唐念搖了搖頭:“沒有。”

“下次我不在的時候應該讓竹青守在你身邊。”解鈺說。

“你就放過竹青吧,再說有他在我幹什麽也不自在。”唐念將項鏈收了起來,“你不在的這兩天還發生了不少事呢,要不要聽?”

解鈺在沙發上坐下,他頭戴金冠,身著繡銀玄袍,一看就回來的很急。

“聽。”解鈺伸手將唐念拽進懷裏,邊聽邊握住他的手指玩兒,輕揉著骨節,聽到關鍵的字眼才微微擡頭:“祭祀?”

“嗯,把人活活燒死,挺邪門的吧。”唐念任由他捏,“還說是什麽山神,這群人也不想想,真是神的話怎麽會害人。”

“愚不可及。”

“對,一點也不值得同情。”唐念點頭,“我覺得剛才那鬼就是跟祭祀有關的,要是能問出點什麽就好了,但是它戒備心重,下手又狠,我完全沒機會。”

解鈺在他掌心親了一下道:“沒事,等下次。”

“喝茶嗎?”唐念問。

解鈺張口,手卻不動,什麽意思顯而易見,唐念笑了笑把杯子送到他唇邊,解鈺就著他的手喝了,滿足的舔了舔唇,然後拉住他的手站起身:“換個地方說。”

“那能不能純聊天,我明天還要拍戲呢。”唐念說。

解鈺點了點頭,很痛快的應了:“好,我不動。”

到上了床的時候,唐念才知道他打的什麽心思,他雖然沒動,但是手卻不安分,到處點火,沒一會兒就把人撩了起來。

“解鈺!”

“好,我不動了。”解鈺果真收了手,側躺著一手支頤,眼裏含笑盯著他看。

唐念難受的很,下床要去洗澡瀉火卻被某位不懷好意的撈了回來。

“還沒講完呢。”

唐念:“你到底還要不要聽。”

“要。”解鈺眉眼笑意更深,“又沒堵上你的嘴。”

唐念又被他按了回去,感覺渾身都快被火燒著了,他扯了一把被子翻身壓在了解鈺身上:“不管了。”

次日來到了取景地。

一群人陸續下了車。

唐念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伸了個懶腰,手碰了一下解鈺的肩又縮了回去。

這地方前幾年被評為了4A級風景區,所建的房屋看起來都很有年代感,經過一條石板路,兩邊的碧水清澈見底,因為天冷邊緣結了一層冰,有幾艘小船停泊在那裏。還有不少人在河邊捕魚,魚簍裏的魚活蹦亂跳的。

前面還走了幾個背著簍準備到山裏采摘的少女,腳脖上掛的銀鈴叮當作響。

唐念說:“這地方挺好的。”

邢莊說:“嗯,前年來這兒旅游了一趟,景色是真美。你看見了沒,前邊那座叫康苗山,咱們待會兒就在上邊取景,現在是修了路能通車了,要不然咱們就得靠腿搗騰上去。本來是沒打算到這座山上取景,結果昨晚竟然夢見了……”

康苗山,那不就是那山神山麽。

左右躲不過。

邢莊沖其他人說道:“坐車坐累了吧,在這兒休整一下,二十分鐘出發。”

“走,咱們到那邊看看。”解鈺說。

唐念站在河邊,撿了塊鵝卵石手腕一動,這石頭在水面上連跳了十幾下,蕩起一個又一個漣漪。

“哇,唐念好厲害!”

“十四下呢。”

許霄也撿了塊來試,石頭卻直接沈了進去:“唐念,打水漂有什麽技巧嗎?”

“手腕用力。”唐念說。

許霄:“你幫我指導指導。”

唐念正要走過去,身後的解鈺就輕咳了一聲,他立刻頓住腳步。

“你看我手的姿勢正確吧。”許霄回頭一看,身後的人早就跑沒影了。

兩人到了處僻靜無人的地方,在樹的遮掩下接了會兒吻。

二十分鐘很快就到了,劇組的人陸續上了車。

許霄就坐在唐念前排,他轉過頭道:“你剛才跑哪兒去了,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嘶,你臉怎麽這麽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他這話一出,全車的人都看了過來。

唐念趕緊擺了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就是剛才跑熱了。”

……

車到了地方。

“來,開拍了!”邢導說,“咱們盡量一遍過。”

這一場戲沒什麽技術含量,一遍就過了。

八點時劇組才收了工。

取景地離他們住的酒店還有一段距離,要坐半個小時的車才能到。

唐念關掉手機,然後往下一縮窩進了解鈺懷裏,他們兩人坐的是最後排,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各自閉目養神,也不會註意。

沒過多久,他就又聽見了鈴鐺聲,如影隨形。

唐念睜開眼朝窗外看了一眼,一道黑影快速閃過,快得仿佛是錯覺。

只聽“砰”的一聲,車猛地剎住,一群人猛地驚醒。

解鈺伸手在唐念額前墊了一下。

“怎麽回事呀,是撞到小動物了嗎?”

“正做夢呢,嚇我一跳。”

“這車突然拋錨了,不好意思,沒人受傷吧。”司機在前面說,“我現在就給公司打電話,讓他們再派輛車,不好意思,各位稍等片刻吧。”

許霄說:“那師傅開下門吧,我下去上個廁所。”

“行,外邊兒冷,快點回來。”

司機也下了車跟邢莊站在一起抽煙。

“怎麽會突然拋錨了呢。”

這車是劇組臨時租借的,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等。

唐念跟解鈺也一起下了車,他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說:“這地方陰氣好重。走,去看看。”

“嗯。”解鈺點了點頭。

唐念打開了手機電筒。

解鈺對陰氣敏感,由他帶路,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山道走了十幾分鐘才發現了一條幾乎被藤蔓、樹枝遮住的小路,穿過去朝前又走一段,便見一個破舊的廟,唐念朝四周照了照,上面有塊木匾,因為年份久了腐朽得厲害,但是依稀能辨認出上面是“山神廟”三個字,這廟前還修了個石階,上面滿是枯黃的落葉跟樹枝。這個地方潮濕又背陰,墻壁上長了不少青苔,裏面看起來黑洞洞的。

“山神廟。這未免太巧了。”

唐念邊說邊打開了手機上的電筒道:“走,進去看看。”

上了臺階,用電筒朝裏一掃一覽無餘。

這廟不大,墻角結滿了蛛網,裏面滿是灰塵,地上滿是碎石塊,還有個生銹的爐鼎。

“這些碎石塊應該是山神像,這塊的形狀是手臂。”唐念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拼了一下,拍了兩下手指上的灰塵,站起身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正躲在陰暗處偷看。

解鈺一擡手,昨晚跟唐念對打的那女鬼忽然滾了進來,它渾身怨氣沖天,摸出那把銀色短匕就要朝兩人刺來。

“瑪藍不要!”

那女鬼動作猛地頓住,倒真的冷靜下來,放下了手裏的刀。

一道黑影從陰暗處走了出來,這是個長相俊朗的少年,它朝兩人說道:“兩位,我們沒有惡意,我們都是山神祭祀的受害者,被困於此處不得解脫。”

它猛地跪下:“求兩位救救我們吧。”

唐念嚇了一跳,匆忙上前兩步將它扶起,然後開口說道:“你先起來,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幫的。”

這少年連連道謝,然後說:“我叫海達,她叫瑪藍。”

這少年又回想起了傷心事,哽咽了半天才開口說道:“一切災難都是跟祭祀有關……”

從它口中得知,海達是村長的兒子,他跟瑪藍是青梅竹馬,本來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誰知村裏卻突然挑了瑪藍當“山神新娘”,說得好聽是新娘,其實就是送死。瑪藍從小性格剛毅,不甘願屈服,海達也不相信什麽山神,兩人就跟一群朋友上了山想看看所謂的山神到底是什麽。

海達說道:“兩位請閉眼,我可以讓你們看到這一切。”

兩人緩慢閉上眼。

只聽“轟隆”一聲響,電閃雷鳴,豆大的雨滴打的樹葉直顫。

唐念看見了五個身影,帶頭的正是海達,走在他身側的少女濃眉大眼,有著小麥色皮膚,腰側還別了一把短匕,這應該就是瑪藍了,她擡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腳下的路崎嶇濕滑很難行,兩人就牽起手,互相攙扶著一步步朝上爬去。

“你說咱們村裏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凡事不靠自己,而是去依靠連見都沒見過的山神。”一人說道。

“對呀,我都不知道我爸怎麽想的,前兩天我中暑,他非要帶我去山神廟裏拜拜,說拜完就能好。我還說兩句他就說我對山神不敬。”

“那咱們就一起去會會這個山神,看到底是三頭六臂還是長了八只眼睛。”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蒼穹,風也吹得更烈了,兩旁的樹如鬼影。

幾人費了些功夫才到了山神廟,還沒走出去就先看見了一道影子,海達趕緊帶人藏到了一塊石頭後面,比了個手勢示意幾人不要發聲。

這人披了件黑色鬥篷,身形瘦長,背佝僂得厲害,走路的姿勢跟風燭殘年的老人似的。

哢嚓——

不知是誰踩斷了枯枝,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清晰,那人朝這邊轉過身。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這人的臉,他顴骨突出面頰凹陷,乍一看就跟骷髏架子似的,他瞇了瞇眼朝著發出動靜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幾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瑪藍的手也放在了刀柄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另一道腳步聲響起。

“許道長,你等等。”來人氣喘籲籲,“這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你能不能給句準話。村子裏實在是沒那麽多女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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