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我來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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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的鮮血湧出。

連白色的墻壁上都開視往下滲血。

“你這個負心漢!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唐念後退了一步,狠狠扯了一下系在無名指上紅繩,這繩子卻異常牢固。

那女鬼看見他的舉動,陰惻惻的笑了一下,聲音聽起來像是被砂紙磨過,難聽到有些刺耳:“你就算是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抱歉了,我已經有主了。”唐念很淡定,“不是我炫耀,我家那位可比你兇多了。你抓我來結這勞什子婚,他醋勁兒一上來,能將你骨頭全拆了。”

“而且我也不是好惹的!”

唐念一揮手,幾道黃符飛出。

那女鬼沒了頭,身形卻很敏捷,躲避了開來,然後隨手從桌上抓了把剪刀,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唐念的身後,猛地朝他的後腦刺去。

唐念反應也極快,矮身避開,連退數步,修長的手指翻飛折了幾張紙人,咬破了指尖在它們額頭分別點上了一滴血。

那些參加婚宴的“賓客”紛紛動了起來,看起來雖然可怖,卻只不過是一層紙而已,根本就不用費吹灰之力。

四處一片狼藉。

聘禮被踩了個稀巴爛。

綢緞飄下,燈籠在地上滾著,貼在門窗上的囍字也被風吹了下來。

那女鬼看見婚宴被毀,目眥欲裂,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聲音恨不得把人耳膜穿破。

周圍的一切再次化為灰燼。

唐念第二次回到了那頂花轎上。

那女鬼也學聰明了,將他的手捆在身後,還打了個死結,嘴被綁的嚴嚴實實,頭上還蓋了一層厚厚的蓋頭。

……

唐念掙紮了幾下,白皙的手腕很快多了幾道紅痕。

敲鑼打鼓的聲音再次響起。

轎子也顛簸得厲害,跟要趕時間似的。

突然轎子猛地歪了一下,唐念這個姿勢根本就控制不了平衡,差點一頭栽出去。

隨後又像是被誰扶了一把,穩穩停下。

外面傳來了刺耳的尖叫、淩亂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緩慢靠近,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掀開了轎簾,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唐念瞬間安心了下來,靜坐不動。

解鈺沒幫他掀開蓋頭,而是先幫他解著手上的繩子,這個關頭他也不急,動作慢條斯理,微涼的手指輕輕揉了揉他勒出了好幾條紅印的手腕。

解開之後唐念的手都麻了,他皺著眉頭先揉了揉手腕,眼前忽然瀉進來了一束光,眼前的紅蓋頭被兩根手指緩緩撩開,解鈺也同樣穿了身緋紅的婚服,襯得皮膚更白皙,一頭烏黑的長發僅用玉簪束起,跟流水似的傾瀉下來,那雙桃花眼在此刻亮的驚人。

他將唐念口中的布解開,然後朝他伸出手。

“我來晚了。”

唐念把手搭了上去,用開玩笑的口吻說:“是夠晚的,要不是我抵死不從,已經被那女鬼拉著結了兩輪兒婚了。”

兩人出了轎,那群轎夫、隨行的丫鬟全都消失不見了,只有一匹白馬打著響鼻。

“等等。”

唐念折了幾張紙人甩了出去,一個充當新郎,另外幾個充當丫鬟跟轎夫。

他原本以為只要殺了那新娘,他就能從這裏出去。

但是這個想法顯然是錯的。

只能試試別的辦法。

“這樣能拖延點時間,蒙著蓋頭短時間內也不會露餡。”

一切都布置妥當之後唐念才上了馬,解鈺翻身坐在了他身後,手從他身側繞了過去拉住韁繩,輕夾馬腹。

這是一條有些崎嶇的山路,也難怪坐在轎子裏的時候那麽顛簸。

“你說,咱們這是不是在夢裏?”

“嗯。”

解鈺坐在後,將唐念整個人都圈在懷裏,低頭看了看他有些泛紅的耳尖。

“那怎麽才能出去?”唐念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還有這鬼到底是什麽來頭,還有這種把人困在夢裏的本事。”

解鈺極有耐心,一個個的解答著問題:“解了夢便能出去,也就是它的心結。這是夢鬼,是鬼門大開的時候從酆都鬼蜮逃出來的,確實是有些棘手。”

“那如果解不了夢呢?”

“長眠不醒。”

唐念嘆了一口氣道:“我現在好像摸到了一點規律,但還不能確定,要是按著劇情走,一切就都會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一旦你不按劇情,一切就都會土崩瓦解重新回到原點,重新再拜堂成親。”

解鈺眉頭皺了皺,那雙眼中逐漸有了幾分寒意:“它想得美。”

正巧有一樹梅花探了過來,解鈺隨手一折,花瓣簌簌落下,他將折下的花遞給了唐念:“不過,要不是它,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見你這幅樣子。”

唐念咳了一聲,耳尖又紅了幾個度:“我還沒問你,我穿成這樣是迫不得已,你穿成這樣幹什麽?”

解鈺:“這不是為了搶親嗎?”

這人簡直越來越像老狐貍了。

兩人騎著馬,很快就到了那宅子前,裏面張燈結彩,十分熱鬧,金色的囍字貼在正中,裏面擺了十幾張桌子,那些“賓客”正圍聚在一起談笑閑聊。

此刻看起來仍然是一派和諧。

“走。”解鈺拉住唐念的手朝後門走去。

穿過回廊,前方幾個丫鬟經過,解鈺立刻拉著唐念躲在了一間房內。

兩個離的很近,胸膛緊貼,體溫跟心跳的頻率都很清晰。

解鈺垂著眸,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收緊了幾分。

等那兩個丫鬟逐漸走遠唐念才開口問道:“忘了問你,這夢通常要怎麽解?”

“全看夢鬼的心情。”解鈺說,“這東西可沒有固定的解法。”

唐念點了點頭,在屋裏轉了轉。

房間裏的陳設簡單樸素,床、櫃、桌椅,桌子上有厚厚一摞的紙,紙張已經泛黃了。

唐念走過去拿起。

“上面都寫了什麽?”解鈺問。

唐念:“情書。”

大概有二十幾封,看起來像是個男人的字跡,字體稱不上好看,用的詞句也稍顯幼稚俗套,但一筆一畫寫得極其規整,而且每一封都能看出寫信的人花了不少心思,每一行的首字連在一起都是一句直白露骨的情話。

唐念一一翻看了個遍,收信人都是秋素。

“我收到了一張喜帖,喜帖上的新娘就是這個名字。”唐念說,“那這個寫信給她的人是誰?”

他話音剛落,解鈺就翻出了一個精致的小匣子,上面落了鎖,他沒費什麽力氣就打開了,裏面放了一只荷包、一方手帕,還有一封封的信箋。

這些信裏的字體很娟秀,收信人都是許逢春。

第二個人的名字。

與此同時,只聽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再次響起,唐念透過窗戶看出去,就見那個假新郎已經到了,被一左一右攙扶著,送往了正堂。

不多時。

“一拜天地——”

那人吊著嗓子喊。

外頭已經開始拜堂了。

一陣陰風吹過,桌上還未收起的信箋被吹落了一地。

濃重的陰氣瞬間籠罩。

兩扇櫃門“砰”的打開,一道紅影猛地朝二人撲了過來。

這鬼也穿了一身新郎裝,臉色黑青,舌頭伸的老長,脖子上還纏著一根麻繩。

解鈺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還未上前就被唐念拉住了。

“我來,留口氣。”

解鈺頓住腳步。

唐念動作幹凈利落的甩出了一道黃符,符貼在它額頭上的一瞬間,那鬼新郎眼光的兇光逐漸褪去,變得木訥僵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解鈺這時的眼中只有冷意。

“叫什麽?”

“許逢春。”

……

“被誰所殺?”

“秋素。”

“為何?”

“因我負了她,在我新婚之夜,她化為厲鬼。”它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臉上的懼意讓那張臉看起來更猙獰扭曲,“把我老婆大卸八塊,投屍入井,然後把我活活吊死……”

“那你又為何負她?”

“因為我老丈人是京城裏的大戶人家,我只要娶了他家千金,那日後就能飛黃騰達了。但是我也為以後打算了,等以後有錢也能讓她過上好日子。”那鬼新郎說,“但她非要我給她一個名分,說什麽見不得光,讓我娶她……她那個性子太兇了,刁蠻跋扈,誰能受得了,跟大家閨秀就是不一樣,真是我看走了眼。”

解鈺嗤了一聲:“不是你看走了眼,而是她。”

唐念也氣到七竅生煙。

堂也已經拜完了。

只聽一聲——

“齊入洞房——”

時間不多了。

要是讓那女鬼發現蓋頭下的是假人,那功夫就都全廢了。

他們幾乎是趕在最後一刻將許逢春送進了房裏。

屋裏紅燭搖曳。

那女鬼緩慢走到新郎面前,伸出蒼白的素手輕輕挑起了蓋頭,然後僵硬的扯起兩邊嘴角。

“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夫妻了。”

“不!不——秋素你不能這樣!!怎麽連我死了你都不肯放過我!!”

那女鬼的笑容僵在臉上:“放過?你不是說愛我嗎?”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我錯了。從此咱們就一別兩寬……”

“一別兩寬?”

女鬼一身鮮紅的嫁衣緩慢褪色,兩行血淚湧出,紅色的綢緞也褪成了白色,屋子裏的床也變成了一口黑木棺材,那一箱箱的聘禮也變成了紙糊的冥器,滿座的賓客也全部變成了紙人。

鬼新郎全身都在打著哆嗦,步步後退,摔進了棺材裏,棺蓋緩慢合上。

宅外。

解鈺翻身上馬,朝唐念伸出手。

“我來迎親。”

唐念笑了笑,把手搭了上去。

白馬打了個響鼻緩慢朝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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