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叛出師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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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只笑瞇瞇地看著他。

昳麗少年轉開眼, 淡淡道:“為何如此看我?”

“我得先聲明。”她促狹道,“其實我看懂你在轉移話題了,但是現在我決定假裝沒看懂。”

少年語塞, 眼中流露出幾分不自在,接著低聲道:“你都看懂說出來了, 又何必遮掩。”

“因為體貼我的離池嘛。”她皺眉, 故作嚴肅道,“昨晚叫你受委屈了,今天可不得配合一下你?”

少女說話時, 眼角眉梢皆是明亮又快樂的笑意,極富感染力,一閃一閃的模樣叫人移不開眼睛,仿佛也會被她的笑意感染。

離池唇角不由自主地跟著向上彎, 只是剛彎到一半,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在生氣,於是線條瞬間拉下。

“你總會如此……”花言巧語。

他忍住將欲出口的話, 只留給她固執的側顏。

“又生氣啦?”

什麽叫又?

他只是說了客觀事實。

此時,若是留心,就能看到,少年身上的黑色紋身如同逐漸蘇醒的眠龍,呈現不穩定的扭曲,妖異詭譎。

鎮邪咒的疼痛也隨之愈發清晰刺骨。

沈魚或許註意到了,又或許沒註意到。

而這已不是重點。

因為她只是無奈嘆氣:

“哎呀,我的離池又生氣了。”

我的。

簡單的兩個字,自她唇齒間輕盈吐出時, 就如什麽威力強大無匹的符咒,叫他心底蠢蠢欲動的惡意瞬間平息。

他身上逐漸焦躁刺激的感觸緩緩褪去, 灼痛消散,留下淡淡的酥麻感。

完全生不起氣來。

“沒有。”他如此答道。

“真的嗎?”

“嗯。”

“那就好。”她望著離池,溫聲說道,“我比較粗心大意,有時候會忽視你的感受,你要是不高興,直說就好,不要憋著鬧脾氣。”

“這樣子很傷感情的。剛才你就嚇了我一跳,換做別人,肯定受不了。”

……確實有道理。

離池知道自己是怎樣陰郁乖戾的人,除了沈魚,從沒有人願意不計一切,溫柔善意地接納他。

他理應感激,並珍惜。

況且此時冷靜後,離池也覺得,男人這般扭捏於情.愛,顯得格外不成器。

不就是昨晚沒來陪他麽?

嘴上說讓沈魚不要來,心裏卻又苛求她真的沒有來,未免太沒擔待了些。

兇戾的神情自他眼底淡去,重又變回那個昳麗俊秀的無害少年。

“說正事吧。”

“是這樣。”沈魚道,“馬上就是淩霄會了,我想參加,可是咱們師門情況你懂得,目前只有我想參加,我就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和我組隊。”

“好。”離池毫不猶豫地答應。

答應完,他問:“你為何不邀請謝孤容。”

凈邪典儀上,謝孤容的表現讓他印象深刻。

盡管覺得傻子對手不足為懼,可他在乎沈魚的態度。

“而且,淩霄會不禁生死,通常都是有一定經驗的弟子才會參加,你為何想去?”

“實話和假話,你要聽哪個?”沈魚誠懇地望著他,“我不想騙你。”

聽到這裏,離池已然猜到方向:“實話。”

“我是為了阻止師兄轉門才去的。”

沈魚將謝孤容的決定簡單描述,重點則是:“他覺得葬儀脈很弱,我便想,若是能在淩霄會上正面擊敗師兄,他或許就能回心轉意。”

隨著她的言語,少年神色越來越冷。

“生氣了?”

“沒有。”

還是相似的對話。

不過——

“好,我陪你一起。”離池道,“與你一起擊敗謝孤容。”

當然,嘴上對沈魚如此說,離池心裏則琢磨著,借淩霄會生死不論的機會,名正言順的幹掉謝孤容。

他不需要沈魚解釋,也不需要她為難。

他本就是一個殺手。

殺手殺人,需要理由麽?

只要問題本身消失,他和沈魚就不會有問題。

很合理。

沈魚總覺得離池表現出的平靜不對勁,但這結果本就是她想得到的。

就在她準備拋出下一個話題,繼續刷刷好感時,離池忽然瞥來一眼。

“你身上,是什麽氣味?”

離池擁有鬼族血脈,對氣息變化極其敏感。

“什麽味道?”

“臭的。”

啊?

沈魚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幾乎第一反應向生理方面聯想,可她很確定,自己每天洗澡,並且剛才也沒有那啥,離池為何如此說她?

仙女是沒有生理情況的!

見她表情茫然,離池解釋:“你身上有鬼的氣味,你今天接觸鬼了麽?”

那確實接觸了。她現在身上甚至就帶著一只。

但別說,慕如鏡裝死真的很成功,剛才沈魚專註於安撫離池,甚至忘記了,自己袖子裏還藏著只小鳥。

離池或許和她情況相同,於是稍微放松後,就察覺到了環境異樣。

“沒有。”沈魚矢口否認。

離池謹慎地在她身上檢查,礙於她本人意願,沒有深入接觸。

只是雖沒有發現情況,離池心中疑慮卻更深——鬼的味道更明顯了。

“你這兩天接觸誰了?”

“師尊,大師兄,你,鎮邪典儀上遇到的同門,”沈魚不解道,“難道這裏面有魔道眾人?”

離池搖頭:“並非,只是……”

“哦對,還有慕如鏡!”沈魚仿佛忽然反應過來,“那天凈邪典儀上,我不是就被他親自主持儀式的麽?”

最高超的說謊技巧,就是說話全說實話,但隱去關鍵情節,以達到顛倒黑白的目的。

離池陷入思索。

沈魚說得有道理。

他確實在慕如鏡身上察覺到過異樣之感,但他與門外顧問毫無交集,也不關心與自身無關的事,便沒有深入調查,也懶得告訴別人。

可他若是敢對沈魚下手,那情況又將不一樣。

話題到這裏,先告一段落。

沈魚將慕如鏡賣了,可沒有完全賣,她又同離池聊了會兒天,直到少年唇邊浮現淺淡微笑,心情總算好轉,方才告辭離開。

回到疏桐苑,小黃雀從她袖口中鉆出,感嘆:“沈魚,我之前還是太看輕你了。”

“你的實際能力,比我預計的優秀得多。”

“打住,”沈魚糾正,“你不要說那些我不愛聽的。”

於是慕如鏡便只笑,不多言。

他親昵地用毛絨絨小腦袋蹭她臉頰,隨後振翅飛到窗臺上:“那我先走啦。”

“慢走。”

“記得我的話。”慕如鏡笑道,“少信任點月微塵,多信任些我——不要皺眉,月微塵如今這般強,指不定就是你養的。”

沈魚輕嗤一聲,將小黃鳥趕走了。

只是將慕如鏡趕走後,嘴上說著絕不會信他的沈魚,還是不由陷入沈思。

或許月微塵的強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相信他如此強大,叫他獲得了信仰之力?

可只是他的那一點點,有如此強的威力麽?

沈吟之際,與她相連的疏桐苑忽然傳來感應。

月微塵前來拜訪。

他怎麽忽然來了?

沈魚打開法陣,迎接月微塵進門。

“師尊,您怎麽來了?”她問道,“有什麽事情麽?”

“沒有事情,便不能拜訪你了麽?”銀發青年望著她,不鹹不淡道。

沈魚:師尊你變了。

月微塵以前從不會做這種近乎擡杠的事情。

“當然可以,”她道,“這裏本就是您的屬地,您想來就來嘛,隨時歡迎。”

“嗯,不過找你確實有事。”月微塵自然地進門。

沈魚落在他身後,心中生出少許荒謬感。

盡管整個別星宮都算是屬於月微塵的洞天,他確實有隨意去留的自由,但目前而言,疏桐苑是她的居所,謝孤容怎麽來的如此熟悉?

她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來疏桐苑。

怎麽就熟悉自然得跟進了他家後花園一樣?

月微塵沒有進內室,只在外廳坐下,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只首飾盒。

“那日毀了你的配飾,一直心中有愧。”月微塵溫和言道,“於是我打磨一日,為你重新做了枚更換配飾。”

他將木盒擺在桌上,微笑擡手,示意她自己打開。

沈魚上前一步,拿起木盒,心中對月微塵已然有了評價。

溫柔卻主動,牢牢掌握主動權。

與最開始,那個溫柔禮貌的路人師尊,幾乎是兩個反面。

而在鎮邪典儀之後,仿佛又有一部分月微塵的真實自我,被釋放出來。

她打開木盒,第一時間,便被錦帛上安靜躺著的首飾吸引。

同月微塵過往的風格類似,這枚首飾總體風格並不華麗,呈可愛夢幻風格,基調典雅清麗。

金色的纖細桂葉,簇擁著中心以藍寶石與純金雕琢的弦樂型首飾,如月亮棲息於桂樹冠頂,纖細而優雅,藍色的寶石中央,仿佛有汪深藍色的水團,牢牢吸引著人的目光。

“在一些典儀場合,花朵雖美,卻稍顯不夠端正重視,有失禮數。也算是我當時考慮欠妥。”月微塵道,“而這枚新月裝飾,正合適正式典儀。”

已然大大方方的承認,前不久他確實在借玉珠偷看她。

月微塵如此直白,沈魚索性笑道:“這輪新月,亦有師尊的目光麽?”

銀發祭司微笑道:“可以有。”

他如此無恥到近乎坦誠的地步,倒叫沈魚語塞。

“那我倒是覺得,師尊您也不必局限於發帶替換配飾,我房間內其他陳設,您也看到了,有些陳舊,不如索性都換一套。”

月微塵註視著她,欲言又止,隨後啞然失笑。

“您為何發笑?”

“想到了比較有趣的事情,”月微塵說道,“只是覺得,說出來似乎會冒犯你,便算了。”

沈魚有個壞毛病,就是見不得人說話說一半,很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見這句話似乎並不牽扯到敏感話題,她便好奇道:“什麽?沒關系,您只管說,反正是開玩笑嘛。”

“嗯,確實是一時戲謔之語。”月微塵自然道,“我本想說,既然你如此嫌棄疏桐苑,索性與我同住罷了。”

“可說完,又想到我那主殿也不過如此,如何邀請別人居住,便啞然失笑。”

確實,若不是事先有了預警,確實是可以被當成性騷擾般的大膽發言。

然而,即使有了預警,沈魚此時聽了這番話,心中依然警鈴大作。

因為,月微塵雖然覺得自己發言不妥,卻只是針對他身居陋室,竟也好意思邀請別人居住,而非身為師尊,竟然邀請女弟子與自己同住。

委實說,此時沈魚很有種呼叫哪位師兄,速度前來保護她的沖動。

“玩笑之語,不必緊張。”月微塵搖頭,“我便道你會覺得冒犯,因此本不想說。”

沈魚:哦。

“此外,我聽聞孤容說,你亦準備參加淩霄會?”

月微塵清冷金眸望向她,帶著少許詢問之意。

“淩霄會危險性極大,並不適合你這樣的新入門弟子,但你態度似乎極堅定……可以告訴我其中緣故麽?”

“若有困難,師尊可以幫助你。”

能說是能說。

但是,以月微塵目前表現出的溫柔侵略性來看,若是告訴他,自己是為了謝孤容參加……

月微塵會想殺了謝孤容麽?

沈魚真的不懷疑這四個男人殺伐果斷的性子。

所謂的師生和諧,兄友弟恭,全都得加引號。

她真的很好奇,月微塵當初出於什麽心態,才會選擇收徒。

他活了萬萬年,人類感情早便淡漠稀釋到不知何種程度。

哪怕說是對她有好感,也很難說是出於好奇,還是什麽古怪的感情。

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以月微塵的能力,便是她撒謊,他也總有手段了解真相。

情急之間,沈魚忽然想起自己前世曾看過的某部作品。

這個說法一定沒有問題、

於是,她稍加潤色,沈聲道。

“大師兄要叛門。”

“他已經被力量徹底迷惑了心智,他曾對我有救命之恩,因此我決定阻止他。”

少女語氣篤定認真:

“即使打斷他的雙手雙腳,我也一定要把他帶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虛假的修羅場:你愛我他愛我大家都愛我。

真實的修羅場:情敵必須死!(拔刀)

結尾是在玩火影忍者的梗。

佐助追求力量覆仇決定叛門,鳴人表態即使打斷他雙手雙腳也要帶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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