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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也就朕能忍一忍她這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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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年滿臉錯愕。

他沒想到,幾日前偶然結識的富家公子,竟然會是當今聖上。

孟鴻羽和文善兒亦吃了一驚。

文承年不曾參加過宮宴,也未在朝中當差,即便是進宮探望文善兒,也是走不會遇上皇帝的專道,他不應該見過晏雲才是。

孟鴻羽看向晏雲,“你們認識?”

晏雲簡單解釋道:“前幾天出宮,與文大夫有一面之緣。”

文承年這才確定,自己沒認錯人。

他當即就要下跪行禮,晏雲卻先道:“朕今日來此,是來見友人的,既是與友人相處,自無需多禮。”

經上一回見面,文承年已知曉,晏雲並非拘泥於小節之人。

聽晏雲如此說,便止了禮。

孟鴻羽則繼續追問他們相識的場景。

待進屋後,晏雲簡略說了一說。

只是略去了拿聖手孤本誘惑文承年一事,只道二人有眼緣,便一同吃了飯。

“其實我當日便聽說了,文大夫是文家的三公子,所以特意沒告知身份,想著等文大夫再進宮時,給文大夫一個驚喜。”

“你確定不是驚嚇?”孟鴻羽習慣性地損他。

晏雲面不改色,卻突然伸手,捏住孟鴻羽的鼻子,“這才叫驚嚇。”

孟鴻羽瞪大了雙眼,一把拍開他的手。

隨後直接向晏雲撲過去,以牙還牙。

文承年與在深閨中養大的文善兒不同,他在外游走之際,便聽市井傳言,皇帝和裕安公主脾性不合,兩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總是將宮中鬧得雞飛狗跳。

才見過一面的晏雲先不談,只說孟鴻羽,他與孟鴻羽接觸多回,知曉她性子活潑,但也知她與人為善,原本是如何都想象不出,她與人吵架打鬧的情形的。

所以他一直以為,皇帝和裕安公主的關系不過是坊間傳聞,當不得真。

但今日這一瞧,卻發現宮外所言都是真的。

原來孟鴻羽還有這樣的一面。

一時間,他有些傻了眼。

晏雲註意到了他的神色變化,爽朗一笑,“裕安就是太鬧騰了,文大夫別見怪。”

孟鴻羽聽晏雲如此說,一如往常,就要抗議。

但她突然想起來,她還要聽文承年講宮外的故事呢,若是把文承年嚇跑了,那可怎麽辦?

眨眼的功夫,她就端起了優雅姿態,笑不露齒,“文三哥,你別聽他亂說,我平時不這樣的。你別因為他的一句話,就討厭我了。”

文承年聞言,立即擺了擺手,“我不會討厭公主的。相反,我覺得這樣隨性直率的公主很可愛。”

文承年說完,便不自覺地鬧了個紅臉。

本是不想讓孟鴻羽誤會自己,卻沒想到一開口,便脫口說出了真心話。

孟鴻羽平日卻是聽慣了別人誇她,也沒把這誇獎往情愛的方面考慮。

她笑嘻嘻道:“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一旁,看著相視而笑的二人,晏雲的眸中迅速閃過了一抹淩厲之色。

只一瞬,卻又消失不見了。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便到了午時。

此前,文承年都是在文善兒用膳之前就離開的。

因此到了時辰後,他告辭打算離宮。

晏雲卻挽留道:“文大夫不如留下一同用膳?”

文善兒快速看了眼晏雲,而後對文承年道:“是啊,三哥,一起吃個飯吧。”

盛情難卻,文承年實在不好拒絕,加之孟鴻羽也是一臉期待,便點頭應了下來。

待菜上了桌,孟鴻羽一眼掃去,發現竟然都是她愛吃的。

雖是嚴寒冬季,但桌上的海物一個比一個肥碩,只看上去,就覺得鮮嫩可口。

晏雲見她一副眼珠子要掉出來的模樣,悶笑了兩聲。

隨後,他舉箸夾了只去了殼的蝦,放進了她的碗中。

“你愛吃的,多吃些。”

孟鴻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給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他,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但晏雲卻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眼神,緊接著又接連為她夾了蟹肉、蝦丸。

“趁熱吃,涼了會腥。”

對於晏雲的體貼,孟鴻羽默然無語。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二人相處的七年中,晏雲這般溫柔以待,定是他們中病了一人。

她現在身子可好得很,那病的一定是晏雲了。

她湊近晏雲,低聲問道:“你沒病吧?”

晏雲的眉頭不可察地抽了抽。

但見孟鴻羽神色正經,的確是在關心他,他的心中既感些許歡喜,又覺深深無奈。

“我沒事,你快些吃。特意吩咐人做了你喜歡吃的,你再不吃,我可就都吃了。”

晏雲精神抖擻,的確不像是病人。

又聽得他要搶食,孟鴻羽立即擡起了筷子,吃起了晏雲夾給她的菜肴。

與他們相對而坐的文家兄妹,見這一幕,神情各異。

看著不斷夾菜給孟鴻羽的晏雲,文承年終於忍不住道:“陛下和公主的關系要好,真叫人羨慕。”

文善兒也曾說過這話。

孟鴻羽一聽,就要反駁,奈何嘴巴裏有東西。

小時候所受的教養,讓她無法口含食物與人交談。

而她咀嚼的功夫,晏雲已開口:“也就朕能忍一忍她這驕縱的性子。”

說這話時,晏雲迎上了文承年的視線。

他目光深邃,讓文承年整個人一個激靈,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

下一瞬,晏雲就收回視線。

他又夾起一塊肥嫩的魚肉,餵到了孟鴻羽的口中,堵住她的嘴,不讓她說出反駁的話來。

他邊餵邊道:“乖,好好吃飯。”

緊接著,他在文家兄妹震驚的眼神中,用才碰過孟鴻羽唇齒的筷子,夾起面前的菜肴,緩緩送入口中。

他的臉上沒有嫌棄之意,動作間顯得那般自然,似乎也不覺得,與一姑娘同用一雙筷子會不妥。

再觀孟鴻羽,也是見怪不怪,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一頓飯下來,孟鴻羽沒能開一次口。

文家兄妹則陷入了沈默中。

等用完膳,晏雲因要處理事情,不得不先回瓏乾宮。

孟鴻羽則打算留下,和文家兄妹再說一會兒話。

晏雲淡淡地看著她,仿若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今日是怎麽來的?”

“坐輦啊!”孟鴻羽嫌棄地看了眼晏雲,他們不是一同來的嗎?

在看到晏雲似笑非笑的神情後,她突然反應過來。

她既然是坐晏雲的龍輦來的,那她怎麽回去?

自然能讓宮人回永澤宮喚暖轎,但來回路途遙遠,太過折騰那些擡轎的宮人了。

想了想後,她對文家兄妹道:“善兒,文三哥,我得蹭他的龍輦回去了。下一回,我們再好好聊。”

告辭完,她跟上晏雲的步伐,一同向外離去。

而文家兄妹則面面相覷。

北淮規矩,龍輦只能由皇帝乘坐,即便是皇後,也不得上之。

晏雲竟然讓身為別國公主的孟鴻羽上龍輦?

二人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皆面色沈凝,心思沈重了起來。

另一邊,上了龍輦的孟鴻羽奇怪地打量著晏雲。

晏雲突然側頭看她:“怎麽,我的臉就這麽讓你喜歡,讓你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孟鴻羽被驚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你都好意思一直盯著我看了,我怎麽不好意思說?”

孟鴻羽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愧是晏雲,果然臉皮夠厚!

她懶得搭茬,轉而問出心中疑惑:“你是不是在盤算著什麽壞點子?往常一起吃飯,你不搶我的吃的就不錯了,今日卻一直給我夾東西,怎麽這麽殷勤?”

說完,她向前一湊,與晏雲只有兩拳的距離,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晏雲仿佛能感受到,有別於冬日寒氣的暖意,自孟鴻羽的呼吸拂到他的臉上。

分明是這麽暧昧的距離,對方卻一臉純真,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胸腔中油然生出一股無名燥火。

他伸出手指點上她的額頭,將她的臉推遠了些後,方道:“一個姑娘家,別總和男子貼那麽近。”

孟鴻羽不假思索地道:“我只和你貼得近。”

這話自別人口中說出,定表示了親近之意。

但晏雲清楚,孟鴻羽絕對沒那方面的意思。

果不其然,下一刻孟鴻羽又接著道:“在我這兒,你可不是什麽男子。”

此話一出,晏雲僵了一瞬。

雖然本就沒想著從孟鴻羽那兒聽到舒心的話,但猛然聽到此言,仍是給了他一記暴擊。

他上手,掐住孟鴻羽的臉,往兩邊扯。

“我不是男子,那我是什麽?難不成還是姑娘?”

晏雲並沒有用力,但孟鴻羽還是立馬嚷嚷道:“痛!你是要痛死我嗎?”

晏雲知道,她這是在胡亂嚷嚷,可還是松了手。

“說話就說話,你動什麽手嘛!”孟鴻羽捂著其實並不痛的臉,異常委屈地道,“晏雲就是晏雲,同是男是女都無關。”

晏雲一怔。

他沒想到,竟會從孟鴻羽的口中得到這樣的答案。

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喜該愁。

孟鴻羽沒把他當作尋常男子來看待,但在她心中,自己終歸是特別的吧?

孟鴻羽沒註意到晏雲的楞神。

她仍執著於之前的問題:“快說,你今日這般不對勁,是不是在謀劃什麽?”

“我能謀劃什麽?”晏雲回神,無奈一笑,“我不過是在練習,如何討好喜歡的姑娘罷了。”

“嘖,原來是拿我練手來了。”孟鴻羽接受了他這個說法。

不過看在她是受益者的份上,她也沒惱,只問道:“那你打算練多久?”

這一回,晏雲沒回答她,而是靠到了壁上閉目小憩。

孟鴻羽又追問了兩遍,仍沒得來晏雲的答案。

酒足飯飽,她也有些困了,便放棄了追問,趴在小案上休息。

當她呼吸逐漸轉勻,進入夢鄉後,晏雲睜開了雙目。

他凝目望著孟鴻羽的睡顏,輕淺道:“到你意識到,我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男子的時候。”

等到了那時候,他不會再有所顧忌。

然後,比如今更千倍萬倍地待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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