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他可是裴總初戀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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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又星緊緊握著手機,他溫柔緩慢的聲線,合著滴滴答答的雨聲,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委屈。

“阿世。”

“什麽事?”

裴世霄剛結束完上午的工作,忙碌的工作狀態讓他頭腦一直處於高速運轉的狀態,接起電話來,語氣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南又星沒說話。

一時間手機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裴世霄不耐煩地攢起眉心。他一直覺得南又星長得是好看,可惜性格木訥,寡言少語,是個木頭美人,無趣得很。

“不說我掛了。”

那頭沒聲音,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裴世霄的手機響了。

他用眼角餘光瞟了眼手機屏幕,是南又星。

他沒理會,任由電話響到自動掛斷。

不到一分鐘,電話又響了,等電話鈴聲響過五次,他這才接起來。

南又星性子卑微,怎麽掛他電話都會再打過來的。

裴世霄向來不擔心這點。

“阿世,你吃飯了嗎。”

南又星的語調已經恢覆了往日的乖巧溫和,只是聲線有些啞,不知剛剛是不是哭過。

裴世霄向來不喜歡這種拖泥帶水、磨磨唧唧的相處方式。

明明受了委屈卻不說,就故意露出這副要說不說的樣子。誰耐煩哄,太矯情。

愛說不說。

“沒有。”

裴世霄的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也沒有,我們一起吃好不好?”南又星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帶著兩分討好。

“你直接來xx私房菜館。”

“好的。”

裴世霄品味挑剔,選的餐廳也是私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餐廳,會員制的,很是高級。

南又星沒有帶傘,騎著電動車急匆匆到餐廳門口時,他的頭發已經被打濕了,一綹綹地耷拉在額前,肩頭也沾了雨絲濕漉漉的。淒冷的冬雨掛在他的睫毛上,輕輕一眨,就墜落在地。

他穿得又普通,差點沒被攔在外面,報了裴世霄的名字才讓進去。

私房菜餐廳的服務很好,大概也是嫌棄南又星濕漉漉的,很快就給他拿來了消毒過的幹毛巾以供擦拭,他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直到鞋底水幹得差不多才進去。

他落座後,幾道精致的私房菜立刻就端了上來。想來是早就做好了,只等著人到齊了才上。

“外面下雨怎麽不打傘?”裴世霄看了眼他有些濕的肩頭,微微蹙眉。

“雨不大,騎車也不方便。”

“哦。”

南又星安靜地夾菜,和以往一樣,一副溫和順從、少言寡語的木訥樣。

只一雙眼睛像長在裴世霄身上似的,專註又熱烈。

一頓飯吃得裴世霄索然無味。

木頭美人就是木頭美人,固然賞心悅目,床.事也很和諧,真在這種時候,卻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忍不住想起沈聽眠來。

沈聽眠就不這樣。

那會兒他們一群朋友一塊,他們倆總是一起打籃球,一起翹課出去玩。

在朋友家時,兩人挨在一塊打電動,肩碰著肩,間或默契地對視一眼,趁著其他人不註意,飛快地交換一吻。

那段日子飛揚熱烈,令人目眩神迷。

是南又星不能比的。

吃飯時,裴世霄接到工作電話,沒說幾句就匆匆起身。

“單我買過了。”

丟下這句話,他大步邁出了餐廳。南又星回頭看,門口服務員給他撐了傘,司機已經開著車到了門口,冒雨下來給他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桌子菜味道都是淡口,其實並不是南又星的口味。

指腹又有些發癢,他下意識地撓了撓,低頭看了眼,凍瘡看著更嚴重了。

這頓飯過後,裴世霄又是好一陣子沒回家。

南又星的新書籌備得差不多,每天都需要趕更新量,正是忙碌的時候,倒是無暇多想,只當裴世霄是工作太忙。

這天下午,南又星還沒寫多一會兒,手機就響了,是裴世霄打來的。

“今晚我有個聚會,待會我來接你,穿正式點。”語氣不容拒絕。

這是兩人大半個月來的第一通電話,南又星頓了頓,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就已經掛了。

聽著對面“嘟嘟”的盲音,他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

南又星回到客臥,打開衣櫃。

衣櫃裏擺滿了一整排黑白灰三色西裝,襯衫,西褲,都是整套的,均是裴世霄給他準備的正裝,都是南又星的尺寸,是去店裏專門定制的。

只是南又星自己平時喜歡穿得舒適簡單,總是一身衛衣運動褲就搞定了,基本上沒怎麽穿過這些西服,還被裴世霄嫌棄過小家子氣。

南又星換好衣服下樓。

裴世霄的車不一會兒就開進了別墅大門。

應該是車開到半路了,才想起來要和他知會一聲。

南又星向來不太喜歡宴會那種場合,還好裴世霄要求他去的次數不多,不然他肯定會拒絕。

車停穩在南又星身側,他看了眼副駕駛的車門,手指垂著,骨節痙攣似的一顫。

不過是一扇車門而已,卻在他眼裏開始無盡地放大。

南又星的視野不由得漸漸模糊,他攥緊雙手,一動不動地站著,手心都被他攥出汗來。

短短一息,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哢”地一聲開鎖的輕響,只見司機從駕駛室走了下來,繞到後車廂旁給他開門。

南又星呆呆地望著司機的動作,剛剛無意識屏住的呼吸才慢慢恢覆。

他還以為是裴世霄開的車。

畢竟以往裴世霄回別墅都是自己開車回來的,沒想到這次是司機開車。

想來是知道席上要喝酒,就提前叫來了司機。

可以不用坐副駕駛了。

南又星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彎腰鉆進了後車廂。

一擡頭就見到了坐在一旁的裴世霄,他穿了一身挺括的銀灰色西服,比平時高調許多,連頭發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茍的,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膝蓋上放著個筆記本電腦,正在敲鍵盤。

南又星上來後,他也沒從電腦上移開視線。

直到車開出好一會兒,裴世霄才籲了口氣,將電腦合上,又取下眼鏡。

車中間的隔斷被放了下來,他將手肘擱在上邊,撐著額頭,扣起指節向下摁了摁太陽穴。他微闔著眼,眉心微微攢起。

南又星望著他垂下的眼睛,忍不住擡起手來,越過隔斷去幫他揉額頭,口吻關懷又心疼:“是不是又沒休息好?”

裴世霄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只見南又星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地望過來,裏頭仿佛晃動著水光,浮動著春.情。

他不由得心一動。

撐著的隔斷頓時變得礙事起來,他升起隔斷,幹脆將腦袋擱在了南又星的腿上。

見南又星楞在那,裴世霄嘴角一翹,聲音懶洋洋的。

“繼續。”

南又星體質偏寒,指尖觸手冰潤,十分舒服。

他自下而上盯著南又星的臉,見他漆黑的眼眸裏獨映出自己一個人的身影,眸底灼灼迸濺出光來,像水仙花缸底的黑石子,上邊汪著水①,濕漉漉的,眸光盈盈,勾.人得很。

又在發.騷。

裴世霄心裏暗罵一句,半闔上眼,開口時語氣帶了絲警告。

“我休息一會兒,別浪。”

南又星咬了咬下唇,移開目光,輕輕“嗯”了一聲,安靜地給裴世霄摁著額頭。

車開得很平穩,也不知開了多久,他還以為裴世霄真睡著了。

沒想到車剛一停穩,裴世霄就睜開眼坐了起來,眸中清明,哪有半分混沌,分明是沒有一點兒睡意。

他起身後第一時間先撫平了西裝上的褶皺,確認全身整齊後,領著南又星進了宴會。

兩人均著正裝,南又星個頭比裴世霄稍矮一些,大約只到他鼻梁處。兩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對璧人,交相輝映,羨煞旁人。

進了宴會廳後,南又星發現之前見過一面的姚渝也在。

兩人進門沒多久,姚渝就看見了,端著酒快步走到兩人跟前,一張笑臉帶著些許討好:“霄哥,又星哥,好久不見啊。”

上次南又星和姚渝並沒有互通姓名,想來姚渝是從別人那邊知道他名字的。

到底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南又星也笑了笑,回以頷首。

“又星哥,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啊。都怪我,亂說話惹你生氣,不然我給你賠杯酒致歉吧?”

姚渝擡起酒杯,笑瞇瞇地湊到南又星面前,一雙眼睛卻是緊緊盯在裴世霄身上的,明顯是在看他的眼色。

平心而論,姚渝長得確實不錯。

一張討喜的娃娃臉,他眼尾弧度偏圓,眨巴眼睛的時候顯得格外無辜,笑起來還露出兩顆小虎牙,右臉頰有個酒窩,像是釀了蜜似的,格外甜。

“我沒有生氣。”南又星輕輕搖頭,語氣溫和,真不像在意。

“那……又星哥,我們一起喝一杯嘛,不然我就當你真的生氣了。”

姚渝軟下聲音撒嬌,看樣子倒是十分誠懇。

南又星看了裴世霄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無法,便和姚渝喝了。

他酒量還不錯,只是好久沒喝了,姚渝的幾個朋友又輪流上來敬酒,連著幾杯高度白酒喝了下去,腦袋有些發暈。

和裴世霄說了一聲後,他獨自去了露臺休息。

露臺位於室外,空間較大,少有人來,比較清靜,還擺放著沙發、茶幾和點心,安排的很妥當。

晚風吹過來,涼沁沁的,還真解了他幾分醉意。

他剛想走到沙發邊落座,微風拂開露臺一角的落地紗簾,薄如蟬翼的白紗後躲著兩人正在聊天。

“哎,你看見裴總旁邊那個了嗎?”

“那個男的嗎?我聽說是裴總包的小情/人,長得真不錯啊。”

“何止啊!我告訴你哦,他可是裴總初戀的替身。”

“替身?!這麽勁爆嗎?!”

“是啊,我聽說當初裴總高中的初戀出國留學了,裴總空窗了好幾年後,就有了現在這個,說是長得和初戀特像。”

作者有話要說:

①出自張愛玲的《金鎖記》,原句:那眼珠卻是水仙花缸底的黑石子,上面汪著水,下面冷冷的沒有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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