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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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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了托盤的小丫頭名喚蕓香,原是在二門當差,近日才調到昭雲院。這初來乍到,便被主子安排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不由在心中打起了小九九——二小姐莫不是打算重用她吧,那她的好日子可就來了!

徐錦瑟將魏氏送來的東西分成了四份,除自留一份外,徐錦華、徐錦秋、徐錦冉各有一份。

此刻蕓香手中便捧著這麽三份東西。只除了徐錦秋那份用托盤裝了,其餘兩份都放在匣中,不甚打眼。

三份東西摞在一起,那托盤便放在了最上層,連遮蓋都沒有,只要一低頭,就能盡收眼底。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多好東西吶,蕓香看了幾眼,只覺捧著東西的手都有些抖——那些金的銀的、翡翠的、白玉的,各式各樣兒的好東西,簡直要炫花了她的眼。

正自感慨間,眼前突然一道人影閃過,蕓香嚇得一抖,險些將手裏的托盤扔出去。好容易穩住身子,卻見一只鐲子落了下去,在地上彈了幾下,朝遠處滾去。蕓香駭得倒抽口氣,眼神直直盯著那鐲子,恨不能撲上去抓住,卻因手中的托盤而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心裏頭不斷祈求那鐲子可千萬別摔壞——這要是摔壞了,便是賣了她都賠不起啊!

好容易,那鐲子停了下來,還未待蕓香松口氣,就見一只素白的手垂了下來,將那鐲子拾起。

“你這丫頭,怎麽這樣毛毛躁躁的?這是你掉的鐲子?”那手的主人問道。

荷香連忙點頭,“是是是,謝謝這位姐姐。”一邊說著,一邊將托盤挪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想要將鐲子接過來。卻不想對方只拿了鐲子,沒做任何動作。

蕓香疑惑地擡頭,正看到司琴站在自己對面,手中拿著那鐲子,不由一楞。接著,又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徐錦華,不由緊張得一抖,險些將好不容易穩住的托盤再扔出去。

司琴見她這副模樣,不由皺起眉,“你是在哪個院兒伺候的?見著大小姐,怎麽不知行禮?”

“我,奴婢、奴婢是昭雲院的蕓香。”蕓香慌慌張張的俯下身子行了個禮,因顧著手裏托盤,姿勢略顯怪異,看得徐錦華都皺起了眉頭。這徐錦瑟討厭,連帶她院裏的丫頭都看著礙眼。忙揮揮手,示意司琴將那鐲子還給她,趕緊打發她走。

但那手擡到一半兒,突然頓住了,徐錦華的眼神突地凝在了荷香手中的托盤上——這托盤中的東西……

徐錦華向司琴看了一眼,司琴立即心領神會,向蕓香問道,“你拿著這麽些貴重東西,是去哪裏?瞧你看著眼生,二小姐怎會將這許多東西交與你?別是私自拿了主子的東西……”

“奴婢沒有!”蕓香聞言,立即大聲反駁道,“是二小姐讓奴婢將這些東西給三位小姐送去,奴婢是剛調到昭雲院的,司琴姐姐瞧著眼生也是有的,但怎麽能一上來就如此揣測?私拿了的東西的人,哪還敢這樣走在眾目睽睽之下啊?”

“哦?這些東西,是要送給我們姊妹的?”聽得此句,徐錦華款步上前。蕓香只覺一陣香風撲面,那一貫雍容高貴的的大小姐已經走到了近前。那般美貌的臉乍然靠近自己,蕓香簡直覺得有些暈眩,不由傻楞楞的點了頭。

徐錦華莞爾一笑,對司琴道:“即是如此,那你就接過來吧,也省得她再跑一趟。”

司琴聞言,便從蕓香手中接過那托盤,順手將剛剛拾起的鐲子也一並放了上去。

蕓香起先還覺得大小姐人長得美,性子也好,竟能這麽體諒下人,待到司琴拿了托盤要走,才覺不對,連忙道,“等等,那不是……”

“嗯?”徐錦華輕輕腳步一頓,司琴立即搶白道:“你這丫頭,不是你說這些東西是給三位小姐的嗎?大小姐心善,省你一趟功夫,你倒好,還推三阻四起來了?”

“不是,我是說——”

“難道這東西不是給小姐們的嗎?”蕓香剛一開口,又被司琴打斷。

“是這樣,但是——”

“那不就結了!”司琴輕哼一聲,扭頭便要走,蕓香哪兒能讓她就這麽走了,連忙搶上前去,擋在她面前,終於將那話說了出來,“這不是給大小姐的,是給三小姐的!”

“三小姐?”司琴還待說話,被徐錦華一個眼神止住。

徐錦華緩緩轉身,朝蕓香一笑,“既然碰上了,就當是我和它有緣吧,就把我那份兒給三妹吧,想是不會叫三妹吃虧的。”

“這、這——”蕓香一陣結舌,這哪兒能行啊,二小姐給她的三份東西,可是特別交代了,這托盤是要給三小姐的,怎麽這就……

蕓香還待要攔,便只聽司琴冷下聲音,道,“你這丫頭,怎麽這般糾纏不休,大小姐既說了要將自己那份給三小姐,你照做便是。便是三小姐問起來,也只能是得了便宜的。”若擱在往日,這話倒是不錯。府中四位小姐,唯有徐錦華是嫡出,因而無論哪位小姐備禮,給她的都要比其他人多上一分,以示尊重。徐錦華願用自己的那份與徐錦秋交換,說起來,還是徐錦秋占了便宜。

但這一次,徐錦瑟所備的東西,卻是徐錦秋那份最為貴重。

蕓香是看著徐錦瑟將東西分好放入匣中的,自然知道那兩個匣子裏的東西,論珍貴,加起來都及不上這托盤中的一半。

只這話如何能在大小姐面前說,那豈不是明擺著在說二小姐沒將大小姐這嫡女看在眼裏?蕓香張了張嘴,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直急得面色漲紅。

倒是徐錦華見她這窘迫模樣,大發慈悲一般,對司琴道,“行了,瞧她急得那樣兒,給她些賞錢,也省得讓人覺得我為難二妹院裏的丫鬟。”

司琴聞言,白了蕓香一眼,從荷包中掏了幾粒碎銀出來,扔給她。那碎銀打在她手中的匣子上,發出“咚”地一聲悶響。

這樣兒來的賞錢她可不敢要,回頭二小姐還不得覺著,她是為了賞錢才將原本給三小姐的東西給了大小姐?

蕓香越想越覺得不妥,又要去攔,就見那雍容嫻雅的大小姐,突地回頭,瞪了她一眼。

沒錯,是瞪!

那一眼的狠厲,直看得蕓香心裏一突,簡直以為自己面前不是那位美貌的大小姐,而是哪裏來的兇神惡煞了!

但定睛再看,卻恍惚是自己的錯覺,大小姐還是那位大小姐。

只這一耽誤,徐錦華已是帶著司琴走了,要再追上去阻攔……沖撞了主子,便不是她一個丫鬟能擔得下來得了。這一猶豫,徐錦華和司琴已經走遠,再追不上了。

蕓香跺了跺腳,只得按徐錦華所說,先將原給她那一份給了徐錦秋送去。

只她沒有看到,在背轉過身時,徐錦華那眼中閃過的濃重陰霾,竟似欲擇人而噬一般。

***

待到回了昭雲院,蕓香跪倒便是一通哭訴,將司琴如何仗勢欺人,大小姐如何硬是換走了三小姐那份兒東西,自己雖謹記二小姐的吩咐,奈何大小姐執意如此,自己如何再三阻攔,仍未能成都細細道來。

其間情意切切,加之哭訴淚流,直將徐錦華與司琴兩人形容得面目可憎,連荷香聽著都不由皺起眉頭——往日,可沒見大小姐這樣兒啊?

待到徐錦瑟表示此事錯不在她、並不怪罪後,蕓香方才哭哭啼啼的退下了。待她一走,荷香便輕聲道,“小姐,奴婢覺得蕓香剛才那話——”

“你是覺得,她的話不可信?”徐錦瑟挑起眉頭,見荷香點頭,便道,“我也覺得她的話不可信,不過這沒什麽打緊。”

荷香不明所以,徐錦瑟卻沒繼續解釋,只低頭,從妝匣中拿了一枚玉佩把玩,眼神卻飄向了遠方。

徐錦華所為,果不出她所料。她選在此時讓人將東西送出去,為著就是碰上從正院中出來的徐錦華。而徐錦華果然沒令她失望,硬是將東西強取了去,不枉費她專挑了蕓香這尚不懂如何圓滑處事的小丫頭來做此事。

蕓香所述,雖有誇張,卻該有大半屬實,至少她便能確定,那托盤上的東西,只要徐錦華看到,必會想方設法拿到手中。

沒錯,如此直接強取確實不似徐錦華平日所謂,但她賭的便是徐錦華這份失態——畢竟,那托盤中的東西,全是她細心挑選出來的、上一世徐錦華的鐘愛之物。

她便不信,徐錦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覬覦已久、甚至早就篤定了會是自己的東西,到了一個庶女的手中!

徐錦華垂頭一笑,既然徐錦華如此配合,她便不用擔心,她們做出的事情,無人承擔後果了……

想必,很快,她便能見識到這位大姐、或者雲姨娘,新的伎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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