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沒什麽，就是想叫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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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兮覺得周閱寧可能已經魔怔了。
但周閱寧似乎覺得自己的猜測有理有據。
“姜哥多好啊，傅楠星怎麽配的上他？”周閱寧道。
苗兮表情古怪了起來，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不是，傅楠星配不上姜晏，你就配得上了？
苗兮可能是顧及到還要和周閱寧相處一段時間，不好太撕破臉，只好委婉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嗯，我覺得挺好的啊，如果節目結束他們能成也是好事。”
必須得成！
苗兮從始至終都堅定地站傅楠星和姜晏。
周閱寧垂眸瞥了苗兮一眼，表情冷淡了不少，和他平日的樣子截然不同。
苗兮莫名覺得這才是周閱寧本來的樣子。
果然，娛樂圈裏的人，面具就差焊在臉上了。
苗兮不由得感嘆。
苗兮只感覺和周閱寧話不投機，在旁邊晃了兩下後，就隨便尋了個理由進去了。
周閱寧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表情沈沈靜靜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另一邊的傅楠星和姜晏已經到了片場附近。
傅楠星囑咐姜晏，“我待會兒帶你去見導演，今天可能拍不了那一場，你多半得在這兒住一晚。”
畢竟不是自己專業範疇的事，姜晏多少有點無所適從，聽完傅楠星的話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傅楠星見姜晏表情僵硬，沒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安撫了一句，“別緊張，你就躺平就好了。”
也對，就是一具屍體。
也不用說話，也不用動，甚至呼吸都可以省了。
姜晏清醒了過來，緊張僵硬的身體也放松了不少。
“到了，下車。”傅楠星看了眼窗外，沖姜晏道。
目的地正是之前在苗兮烘焙屋的時候提及的影視基地。
片場人頭攢動，偶有幾個工作人員看到傅楠星後沖他打了個招呼。
然後好奇地看姜晏兩眼。
片場的建築都古色古香的，姜晏恍惚有種從現代緩步步入古代的錯覺。
傅楠星帶姜晏進了一片竹林。
竹林的面積很大，走了一陣子才隱約聽到了人聲。
竹林中間架著好幾臺機器，打光板在周圍圍了一圈，監視器後坐著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背後還有一條長長的馬尾。
光從背影看就十分高大健壯。
男人聲音中氣十足，姜晏離著老遠都聽到了男人的吼罵聲。
“幹什麽吃的的？臺詞都不記得還拍什麽戲？趁早給老子滾蛋！老子管你是誰安排進來的，老子是導演，你就得聽老子的。”
姜晏瞇著眼睛看清了被男人罵的人。
應該是個流量小生，長得白白凈凈的，被男人罵了一句，眼圈瞬間就紅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撂攤子不幹了。
姜晏腳步一頓，看男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真挺狠。
片場的其他人似乎也很怕男人，在男人發飆的時候楞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了。
不過好像完全沒有影響到傅楠星。
傅楠星看了眼混亂的片場中心，直接停住了腳步，沖監視器後的男人道：“曹導。”
曹錕聽到傅楠星的聲音後扭頭看了眼，伸手按著漁夫帽站了起來，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滿臉笑意地朝傅楠星走去。
“回來了？你的下場戲在晚上，待會兒給你講講？”
曹琨轉過身之後就，姜晏才看清他的長相。
曹琨的長相和身材很符合，五官比較粗獷，下巴上密密麻麻地長著一圈絡腮胡，頭發微長，在後腦用皮筋松散地綁了起來，頂著漁夫帽走來的樣子竟然還有幾分文藝氣息。
“喲，這是？”曹琨走到傅楠星面前時，才分出點視線看向姜晏。
姜晏道：“曹導你好，我是姜晏。”
聽到姜晏的名字時，曹琨才恍然大悟。
“哦，姜晏，我知道你。”
曹琨笑瞇瞇地上下打量了姜晏一圈，誇獎了一句，“長得不錯，應該很上鏡。”
姜晏也沒想到曹琨說話會這麽直接，在猝不及防被誇了一句後頗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兩個熟悉的字就從嘴裏冒了出來。
“謬讚。”
曹琨一楞，而後又大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姜晏的肩膀，“難怪楠星請你來客串，你倆關系不錯吧。”
姜晏也不知道曹琨是怎麽看出來他和傅楠星關系不錯的。
傅楠星似乎聽懂了曹錕的言外之意，低低地笑了一聲。
姜晏更莫名其妙了。
曹琨笑完之後回頭看了眼拍攝地，又轉頭沖姜晏道：“可能得麻煩你等等了，明天晚上拍你那場戲，對了，劇本還沒給你吧，你等會兒啊。”
曹琨沖身後喊了一句。
“小杜，方暮年的劇本。”
小杜聽到曹琨的命令後連忙把劇本送了過來。
曹琨把一沓劇本遞給姜晏，道：“明天得空看看，雖然沒有臺詞，但是最好還是要熟悉故事的發展，才能進入角色。”
姜晏一開始聽到曹琨說有劇本還困惑了一瞬，在拿到劇本的瞬間更是完全懵了。
不是，現在演屍體都這麽卷了嗎？
姜晏壓了壓劇本，手動測量了一下劇本的厚度。
姜晏回頭看了眼傅楠星。
傅楠星垂眸，註意到了姜晏手上的小動作，微微翹了翹嘴唇，道：“我的也差不多。”
姜晏知道傅楠星是在糊弄他，但是當姜晏真的看到傅楠星的劇本時才發現，傅楠星糊弄的也有些過於草率了。
傅楠星的劇本起碼得有他的十倍厚。
“你想看就看吧。”傅楠星見姜晏看了桌上的劇本幾眼，開口道。
姜晏上手翻了兩頁。
上面除了劇情，臺詞之外，還有密密麻麻的註解。
全都是傅楠星的筆跡。
姜晏簡單地翻了翻，暗想傅楠星的成功也是有跡可循的。
傅楠星被曹琨叫去講戲了，傅楠星擔心姜晏一個人待著無聊，便叫小祝留下來陪姜晏。
小祝的年紀在二十五上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不太愛講話的樣子。
“姜老師，喝水嗎？”小祝倒了杯水遞給姜晏。
姜晏伸手接過後朝小祝道了聲謝。
傅楠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姿勢閑散地坐在監視器的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裏的畫面，時不時轉頭和曹琨商量兩句。
他身姿挺拔，脖頸修長，在一片竹林的布景中還有幾分閑雲野鶴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楠星的穿著在一眾古人裝扮的人中過於突出了。
姜晏幾次掃過那個方向，都沒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幾秒。
小祝雖然話不多，但是註意力很敏銳，在發現姜晏看了幾次傅楠星後主動開口問道：“姜老師和傅哥關系很好嗎？”
姜晏楞了一下，收回了看傅楠星的視線，斟酌了一下語句道：“還可以吧。”
“哦。”小祝悶悶地應了一聲。
姜晏本還在糾結如果小祝追問的話該怎麽回答，結果沒想到小祝的提問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姜晏霎時間感覺那句話堵在自己心裏不上不下地怪難受的。
“你跟在傅楠星身邊很久了嗎？”姜晏又尋了個話題開口。
小祝老實回答道：“很久了，傅哥剛出道那會兒我就跟著他。”
姜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抵了抵鼻尖後，小聲地哦了一聲。
小祝表情古怪地看了姜晏一眼。
這對話還真是沒法進行下去啊。
“傅哥剛出道那會兒其實也很不容易。”小祝還是沒忍住，又嘗試開啟了話題，“雖然現在看他名氣地位都有。”
小祝突然有些感嘆。
姜晏垂下眸來，鴉羽似的睫毛動了動。
小祝知道姜晏在聽，繼續道：“傅哥雖然是科班出身，但是他畢業那會兒電影業低迷，幾乎沒有什麽好本子，加上傅哥又是剛出道的新人，沒有人脈沒有資源，只能一個片場一個片場地去試戲，後來也是機緣巧合下被張導選中了......”
“難挨肯定是難挨的，後來雖然有戲拍了，但是公司給他接的通告多，戲又排的滿，一年到頭也沒幾天能休息的，成天在各個城市飛來飛去，也就在飛機上能歇會兒。”
姜晏是知道這些的。
傅楠星出道那年是他進入J市電影學院的第一年。
他當時作為新生代表站上了臺，代表所有新生發言。
傅楠星當時姍姍來遲，一路穿過了坐著的人群，徑直走上了臺。
傅楠星是學院優秀代表。
姜晏下臺時和傅楠星對上了視線，傅楠星朝他笑了笑，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就這樣認識了。
然後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也自然而然地分了手。
小祝繼續說道：“其實當時也挺奇怪的，雖然工作密集，但是傅哥只要在J市拍戲，不管多晚也會回家，我還勸他說讓他就近找個酒店休息就好了，回家還耽誤休息時間，但是傅哥每次都只是聽聽，該回瘋還是會回，哎，不過這兩年好了，在哪兒拍戲就在哪兒休息。”
姜晏楞楞地轉頭看了傅楠星一眼。
傅楠星剛巧回頭，隔著人群遙遙地和姜晏對上了視線。
姜晏其實不是一個記性好的人，他不願讓不重要的東西侵占他的回憶，所以索性直接將那些回憶一律阻隔在外。
姜晏突然想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會和傅楠星分手，可能是因為他的幼稚和別扭，也有可能是因為傅楠星的成熟和包容。
小祝的話就像一粒石子一樣砸進了姜晏的心裏。
威力不算大，但是依舊把姜晏心裏那道隔絕傅楠星的玻璃砸出了裂紋，有關傅楠星的回憶就像潮水一樣傾瀉而來。
姜晏才意識到他根本沒有忘記過傅楠星。
“傅哥。”旁邊響起了小祝的聲音。
姜晏回過神來，註意到傅楠星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這附近的酒店都被劇組包了，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不然你和我睡？”傅楠星朝小祝點了點頭後沖姜晏道。
姜晏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想到了傅楠星，姜晏現在甚至不敢擡頭和他對上視線。
傅楠星卻以為他在猶豫，又開口道。
“還有一個選擇，是和曹導睡一間。”傅楠星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一張床的那種。”
姜晏宕機的大腦開始運轉了，越過傅楠星看了眼曹琨的位置。
曹琨敏銳地察覺到了姜晏的視線，回頭直勾勾地瞪向姜晏。
曹琨似乎對姜晏印象很好，見是姜晏，臉上兇狠的表情收斂了不少，朝姜晏笑瞇瞇地招了招手。
絡腮胡子隨著動作皺成了一團。
姜晏：“......”
“我還是跟你睡吧。”姜晏道。
傅楠星似乎也不意外姜晏的決定，見時間差不多了，伸手把姜晏拉了起來，“走吧，帶你去看看房間，晚上你就在那裏待著吧，就別來片場了，這邊晚上會很冷。”
這附近的酒店規格一般，傅楠星的房間和其他人的大差不差，也沒顯出什麽作為男主的不同來。
傅楠星順手把姜晏的劇本也帶回來了，“你晚上要是無聊的話可以看看劇本，這邊的電視也有用，你想看就看。”
傅楠星似乎怕姜晏不適應，幾乎每個細節都要仔細地姜晏交代清楚。
“你餓不餓？”傅楠星問道，“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是餓的話，我讓人送點吃的上來。”
姜晏的視線從房間中心的大床上艱難地移開，表情僵硬地朝傅楠星點了點頭。
傅楠星也看了眼床，微微挑了挑眉，道：“如果你介意的話，我讓人再送一床被子上來。”
又不是沒睡過。
姜晏摳了摳手心，道：“沒事，就這樣吧。”
“那我先回片場了，待會兒會有人送飯上來，你不用自己下去。”傅楠星道。
姜晏哦了一聲。
傅楠星見沒有什麽東西要囑咐了，伸手拉開了房門，在邁出房門的一瞬間又轉頭說了一句。
“晚上不用等我了，早點睡。”
姜晏感覺這話有點耳熟，在擡頭看傅楠星的時候就見傅楠星表情帶著些許調笑意味。
姜晏暗罵了一句，朝傅楠星翻了個白眼。
“趕緊滾，誰等你？”
傅楠星抿著唇笑了笑，滿足了姜晏的要求，立刻帶上了門。
傅楠星走後，房間裏就安靜了下來。
姜晏按照鹿鳴的要求，在到達片場的時候給他打個招呼。
鹿鳴卻好像不止滿足於電話，特地發微信過來，讓他把電話改成視頻。
姜晏無語地滿足了他的要求。
視頻電話剛接通，姜晏就看到了屏幕裏鹿鳴的大臉。
鹿鳴警惕地四處打量著，嘴裏還嘟囔著讓姜晏把鏡頭往旁邊移移。
姜晏覺得鹿鳴真的有點小題大做。
“吶。”姜晏敷衍地給鹿鳴看了眼房間的內部構造，“哎，不就是個房間嗎？至於這麽......”
還不待姜晏說完，就被鹿鳴打斷了。
“等等，那套衣服是不是傅楠星的啊？”
姜晏捏著手機的手一緊。
鹿鳴在對面又喊了一句，“往右邊轉轉。”
鹿鳴倒也不是瞎猜，姜晏品味不好，這是在鹿鳴心裏的既定事實，但是身為一個稱職的經紀人，鹿鳴一直致力於補齊手下藝人的短板，所以特地去網上搜尋了一群衣品好的藝人，把他們的日常穿搭裝訂成冊，然後每天都逼著姜晏看一本。
傅楠星的那本因為姜晏的原因中道崩殂了。
但是畢竟是鹿鳴親自收集的，他多少有點印象。
姜晏看了眼鹿鳴指示的地方，果不其然看見了傅楠星的衣服。
姜晏嘆了口氣。
鹿鳴瞬間明悟了。
“靠，姜晏，你怎麽就墮落成這樣了？”
鹿鳴破口大罵。
姜晏小聲地反駁道：“就是睡一間房而已，又不會發生什麽？”
“你還想發生什麽？！”
姜晏揉了揉被鹿鳴吼疼的耳朵。
“誰還記得你幾個月前還這麽排斥傅楠星，沒想到現在就能一起睡覺了。”鹿鳴唏噓道。
其實幾年前也一起睡覺。
姜晏沒忍住在心裏道。
“姜晏，你這樣下去很危險啊。”鹿鳴語氣有些擔憂，可能是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見過姜晏這樣過，未知永遠都是讓人害怕的。
確實。
姜晏晃了晃腿，沒有搭腔。
“得，我真管不了你了。”見姜晏沒說話，鹿鳴繼續道，“晚上註意點啊，保持距離，維持好純潔男男關系好嗎？”
“其實。”姜晏一本正經地開口，“我睡相不太好，能不能保持距離我確實不太確定。”
鹿鳴：“......”
“滾吧。”鹿鳴疲憊道，“等拍攝結束了，先別回小屋，來公司找我一趟。”
沒等姜晏問有什麽事，鹿鳴就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姜晏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一頭霧水。
姜晏右眼皮突突地跳了兩下，心裏有些不安。
本來還想著晚上把劇本看完的，但是和鹿鳴聊了半天，一晚上的時間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姜晏簡單地沖了個澡，就躺上了床，拿著劇本翻了兩頁。
《天涯》是根據小說改編的電影，原作上卷講的是朝堂權謀，下卷講的是江湖風雲。
傅楠星拍的這部只有上卷的內容。
傅楠星演的是主角，夏朝鎮東大將軍韓靜扉，姜晏扮演的則是韓靜扉的白月光，小侯爺方暮年。
難怪劇本這麽厚，方暮年作為串聯一整個故事的線索，雖然死得早沒有臺詞，但是依舊在這個故事裏存在感很強。
劇本稍微刪減了一點，把方暮年的背景和韓靜扉的相識相處的過往都寫了出來，姜晏不知不覺就看了大半，完全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甚至還計劃之後有機會去看看原著。
直到太陽穴輕輕跳了一下，姜晏打了一個哈欠，才發現現在已經十一點出頭了。
姜晏把劇本折了個角，妥帖地放在了床頭，伸手關了大燈，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把床頭的臺燈留下了。
姜晏認床，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了許久都沒睡著，只感覺眼皮疲憊地完全睜不開，但是大腦卻異常清醒，像是走馬燈一樣，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回顧了一遍。
具體發生了什麽姜晏已經記不清細節了，但是只記得這段時間裏充斥的都是傅楠星的身影。
“唉......”
姜晏突然嘆了口氣。
還沒等他自言自語一句，就敏銳地聽到了屋外的動靜。
姜晏立刻屏息，熟稔地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見房間只有床頭的兩盞燈亮著，傅楠星動作更輕了。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姜晏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觀察動靜。
傅楠星應該是去洗澡了。
但是怎麽沒聽見熱水器的聲音？
酒店的設施比較舊了，熱水器也有些老化，一運轉就會發出連續的無規律的響聲。
姜晏更睡不著了，索性閉上眼睛開始數羊，在數到第一百八十八只的時候，傅楠星從浴室出來了。
傅楠星似乎看了他一眼，姜晏裝睡還是很有一套的，表情平靜，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似的。
傅楠星收回了視線，把被子掀開睡了進去。
姜晏率先感到的是鋪天蓋地的冷氣。
傅楠星用的冷水嗎？
姜晏眼皮微微動了動。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兩人的味道都交織在了一起。
傅楠星身上是淡淡的洋甘菊味。
姜晏沒忍住翻了個身。
“姜晏，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沒有睡著。”傅楠星突然開口。
姜晏身體僵硬了一瞬，但還是沒有睜開眼。
“特別是我工作忙的那段時間，回家的頻率少了很多之後，每次離開前我都會和你說，讓你早點睡，不用等我，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睡。”
“我能感覺到你的每一次翻身。”
傅楠星的聲音微啞，夾雜著洋甘菊的清香一起傳來。
世界的紛雜和喧囂戛然而止。
姜晏沒忍住鼻子一酸。
其實他當時有無數次機會能睜開眼，對傅楠星說他想他了的。
被子拉的很高，遮掉了姜晏的小半張臉，姜晏的聲音被被子隱隱約約蓋掉了一些，顯得軟軟悶悶的。
“傅楠星。”
傅楠星側頭看向姜晏。
“怎麽了？”
昏黃微弱的光斜斜地打在姜晏臉上，纖長的睫毛被光印在了下眼瞼，像風中婆娑的樹影。
姜晏小聲地開口。
“沒什麽，就是想叫叫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soft他爹”“土豆你個馬鈴薯”灌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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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閱寧似乎覺得自己的猜測有理有據。
“姜哥多好啊，傅楠星怎麽配的上他？”周閱寧道。
苗兮表情古怪了起來，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不是，傅楠星配不上姜晏，你就配得上了？
苗兮可能是顧及到還要和周閱寧相處一段時間，不好太撕破臉，只好委婉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嗯，我覺得挺好的啊，如果節目結束他們能成也是好事。”
必須得成！
苗兮從始至終都堅定地站傅楠星和姜晏。
周閱寧垂眸瞥了苗兮一眼，表情冷淡了不少，和他平日的樣子截然不同。
苗兮莫名覺得這才是周閱寧本來的樣子。
果然，娛樂圈裏的人，面具就差焊在臉上了。
苗兮不由得感嘆。
苗兮只感覺和周閱寧話不投機，在旁邊晃了兩下後，就隨便尋了個理由進去了。
周閱寧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表情沈沈靜靜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另一邊的傅楠星和姜晏已經到了片場附近。
傅楠星囑咐姜晏，“我待會兒帶你去見導演，今天可能拍不了那一場，你多半得在這兒住一晚。”
畢竟不是自己專業範疇的事，姜晏多少有點無所適從，聽完傅楠星的話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傅楠星見姜晏表情僵硬，沒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安撫了一句，“別緊張，你就躺平就好了。”
也對，就是一具屍體。
也不用說話，也不用動，甚至呼吸都可以省了。
姜晏清醒了過來，緊張僵硬的身體也放松了不少。
“到了，下車。”傅楠星看了眼窗外，沖姜晏道。
目的地正是之前在苗兮烘焙屋的時候提及的影視基地。
片場人頭攢動，偶有幾個工作人員看到傅楠星後沖他打了個招呼。
然後好奇地看姜晏兩眼。
片場的建築都古色古香的，姜晏恍惚有種從現代緩步步入古代的錯覺。
傅楠星帶姜晏進了一片竹林。
竹林的面積很大，走了一陣子才隱約聽到了人聲。
竹林中間架著好幾臺機器，打光板在周圍圍了一圈，監視器後坐著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背後還有一條長長的馬尾。
光從背影看就十分高大健壯。
男人聲音中氣十足，姜晏離著老遠都聽到了男人的吼罵聲。
“幹什麽吃的的？臺詞都不記得還拍什麽戲？趁早給老子滾蛋！老子管你是誰安排進來的，老子是導演，你就得聽老子的。”
姜晏瞇著眼睛看清了被男人罵的人。
應該是個流量小生，長得白白凈凈的，被男人罵了一句，眼圈瞬間就紅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撂攤子不幹了。
姜晏腳步一頓，看男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真挺狠。
片場的其他人似乎也很怕男人，在男人發飆的時候楞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了。
不過好像完全沒有影響到傅楠星。
傅楠星看了眼混亂的片場中心，直接停住了腳步，沖監視器後的男人道：“曹導。”
曹錕聽到傅楠星的聲音後扭頭看了眼，伸手按著漁夫帽站了起來，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滿臉笑意地朝傅楠星走去。
“回來了？你的下場戲在晚上，待會兒給你講講？”
曹琨轉過身之後就，姜晏才看清他的長相。
曹琨的長相和身材很符合，五官比較粗獷，下巴上密密麻麻地長著一圈絡腮胡，頭發微長，在後腦用皮筋松散地綁了起來，頂著漁夫帽走來的樣子竟然還有幾分文藝氣息。
“喲，這是？”曹琨走到傅楠星面前時，才分出點視線看向姜晏。
姜晏道：“曹導你好，我是姜晏。”
聽到姜晏的名字時，曹琨才恍然大悟。
“哦，姜晏，我知道你。”
曹琨笑瞇瞇地上下打量了姜晏一圈，誇獎了一句，“長得不錯，應該很上鏡。”
姜晏也沒想到曹琨說話會這麽直接，在猝不及防被誇了一句後頗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兩個熟悉的字就從嘴裏冒了出來。
“謬讚。”
曹琨一楞，而後又大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姜晏的肩膀，“難怪楠星請你來客串，你倆關系不錯吧。”
姜晏也不知道曹琨是怎麽看出來他和傅楠星關系不錯的。
傅楠星似乎聽懂了曹錕的言外之意，低低地笑了一聲。
姜晏更莫名其妙了。
曹琨笑完之後回頭看了眼拍攝地，又轉頭沖姜晏道：“可能得麻煩你等等了，明天晚上拍你那場戲，對了，劇本還沒給你吧，你等會兒啊。”
曹琨沖身後喊了一句。
“小杜，方暮年的劇本。”
小杜聽到曹琨的命令後連忙把劇本送了過來。
曹琨把一沓劇本遞給姜晏，道：“明天得空看看，雖然沒有臺詞，但是最好還是要熟悉故事的發展，才能進入角色。”
姜晏一開始聽到曹琨說有劇本還困惑了一瞬，在拿到劇本的瞬間更是完全懵了。
不是，現在演屍體都這麽卷了嗎？
姜晏壓了壓劇本，手動測量了一下劇本的厚度。
姜晏回頭看了眼傅楠星。
傅楠星垂眸，註意到了姜晏手上的小動作，微微翹了翹嘴唇，道：“我的也差不多。”
姜晏知道傅楠星是在糊弄他，但是當姜晏真的看到傅楠星的劇本時才發現，傅楠星糊弄的也有些過於草率了。
傅楠星的劇本起碼得有他的十倍厚。
“你想看就看吧。”傅楠星見姜晏看了桌上的劇本幾眼，開口道。
姜晏上手翻了兩頁。
上面除了劇情，臺詞之外，還有密密麻麻的註解。
全都是傅楠星的筆跡。
姜晏簡單地翻了翻，暗想傅楠星的成功也是有跡可循的。
傅楠星被曹琨叫去講戲了，傅楠星擔心姜晏一個人待著無聊，便叫小祝留下來陪姜晏。
小祝的年紀在二十五上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不太愛講話的樣子。
“姜老師，喝水嗎？”小祝倒了杯水遞給姜晏。
姜晏伸手接過後朝小祝道了聲謝。
傅楠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姿勢閑散地坐在監視器的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裏的畫面，時不時轉頭和曹琨商量兩句。
他身姿挺拔，脖頸修長，在一片竹林的布景中還有幾分閑雲野鶴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楠星的穿著在一眾古人裝扮的人中過於突出了。
姜晏幾次掃過那個方向，都沒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幾秒。
小祝雖然話不多，但是註意力很敏銳，在發現姜晏看了幾次傅楠星後主動開口問道：“姜老師和傅哥關系很好嗎？”
姜晏楞了一下，收回了看傅楠星的視線，斟酌了一下語句道：“還可以吧。”
“哦。”小祝悶悶地應了一聲。
姜晏本還在糾結如果小祝追問的話該怎麽回答，結果沒想到小祝的提問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姜晏霎時間感覺那句話堵在自己心裏不上不下地怪難受的。
“你跟在傅楠星身邊很久了嗎？”姜晏又尋了個話題開口。
小祝老實回答道：“很久了，傅哥剛出道那會兒我就跟著他。”
姜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抵了抵鼻尖後，小聲地哦了一聲。
小祝表情古怪地看了姜晏一眼。
這對話還真是沒法進行下去啊。
“傅哥剛出道那會兒其實也很不容易。”小祝還是沒忍住，又嘗試開啟了話題，“雖然現在看他名氣地位都有。”
小祝突然有些感嘆。
姜晏垂下眸來，鴉羽似的睫毛動了動。
小祝知道姜晏在聽，繼續道：“傅哥雖然是科班出身，但是他畢業那會兒電影業低迷，幾乎沒有什麽好本子，加上傅哥又是剛出道的新人，沒有人脈沒有資源，只能一個片場一個片場地去試戲，後來也是機緣巧合下被張導選中了......”
“難挨肯定是難挨的，後來雖然有戲拍了，但是公司給他接的通告多，戲又排的滿，一年到頭也沒幾天能休息的，成天在各個城市飛來飛去，也就在飛機上能歇會兒。”
姜晏是知道這些的。
傅楠星出道那年是他進入J市電影學院的第一年。
他當時作為新生代表站上了臺，代表所有新生發言。
傅楠星當時姍姍來遲，一路穿過了坐著的人群，徑直走上了臺。
傅楠星是學院優秀代表。
姜晏下臺時和傅楠星對上了視線，傅楠星朝他笑了笑，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就這樣認識了。
然後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也自然而然地分了手。
小祝繼續說道：“其實當時也挺奇怪的，雖然工作密集，但是傅哥只要在J市拍戲，不管多晚也會回家，我還勸他說讓他就近找個酒店休息就好了，回家還耽誤休息時間，但是傅哥每次都只是聽聽，該回瘋還是會回，哎，不過這兩年好了，在哪兒拍戲就在哪兒休息。”
姜晏楞楞地轉頭看了傅楠星一眼。
傅楠星剛巧回頭，隔著人群遙遙地和姜晏對上了視線。
姜晏其實不是一個記性好的人，他不願讓不重要的東西侵占他的回憶，所以索性直接將那些回憶一律阻隔在外。
姜晏突然想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會和傅楠星分手，可能是因為他的幼稚和別扭，也有可能是因為傅楠星的成熟和包容。
小祝的話就像一粒石子一樣砸進了姜晏的心裏。
威力不算大，但是依舊把姜晏心裏那道隔絕傅楠星的玻璃砸出了裂紋，有關傅楠星的回憶就像潮水一樣傾瀉而來。
姜晏才意識到他根本沒有忘記過傅楠星。
“傅哥。”旁邊響起了小祝的聲音。
姜晏回過神來，註意到傅楠星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這附近的酒店都被劇組包了，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不然你和我睡？”傅楠星朝小祝點了點頭後沖姜晏道。
姜晏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想到了傅楠星，姜晏現在甚至不敢擡頭和他對上視線。
傅楠星卻以為他在猶豫，又開口道。
“還有一個選擇，是和曹導睡一間。”傅楠星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一張床的那種。”
姜晏宕機的大腦開始運轉了，越過傅楠星看了眼曹琨的位置。
曹琨敏銳地察覺到了姜晏的視線，回頭直勾勾地瞪向姜晏。
曹琨似乎對姜晏印象很好，見是姜晏，臉上兇狠的表情收斂了不少，朝姜晏笑瞇瞇地招了招手。
絡腮胡子隨著動作皺成了一團。
姜晏：“......”
“我還是跟你睡吧。”姜晏道。
傅楠星似乎也不意外姜晏的決定，見時間差不多了，伸手把姜晏拉了起來，“走吧，帶你去看看房間，晚上你就在那裏待著吧，就別來片場了，這邊晚上會很冷。”
這附近的酒店規格一般，傅楠星的房間和其他人的大差不差，也沒顯出什麽作為男主的不同來。
傅楠星順手把姜晏的劇本也帶回來了，“你晚上要是無聊的話可以看看劇本，這邊的電視也有用，你想看就看。”
傅楠星似乎怕姜晏不適應，幾乎每個細節都要仔細地姜晏交代清楚。
“你餓不餓？”傅楠星問道，“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是餓的話，我讓人送點吃的上來。”
姜晏的視線從房間中心的大床上艱難地移開，表情僵硬地朝傅楠星點了點頭。
傅楠星也看了眼床，微微挑了挑眉，道：“如果你介意的話，我讓人再送一床被子上來。”
又不是沒睡過。
姜晏摳了摳手心，道：“沒事，就這樣吧。”
“那我先回片場了，待會兒會有人送飯上來，你不用自己下去。”傅楠星道。
姜晏哦了一聲。
傅楠星見沒有什麽東西要囑咐了，伸手拉開了房門，在邁出房門的一瞬間又轉頭說了一句。
“晚上不用等我了，早點睡。”
姜晏感覺這話有點耳熟，在擡頭看傅楠星的時候就見傅楠星表情帶著些許調笑意味。
姜晏暗罵了一句，朝傅楠星翻了個白眼。
“趕緊滾，誰等你？”
傅楠星抿著唇笑了笑，滿足了姜晏的要求，立刻帶上了門。
傅楠星走後，房間裏就安靜了下來。
姜晏按照鹿鳴的要求，在到達片場的時候給他打個招呼。
鹿鳴卻好像不止滿足於電話，特地發微信過來，讓他把電話改成視頻。
姜晏無語地滿足了他的要求。
視頻電話剛接通，姜晏就看到了屏幕裏鹿鳴的大臉。
鹿鳴警惕地四處打量著，嘴裏還嘟囔著讓姜晏把鏡頭往旁邊移移。
姜晏覺得鹿鳴真的有點小題大做。
“吶。”姜晏敷衍地給鹿鳴看了眼房間的內部構造，“哎，不就是個房間嗎？至於這麽......”
還不待姜晏說完，就被鹿鳴打斷了。
“等等，那套衣服是不是傅楠星的啊？”
姜晏捏著手機的手一緊。
鹿鳴在對面又喊了一句，“往右邊轉轉。”
鹿鳴倒也不是瞎猜，姜晏品味不好，這是在鹿鳴心裏的既定事實，但是身為一個稱職的經紀人，鹿鳴一直致力於補齊手下藝人的短板，所以特地去網上搜尋了一群衣品好的藝人，把他們的日常穿搭裝訂成冊，然後每天都逼著姜晏看一本。
傅楠星的那本因為姜晏的原因中道崩殂了。
但是畢竟是鹿鳴親自收集的，他多少有點印象。
姜晏看了眼鹿鳴指示的地方，果不其然看見了傅楠星的衣服。
姜晏嘆了口氣。
鹿鳴瞬間明悟了。
“靠，姜晏，你怎麽就墮落成這樣了？”
鹿鳴破口大罵。
姜晏小聲地反駁道：“就是睡一間房而已，又不會發生什麽？”
“你還想發生什麽？！”
姜晏揉了揉被鹿鳴吼疼的耳朵。
“誰還記得你幾個月前還這麽排斥傅楠星，沒想到現在就能一起睡覺了。”鹿鳴唏噓道。
其實幾年前也一起睡覺。
姜晏沒忍住在心裏道。
“姜晏，你這樣下去很危險啊。”鹿鳴語氣有些擔憂，可能是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見過姜晏這樣過，未知永遠都是讓人害怕的。
確實。
姜晏晃了晃腿，沒有搭腔。
“得，我真管不了你了。”見姜晏沒說話，鹿鳴繼續道，“晚上註意點啊，保持距離，維持好純潔男男關系好嗎？”
“其實。”姜晏一本正經地開口，“我睡相不太好，能不能保持距離我確實不太確定。”
鹿鳴：“......”
“滾吧。”鹿鳴疲憊道，“等拍攝結束了，先別回小屋，來公司找我一趟。”
沒等姜晏問有什麽事，鹿鳴就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姜晏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一頭霧水。
姜晏右眼皮突突地跳了兩下，心裏有些不安。
本來還想著晚上把劇本看完的，但是和鹿鳴聊了半天，一晚上的時間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姜晏簡單地沖了個澡，就躺上了床，拿著劇本翻了兩頁。
《天涯》是根據小說改編的電影，原作上卷講的是朝堂權謀，下卷講的是江湖風雲。
傅楠星拍的這部只有上卷的內容。
傅楠星演的是主角，夏朝鎮東大將軍韓靜扉，姜晏扮演的則是韓靜扉的白月光，小侯爺方暮年。
難怪劇本這麽厚，方暮年作為串聯一整個故事的線索，雖然死得早沒有臺詞，但是依舊在這個故事裏存在感很強。
劇本稍微刪減了一點，把方暮年的背景和韓靜扉的相識相處的過往都寫了出來，姜晏不知不覺就看了大半，完全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甚至還計劃之後有機會去看看原著。
直到太陽穴輕輕跳了一下，姜晏打了一個哈欠，才發現現在已經十一點出頭了。
姜晏把劇本折了個角，妥帖地放在了床頭，伸手關了大燈，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把床頭的臺燈留下了。
姜晏認床，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了許久都沒睡著，只感覺眼皮疲憊地完全睜不開，但是大腦卻異常清醒，像是走馬燈一樣，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回顧了一遍。
具體發生了什麽姜晏已經記不清細節了，但是只記得這段時間裏充斥的都是傅楠星的身影。
“唉......”
姜晏突然嘆了口氣。
還沒等他自言自語一句，就敏銳地聽到了屋外的動靜。
姜晏立刻屏息，熟稔地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見房間只有床頭的兩盞燈亮著，傅楠星動作更輕了。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姜晏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觀察動靜。
傅楠星應該是去洗澡了。
但是怎麽沒聽見熱水器的聲音？
酒店的設施比較舊了，熱水器也有些老化，一運轉就會發出連續的無規律的響聲。
姜晏更睡不著了，索性閉上眼睛開始數羊，在數到第一百八十八只的時候，傅楠星從浴室出來了。
傅楠星似乎看了他一眼，姜晏裝睡還是很有一套的，表情平靜，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似的。
傅楠星收回了視線，把被子掀開睡了進去。
姜晏率先感到的是鋪天蓋地的冷氣。
傅楠星用的冷水嗎？
姜晏眼皮微微動了動。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兩人的味道都交織在了一起。
傅楠星身上是淡淡的洋甘菊味。
姜晏沒忍住翻了個身。
“姜晏，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沒有睡著。”傅楠星突然開口。
姜晏身體僵硬了一瞬，但還是沒有睜開眼。
“特別是我工作忙的那段時間，回家的頻率少了很多之後，每次離開前我都會和你說，讓你早點睡，不用等我，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睡。”
“我能感覺到你的每一次翻身。”
傅楠星的聲音微啞，夾雜著洋甘菊的清香一起傳來。
世界的紛雜和喧囂戛然而止。
姜晏沒忍住鼻子一酸。
其實他當時有無數次機會能睜開眼，對傅楠星說他想他了的。
被子拉的很高，遮掉了姜晏的小半張臉，姜晏的聲音被被子隱隱約約蓋掉了一些，顯得軟軟悶悶的。
“傅楠星。”
傅楠星側頭看向姜晏。
“怎麽了？”
昏黃微弱的光斜斜地打在姜晏臉上，纖長的睫毛被光印在了下眼瞼，像風中婆娑的樹影。
姜晏小聲地開口。
“沒什麽，就是想叫叫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soft他爹”“土豆你個馬鈴薯”灌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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