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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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有容長相本就明艷動人, 這會兒故作風情萬種的攀住男人的肩膀,媚眼如絲間有種別樣風情。

莫宇從群演身側走過, 牢牢鉗住她的手腕強制帶她離開舞池。

萬千少女最喜歡看的壁咚情節由他們做出來絲毫沒有違和感。

如果莫宇的臉色能再緩和一點,活脫脫的少女漫走出來的男主角。

“你喜歡我啊?”鄭有容勾住他的脖頸, 似吻非吻他滾動的喉結。

莫宇臉色又陰沈起來,手環住她盈盈不足一握的腰,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你總有辦法讓我失控。”

她笑, “怎麽,看到我和別的男人調情,受不了?我們兩個不也是這樣認識的——”

她的笑意猛然僵住, 勾著男人脖頸的手轉而向下擒住他作祟的手臂。

兩股力道碰撞,女人不敵男人,被他桎梏住手腕, 腿狠狠抵住她,眼神陰騭,垂頭咬住她的唇。

鄭有容楞了楞,沒跟上莫宇的節奏。

“卡——”顧一生皺眉, “有容你的表情太僵硬, 再來一遍。”

虞矜緊繃的氣息終於呼出。

莫宇轉身淡淡睨她一眼,黝黑的眸子有些攝人。

助理從隔壁的店買回來東西,招呼沒事兒的人來吃, 轉來轉去發現只有易言坐在休息區擺弄手機, 於是捧著蛋糕盒上前, “言姐,你的蛋糕。”

她正回覆陸景書的短信,打好的字反覆的刪掉,苦惱的垂下眼簾,懨懨的應她,“謝謝。”

小助理含著勺子口齒不清的問:“和男朋友吵架了?”

沈思年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她身後,口吻甚是無奈,“我看啊,她是不知道怎麽自在的和‘男朋友’相處了。”

還真被他說對了。

陸景書之於她的關系,從教授變成男朋友,以往自然的相處模式被打破,現在轉變不過來。

小助理聽不懂他們打的什麽啞謎,端著盒子給別的人送蛋糕去了。

沈思年揚眉,好笑的問:“我剛見你們的時候,還沒確定關系吧?”

易言點頭,支著下巴瞅他,“果然是情場高手。”

“……”他噎住,好不容易緩過來氣,老神在在的說,“來吧,有什麽問題來問我這情場高手,不收你咨詢費。”

易言狐疑的打量他幾眼,最後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已到家,勿念。

“就這,你不會回?”他愕然,反覆看了幾遍,難以置信,明明是小情侶間最長見的互報平安。

“怎麽回覆都覺得不是很自然。”她撓了撓頭,實話交代。

沈思年摸了摸下巴,“你打算怎麽回覆?”

易言抿下唇角,“好的。”

“?”他腦門上是大寫的問號。

“我回覆的是:好的。”她嚅著唇,悄悄擡頭打量他的表情,瞬間感受到來自沈思年的蔑視。

他偏棕色的眸子微閃,趁她不註意搶過手機,打著轉躲過易言反抗的手,等回覆完短信高高舉起,狹長的眉目瞇起,要笑不笑的樣子。

易言瞪了他一眼,正色道:“還給我。”

沈思年沒應她,等對方回覆短信,興致盎然的看完,眸子裏的神采又暗淡下。

“嘁,沒意思。”隨手將手機扔到她懷裏,興致缺缺的抄兜往拍攝棚走去。

屏幕上顯示未讀短信一條。

發信人:陸景書。

內容:我也想你。

易言的耳朵突然起來,嗓子眼有些癢,她不由自主的翻到主菜單查看剛才沈思年編輯的內容。

指尖頓住,一秒,兩秒。

她埋首,軟綿綿的“啊”了幾聲,拖長的音調是她不滿的情緒。

沈思年回頭看她一眼,沖她擺擺手:“不用感謝我!”

易言:“……”微笑臉。

**

S市,剛下過一場大雨,飛機在空中顛簸了良久,學生嚇破膽的抓住陸景書的手臂,生怕會降落體驗一把高空飛行的動感。

“老師,你不害怕嗎?”學生顫著聲音問。

陸景書神色淡淡,輕耷下眼簾睨他一眼,“怕什麽?”

“空難啊……”學生的話越來越小聲,最後下巴埋進夾克衫裏。

他伸手揉著因高空壓力發漲的太陽穴,看向窗外深藍色的天空,眸底是墨色與深藍的膠著,醞釀著不見波濤的洶湧。

“沒事,只是顛簸而已。”

他這般平靜的模樣讓學生質疑。

“老師,如果你再也見不到師母——”

話沒說完,就被他冷聲截斷。

“想點好的。”

學生被他眼底的寡然與清冷駭到,一時沒回過神,只是楞楞的點頭,“陸老師,抱歉……”

陸景書沈吟片刻,待空乘人員播報飛機將於二十分鐘降落,才堪堪恢覆原有的冷靜神色。

離開時把車停在飛機場的停車點,付費後驅車離開,將學生安全送回家並囑咐他好好休息,但對方仍是懨懨的模樣,沒從驚嚇中緩過來。

陸景書摸出一支煙,虛掩著火點燃,夾著煙的手半搭在車窗外,煙霧繚繞住他寡然的眉目,眸底釀成一場澎湃激蕩的海嘯。

這幾年來,他見慣了生死別離,每一個生命從他的手中,拯救抑或流逝,起初疼痛不已的心開始趨於麻木。

“節哀。”——他是用多冷淡的口吻說出這句讓家屬們痛不可遏的話來的?

他不知道。

他知道僅有自己用盡最大的努力,去拯救他們。

但是失敗了。

出於憐憫,他會感到悲慟,但這種痛不會蔓延至心尖,他抽煙壓制下去,過幾天接手新的病例,不至於忘記,但也逐漸成為記憶中的印痕。

如今,他卻明白了。

在飛機上,聽到學生說,如果再也見不到她,心口仿佛被人挖空一個口子,凜冽的風呼哧的往裏灌去。

就像是突然有了軟肋,任人輕易揉捏。

放置在置物櫃裏的手機嗡嗡振動幾下,他傾身拿出,眉間的陰郁近乎一掃而空。

——好好休息,想你。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易言紅著耳尖發送短信的樣子,心底一隅柔軟下去,他碾滅煙蒂,用習慣夾煙的手抵住唇,忍不住的上揚起唇角。

這是他喜歡的姑娘啊。

**

易言沒睡好覺,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陸景書用他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輕喃“我也想你”的場景。

她自認為不是什麽神經質外加幻想癥的少女,出現這種情況的次數是少之又少。

翻身起來再一看表,淩晨一點。

登錄微博請求小天使幫忙。

顏一v:最近腦子裏總是幻想一些有的沒的,求治療求打醒[再見/]

淩晨十一點到次日一點是刷微博的高峰期之一,等了幾分鐘再刷新,已經有了四十多條評論,頂到1L的內容,易言看完更睡不著了。

萌莞子:太太,您思春了[狗頭/]。

柒柒1981:我排樓上。

guin:現在是秋天,我看太太是想那個他嘞。

……

正當她不願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春”應時打來電話。易言措不及防,沒拿穩手機,砸到臉上,堅硬的機身撞到鼻梁骨,疼得她眼角泛紅。

鈴聲響了幾遍,她揉著鼻子接起,“餵?”

“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她癟嘴小聲哼了哼。

陸景書翻身起床,按開床頭燈,暗自笑起來,如果不是特別關註發微博有提示音,他現在還在睡夢裏。

“睡不著?”他執起杯子清潤著沙啞的嗓子。

易言抿下唇角,坦然承認,“睡不著。”

他試探的問:“要聽故事?”

典型哄孩子入睡的口吻,易言忍不住感慨:“你將來一定是合格的奶爸。”

那端沈默半晌,輕咳一聲,聲音中掩不住笑意,“那,奶媽是誰?”

“……”

自己給自己下套,她真是閑的。

“我要睡了,不聽故事,你也快睡吧。”她往被子裏縮了縮,“晚安,陸景書。”

他稍微頓住,繼而緩緩笑開,手指輕點著膝蓋。

她軟糯的嗓音叫他的名字,別有韻味。

“晚安。”

哄她睡著,他卻失眠了,拉開遮光的窗簾,站到陽臺吹風。

十月份的天氣,已不似夏夜那般清涼,風摻雜幾分冰冷,不一會就讓敏感的肌膚覺察到涼意。

有夜間跑酷的人,急速的掠過阻擋物,騰空翻起,穩穩落地。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的夜晚,平靜的一如現在,只不過,醫院走廊中卻是兵荒馬亂,病人家屬的哀嚎,醫鬧的棍棒相加。

他開始看清這個世界,直到,那個姑娘怒氣沖沖的從電梯裏走出,渾身裹挾著秋意的涼。

額前的碎發軟趴趴的耷著,鼻尖有些紅,她攥緊拳頭,深深凝視他。

“為什麽!為什麽!”

她眼中袒露出的恨意,毫不掩飾自己的悲怒,“為什麽不是你——”

身上藍綠色的手術服被她的手攥起褶皺。

她被家裏養的太好,沒有接觸過社會上的汙垢,眸子裏純凈一片。

他忽然笑了,這樣的姑娘,是不是愛起來,也是如此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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