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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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鴉雀無聲。

實際上安靜如雞的只有我們,這會兒是夜裏最熱鬧的時候,樓下的小孩子嘻嘻哈哈追逐打鬧,時不時還傳來陣陣狗叫,好一派溫暖祥和的生活日常。

人家闔家歡樂,我們仨相顧無言,各懷心事。

趙明明正低著頭跪坐在我腳邊,之前還想趴我腿上裝可憐,被我躲開以後就跟個小媳婦似的悶聲縮在半米遠的地方不吭聲,好像他有什麽天大的冤屈似的。

許新榮坐在我身邊,腦門上青筋鼓脹,梳得板板正正的分頭落下一兩根零碎頭發,被他全部撇到耳後,胡亂繞在眼鏡腿上,耳尖紅紅的,看來是氣得夠嗆,點了根煙一口沒抽,都要燒到手了。

我尷尬得不行,決定把空間留給兩個二百五,拍拍屁股晃到陽臺上,聞著別家廚房傳來的飯菜香氣,給自己也點上一根煙。

哎,沒滋沒味兒。

該說我是高估許新榮了還是低估趙明明了?沒想到好好的限制級環節居然能變成這德行,在我的劇本裏,剛剛該演的是趙明明痛哭流涕磕頭認錯,不該是許新榮無能狂怒暴跳如雷啊。

我這人慣來沒什麽公德心,何況是這種心裏亂作一團的時候,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隨手把煙灰彈到樓底下,煙頭也跟著飛進了草叢。

……六樓應該算不上高空拋物。

又發了一會兒呆,我看了一眼時間,尋思屋裏的兩個人應該也差不多冷靜下來了,這才重新坐回沙發上:“能好好說話不?”

“嗯……”

“呵。”

我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腦仁疼,就當他倆默認了:“成,能好好說話就行,我問誰誰答話,剩下的人不準插嘴,OK?”

趙明明擰過頭,許新榮一聲冷哼。

好樣的,你倆在不讓我舒坦這事兒上可真他娘的一條心。

今天就讓你們知道誰才是這屋裏的正兒八經的戶主。

“轉過來回話,”我按捺住心頭的煩躁,賞了地上的趙明明一腳:“我說,你是不是給許大夫的父親賣屁股了?”

趙明明轉身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活生生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老先生六十好幾了!”

我也覺著不太可能,倒不是趙明明不會為了錢給許新榮當小媽,主要是他真沒有給個六十好幾的老頭子做情夫的本事,人家老頭子一把年紀有錢有閑也犯不著找他這麽個五大三粗的小年輕:“恒明到底怎麽回事,那公司是你自己的?你不給人家親爹賣屁股,人家憑空給你弄個公司造著玩兒?”

一旁的許新榮捏扁了手裏的煙屁股,狠狠摁在煙灰缸裏,嘴角扯了扯,看樣子是有話要說,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居然硬生生憋回了嗓子裏。

我擡手握住許新榮緊緊攥成拳頭的手,安撫的輕輕摩挲,繼續審問地上的趙明明:“那一大筆錢也是,你說不在你這兒,那你是還給許大夫父親做你的投名狀了?”

“恒哥,我以前說我遇見了一位貴人,幫了我很多,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這麽一回事,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趙明明的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摩擦,一點點醞釀著說辭:“那還是老先生第一次和許大夫見面的時候,要給許大夫置套房產做見面禮,剛好來了我當時的項目。”

啥玩意兒,六年前許新榮才第一次見他親爹?

我有些不可置信,許新榮倒是沒什麽遮掩的意思,平平淡淡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媽脾氣大,懷了我以後發現上不了位就和老頭子鬧翻了,到她死了以後我才知道我還有個活著的親爹。”

“老先生很和善,和我溝通得也比較愉快,”趙明明的聲音逐漸放緩:“老先生是私人身份來的,不想牽扯太廣,所以老先生一個人來的北市,沒有帶隨行人員。”

我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剛好給了你接近他的機會。”

許新榮冷笑出聲,趙明明沒有否認,只是頭低得更低了:“老先生給許大夫買了房子以後就要回香都,臨走前說要留一千五百萬給許大夫找個內地的信托公司打理,就當他給許大夫的補償。”

“然後就是許大夫剛剛說的,他想私吞,讓我裝作有信托公司的人脈,配合他演一出戲,結果被我騙了個一幹二凈,還因為這件事被老先生送到國外去了一段時間。”

我麻木不已,茫茫然為這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繼續點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但是這筆錢的確不是我動的,當時老先生打算拿這筆錢試一試許大夫的人品,我只是轉了一道手而已,背後的人是老先生,不是我!”

“你意思是,因為你陪老頭子把我這個不太熟的私生子踢出局,老頭子覺著你可堪大用,所以送了你一個恒明造著玩兒?”一旁的許新榮笑了,左腿架在右腿上,手肘支著下巴:“你配嗎?我好歹姓許,老頭子也沒給我一點實際性的支持,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你也配?”

“……”

我看事情確實沒那麽簡單,又踹了一腳地上的趙明明:“說話!”

“老先生……”趙明明被我踹得歪在一邊,聲音又低又細,幾不可聞,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一顆顆往外冒:“恒明……”

許新榮急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拎起趙明明的領口:“磨嘰什麽,說清楚!”

“許新榮你給我撒手!”我一個頭兩個大,趕忙推開又來添亂的許新榮,再次擋在趙明明面前:“這裏我說了算,輪不到你動我的狗!”

“你!”

“我什麽我!”我把趙明明藏在身後,硬著頭皮對著許新榮一通大吼:“要發瘋等會兒有得你發的,現在老實點!”

“開什麽玩笑!”

“那我問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我不喜歡你我巴巴跑你家擱這兒跟你扯鬼呢!”

可不得說話趕話害人不淺。

許新榮怕是被自己蹦出來的真心話嚇了一跳,手上的力氣也不由得放松了下來,一臉呆滯朝後退了兩步,又坐回了沙發上。

我得意得不行,在心裏為自己的急智不停鼓掌,臉上強裝面不改色,輕輕抱了抱他:“乖了,不會讓你吃虧的,耐心一點。”

轉過身看向地上的趙明明,他正咬牙切齒地看著許新榮,恨不得把剛剛被我抱住的家夥活生生撕碎。

我實在想笑,真要撕巴,他趙明明百分百撕不過姓許的,也就氣勢比人強,居然還給他裝出了幾分強悍。

……也沒啥好笑的,我連趙明明也撕不過。

我移開視線,不去看趙明明咄咄逼人的目光:“楞著裝木頭?話還沒說完呢,趕緊的。”

“其實……老先生一直以為恒明是許大夫的公司。”

啥意思?趙明明的公司,老頭子以為是許新榮的公司?

我感覺怪怪的,沒太聽明白,好在趙明明頓了頓,繼續說了起來:“老先生對要不要送許大夫出國有些猶豫,雖然因為基金那件事對許大夫有些失望,但許大夫那個時候畢竟還年輕,又是第一次接觸那麽大一筆錢,生出貪念也不奇怪,而且許大夫做事風格很大膽,和年輕時的老先生很像,他不想就這麽否認掉這個失而覆得的兒子的前途。”

“……我偷偷告訴老先生,許大夫已經知錯了,也很信任我,把他出國期間在國內要做的事情都交代給我了,還特意囑咐我低調行事,等他回國就要給老先生一個意外之喜,證明自己的能力。”

我這才捉到一點眉目,順著趙明明的話往下說:“你借著許新榮的名頭搞出了恒明,裝作是個秘密告訴老頭子那是他兒子的產業,又打著悄悄幫他兒子做事的名頭拿了老頭子的資源?”

趙明明點頭。

“所以之前你說你不能跟許新榮撕破臉,其實是因為你還打著許新榮的名頭在做你自己的事,為了圓謊你也不能跟你名義上的老板鬧掰?!”

趙明明繼續點頭。

我說不清是個什麽感覺,只覺得眼前除了離譜還是離譜,離離原上譜!

難怪他看似沒什麽來頭但手頭的資源源源不斷,一點背景沒有還能把本該有大把資源的許新榮擠兌得孤軍奮戰。

他願意用恒明給我兜底也是因為那公司本身就算不得是他的東西,之所以一點不心疼,因為那公司就是他打著許新榮的名頭騙來的!

只要他自己賺到錢,剩下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我嘴裏一股澀味,嗓子裏也幹巴巴的:“你還有什麽要說嗎?”

趙明明的表情十分平靜,如釋重負般望著我,我被他眼神看得心底一陣發涼,也是這些年來他騙來騙去,心裏有能有多好受呢?

“恒明的財務狀況很不怎麽樣,我故意的,就為了讓老先生以為他這個兒子沒什麽能耐還好大喜功,我還在之後告訴老先生許大夫管他要品牌是為了襯托恒明的實力,所以項目被我拿走香都那邊也沒什麽抵觸,總之老先生對遠在北市的許大夫已經失望透頂了。”

他的臉上浮起笑容,眼神飄向坐在沙發上咬著煙頭的許新榮:“對不起呀,年初那會兒難得老先生來趟北市,許大夫卻連頓飯都沒吃上。”

趙明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我說完了,恒哥,你想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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