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小事糊塗大事精明 表面糊塗心裏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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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明還沒醒,但他的診斷證明書已經出來了,頭部外傷、左眼外傷、左眶內壁骨折、右鼻骨凹陷骨折、皮膚軟組織外傷,沒什麽大問題,就鼻骨凹陷麻煩點,要等過幾天消腫後再做覆位手術,好在痊愈後外觀不太理想的話也沒事,還能做個隆鼻手術調整調整。

不知道是許新榮打人比較有技巧,還是趙明明這狗東西運氣好,被揍得跟個豬頭似的淌了一地血都沒趕上個輕傷。

許新榮不愧是資本家的親兒子,在派出所呆了不到24小時就讓人撈走了,聽說今天一大早就上了去香都的飛機,匆忙得很。

我怎麽知道的?

因為這個二百五臨走前居然特意去找了方堅一趟,讓他天亮了來醫院找我,就為給我轉交一張剩了二十萬不到的銀行卡。

不出意外,就是他折騰這麽久以後最後的那點老本錢。

傻逼嗎?

寧願繞個彎找方堅傳話,都不願意和我見上一面?

他以為我和趙明明聯手玩兒臟的,對我失望了,氣得不想和我打交道了?

那還把錢給我幹什麽?

我坐在趙明明的病床邊,看著一旁許久沒見的方堅,實在想不通許新榮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等我胡思亂想,方堅又給我遞了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A4紙,打開一看,居然是許新榮寫給我的紙條,字跡相當潦草,盡顯處方單風采,好在還能看清內容。

[不是你的錯,我都清楚。

我去香都處理家事,勿念,

卡裏的錢不多,算作我欠你的加班費,你隨意處理。

註:不準抵作賠償金!]

上一秒我心裏還亂成一鍋粥,這會兒看著紙條上的最後一句話,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說他一分錢都不會賠給趙明明,”方堅指著紙條上最後一行字也笑了起來:“他還讓我告訴趙明明,不服憋著,這次沒弄死他是看在阿恒的面子上,讓他好自為之哦。”

我點了點頭,十分讚同許新榮的做法,雖然打人確實不對,他也未必是為了給我討個公道才動的手,但總歸是讓我出了一口惡氣。

趙明明這個狗東西做事太臟了,他比誰都清楚,中不中標對我來說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當然想贏,但是我更想通過這個機會證明我不比許新榮差,也不比他趙明明差,給我合適的機會我和他們一樣能出人頭地。

說到底,我當然知道憑我自己的本事很有可能贏不了許新榮,我有幾斤幾兩我多多少少心裏也有點數,許新榮背後好歹有個大型集團的名聲做支撐,我憑什麽輕輕松松就勝過他?

其實開標那天,許新榮的條件一開出來我就知道我輸定了,但我有充分的心理準備,輸了沒關系,起碼我有和他在一條賽道上賽跑的能力,我需要的只是更大的平臺,以後總有機會和他並駕齊驅,說不定還能出其不意彎道超車。

謝謝趙明明,又一次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把我微不足道的理想踩得稀碎。

現在他躺在醫院裏養傷,而我還要一個人去解決一連串的後續事宜,感謝他再一次沿用了我上次拿來擺爛的條款,成功贏得了甲方的肯定,現在我都不知道這合同該怎麽寫才能讓運營方賺到管理費,撐死了也就能和上次的合同一樣,盡量保證不虧錢。

而我和許新榮之間微妙的信賴感也差點因為趙明明的騷操作毀於一旦。

我忍不住攥緊了手裏的紙條,心裏有些慶幸,慶幸許新榮沒有否定我。

“他有說他什麽時候回來嗎?”我看著方堅,他的表情有點微妙,我又追問道:“怎麽了?”

方堅朝著我搖了搖頭:“他說……他可能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我很意外,許新榮曾經我說過,他和他那個親爹的關系很不咋地,按理說事情辦完了,他應該巴不得趕緊回來才對:“回去處理家事,不該去去就回嗎?”

方堅眼神有些飄忽,我這才回過神來,他只是一個傳話的,他能知道什麽?

但方堅的眼珠子轉了轉,過了一會兒再次張開了嘴,猶猶豫豫地對我說道:“那個,他走的時候和我提了一下,說他在北市的東西都沒了,也沒人會惦記他,沒必要回來了……”

方堅的話剛說完,我心裏登時空落落的,我不明白為什麽許新榮的離開會讓我感覺如此難受,但聽到方堅說許新榮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呆在北市的理由,我還是忍不住把手機掏了出來,撥通了他的號碼。

關機了。

我有些尷尬,笑著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差點忘了,這會兒估計還沒下飛機,晚點我再打電話問問他怎麽回事。”

方堅像是還有話沒說完:“阿恒……”

“裝可憐你也信,你別傻了!”

我和方堅都楞了,一扭頭,剛剛還在昏迷中的趙明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睜著一只右眼躺在床上看著我倆,他這會兒意外的精神不錯,居然還有體力打斷我倆說話。

我懶得搭理他,伸手扯過呼叫器打算喊醫生過來看看他現在什麽情況,沒想到這傷員居然身手異常矯健,一把從我手裏搶過呼叫器。

趙明明拽著呼叫器不肯給我,他腦袋上全是傷,估計是疼得厲害,聲音都在發顫:“他再怎麽都是人家親生的大兒子,回趟香都還能吃虧不成?憑什麽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每次都是隨便幾句好話你就乖乖順著他的想法往前沖?”

我忍住揍他的沖動,張開手,示意他交出呼叫器:“關你屁事,老實躺著。”

“我不要,”他蜷在床上不肯把東西給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顆腦袋包得嚴嚴實實的,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憑什麽啊,我才是一直在你身邊的人啊,憑什麽啊……”

看著病床上醜態畢露的趙明明,我莫名的覺得他也挺可憐。

我推了推方堅的手臂,指了指門外:“幫忙叫下醫生吧,跟他說下26床醒了。”

方堅點點頭,起身離開病房,我嘆了口氣,輕輕握住趙明明抓著呼叫器的那只手,盡量不去想他幹的那些垃圾事,湊近他耳邊:“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我不管你怎麽考慮的,你都沒有資格替我做決定。”

趙明明卻像是沒聽到我的話,我懷疑他是腦子被打壞了還沒清醒,嘀嘀咕咕自顧自說些我沒興趣聽的話:“恒哥,你太單純了,你難道不明白他是故意釣起你的胃口,花言巧語哄著你按他的想法行動,阻止我去妨礙他的計劃嗎?”

好嘛,聽聲音是要哭了。

“他示弱都是有目的的呀,你為什麽非要信他,就是不肯信我啊,我才是最關心你的人,難道我會害你嗎?”

可以,這會兒是真的哭了。

“到底為什麽啊,我不懂啊,他給了你什麽,值得你這麽信賴他?”

“他向你示弱就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讓你原諒他幹過的壞事啊,你難道真的就這樣放過他了?”趙明明這會兒連眼睛都睜不開了,緊緊抓著我的手,將自己的身體向我的位置靠近了一些:“……你原諒他了?”

我想甩開他的手,但看著他這副慘樣終究沒忍心。

“你當我真是傻子麽,他打什麽鬼主意我能不知道嗎?意料之中罷了,”我笑了笑,把趙明明剛剛甩到一邊的被子給他拉到身上蓋好:“你也別想不通,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許新榮只有一點比你強,雖然他也不拿我當回事,但還是肯定了我除挨肏以外的個人價值,不管是真是假,起碼他肯定了。”

“至於你,”我擡頭看向病房外,這個方堅怎麽還沒回來:“你致力於讓我覺得自己是個離不開你的廢物,可能我確實是個廢物吧,但是你太過分了,你從來沒有尊重過我的個人追求。”

“我們之間的事情也是,我已經努力過了,但是你看,毀掉這一切的都是你自己啊。”

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趙明明,我打心底裏覺得十分疲憊,他還在哭,哭得幾乎馬上就要脫力,大概是在為自己多年以來的徒勞無功哭喪吧。

將手從他綿軟無力的手裏抽了出來,我有些於心不忍:“你也別哭了,趕緊養好傷,這些個爛攤子還等你收拾呢,乖。”

看來效果不太好,他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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