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我會送你花 老臉全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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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瘋跑一通,又跟趙明明搞了點體力活動,等我睜眼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中午。

不情不願從床上爬起來,兩條腿酸得打不了彎,腰也直不起來,我僵在床邊,兩只手握成拳頭抵在後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自己不聽使喚地四肢乖乖聽我使喚。

刷完牙洗完臉,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左看右看,雖然身體還是很疲憊,臉上看著倒是容光煥發,看來精力值是恢覆了,可惜身體素質跟不上。

缺乏運動啊。

抹幹凈臉上的水珠,晃到廚房打開冰箱,趙明明留好的午飯整整齊齊裝在保鮮盒裏,丟進微波爐裏轉上兩分鐘,全數進了我空空如也的肚子裏。

我把用過碗筷丟進洗碗池,沒想到頭天夜裏的碗還泡在池子裏,昨晚我累得半死,趙明明說他來處理,我尋思也不差這一會兒,拖著他把燈一關倒頭就睡,看樣子這家夥今天也起晚了,居然還堆在那裏。

我看了眼時間,離上班還有一個多鐘頭,卷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把廚房收拾幹凈,換好衣服出了門,朝著咖啡店挪去。

腿酸得不行,下個樓簡直要了我的老命,等我走到店裏,離遲到也就差了個三分鐘不到。

我這圖啥呢我,工作這老些年,啥時候有過這麽高的工作意願,擱這兒帶傷上工來了,好歹我現在也算個手握百萬現金流的小中產階級,居然還憑空生出了吃苦耐勞的品質,我可真有意思。

其實我心裏門兒清,我嘴上說工作意願極強,還不就是想看看許新榮到底在打啥主意,這都第四天了,我一天天提心吊膽的也不是個事兒,要殺要剮趕緊給我說個明白。

雖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既然找上門來了,躲著他也不是我的風格,只杜絕他大半夜把我拖巷子裏宰了的可能性,咖啡店裏人多眼雜,量他沒那麽大的膽子做出什麽離譜的事情。

想歸想,其實忙起來了倒也沒那麽多時間想些有的沒的,活動開來了反倒感覺一身輕松,就是一直到晚上八點多了也沒見著許新榮的影子,害得我還有那麽一點失望。

難不成他自己一個人偷偷想開了,打算放我一馬?

時間越來越晚,眼見著過了九點,就快要到閉店的時間,我心裏有點微弱的小小失望,昨天睡前交代了趙明明來接我下班,要是許新榮還不來,我留給他的接待時間一過,我黃德恒咨詢室可就恕不接客了。

我低頭擰幹凈毛巾,擦洗臺面,消毒水浸在手上細小的破口上傳來細小的刺痛感,忙了大半天體力消耗了不少,人也有點走神。

站在收銀臺的同事突然轉過身捅了捅我的腰,我茫茫然擡起頭,順著他的眼神向外望去,玻璃門外站了個大個子,右手虛虛握在門把上,左手捏著一根燃燒的香煙,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店。

謔,這個點來了?

我和許新榮時隔大半個月,第一次隔著玻璃門視線交匯,站在黑暗中的他好像面對我的方向說了些什麽,我聽不見他的聲音,更看不清他的嘴唇,但我卻清楚的知道,他在喊我出去。

這個點已經沒什麽客人上門了,我猶豫再三,終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風,把用過的抹布搓洗幹凈後搭在一邊,和同事打了個招呼便走出了櫃臺,拉開許新榮面前的玻璃門,站在他的面前。

許新榮推了推眼鏡,把煙塞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吸上一口又拿了出來,如果不是錯覺,我覺得他看起來好像有些緊張:“好久不見。”

我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朝外走了幾步,讓出店鋪的大門口的位置:“幹什麽,想我了?”

許新榮低著頭,又把煙塞進了嘴裏,這次抽了兩口,人還站在原地沒動,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向我:“嗯,想你了。”

哈?

我耳朵瞎了吧。

許新榮笑得像只老狐貍,剛剛還站在原地像個枯了的木樁子,這會兒兩步走到我面前,低頭湊近我,剛剛吸進去的煙全數噴在我臉上,嗆得我咳個不停:“想你了,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將煙霧揮開,向後退了一步:“拉倒啊,咳咳、有話就說,我還得回去關店。”

沒空和你扯七八蛋。

我忙著咳嗽,這句話沒說出口,但我想許新榮這麽聰明的人,應該能聽出我的弦外之音。

“哎……”眼前的人嘆了口氣,走到我的身後,我轉過身緊緊盯著他,看著他將手中的煙熄滅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裏,外擺的椅子上搭著他的風衣,風衣底下好像放了一包東西,鼓鼓囊囊的:“我還以為趙明明把你照顧得有多好,沒想到居然跑到這種地方打零工來了,有意思嗎?”

我不太高興,我工作怎麽沒的他心知肚明,還來跟我陰陽怪氣,就好像我沒了趙明明就找不到個正經工作似的,惡心誰呢。

“不好意思,我不想幹而已,人家可不像某人,把我壓榨得脫了一層皮也給不了幾個錢,趙總可明著說了要給我安排個正經工作,我以後想走也隨時能走,簡歷都給我安排得漂漂亮亮,這會兒我出來打工只為體驗體驗生活放松一下心情。”

許新榮面不改色,一只手支著下巴,笑得促狹:“哦是嗎,他這麽大方?”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適,梗著脖子頂了回去:“人家就是大方啊,你費了老大勁也沒弄到手的項目,趙明明許了個副經理的位置給我,可不就是大方得很!”

我本以為許新榮會為自己狗眼看人低的行為感到羞愧,沒想到他居然捂著嘴笑了出來:“噗、哈哈!給你畫個兩年後的餅也管用?寶貝,換成你做老板,你能放心自己手底下有個不懂行的副經理?”

“就你聰明,用得著你多嘴多舌?!”我老臉一紅,趙明明確實給我畫了個大餅,我也知道他的話不能全信,可他總歸有個態度,也不可能會虧待我,但我信了大餅的事實被許新榮戳破,怎麽想都顯得我蠢鈍如豬。

我臊得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當即落了下風,垂著腦袋低聲辯解:“……好歹還畫了個餅呢。”

我聽到許新榮又嘆了口氣,打火機的聲音響起,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點好的煙遞到我眼前:“事到如今,我說的話你也不愛聽了,但你是個有能力的人,這種餅用不著別人給你畫,好好幹,早晚也能憑自己的本事吃到嘴裏去。”

我把煙塞到嘴裏,深吸一口,沒說話,安靜地聽著許新榮難得的絮絮叨叨。

“我要早知道你愛吃餅,怎麽都得給你多畫幾塊,”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只怪我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好意思多誇誇你,也沒告訴你,我有多麽認可你。”

他突如其來的誇獎讓我愈發尷尬,趕忙岔開話題:“好了好了,說的都什麽話鬼話,你到底來幹嘛的?”

許新榮把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拿了起來,捧起放在椅子上那一大把東西,舉到我的眼前:“我來向你表白的啊!”

我瞪大了眼睛,眼球都要從眼眶裏掉出去,我發誓我怎麽也沒想到他藏在衣服底下的居然是一大捧鮮紅的玫瑰,我這輩子都沒買過這麽大捧的玫瑰送人,嚇得我直往後躲。

許新榮笑得比他在我面前笑過的任何時候都要爽朗,他把花塞進我的懷裏,我傻楞楞用手接住,鮮花的清香鉆進我的鼻腔,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嘴裏叼著的煙就這樣落在地上。

“我知道已經晚了,但我還是想你知道,我栽在了你的手裏,我喜歡你,”許新榮還在笑,我卻只覺得活見鬼,他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禮盒,裏面是一塊銀光閃閃的機械表。

我腦子嗡嗡直響,再次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把盒子裏的表掏了出來,拉過我的左手,這就要往我腕子上戴:“我這兒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現在是真沒錢啦,沒法兒跟你的明明弟弟比。”

“用不著用不著,你別破費!”

我廢了死勁想要把手縮回來,但許新榮這人一把子蠻力,抓著我的手不肯放,硬是把表帶扣了上來:“一片心意,反正也不值錢,你就當這是我給你的賠禮吧。”

他倒是沒謙虛,這表我大概有數,確實不能算貴,應該不到兩萬,但就像許新榮自己說的一樣,他折騰這麽久進項沒多少,砸錢的時候卻一點不含糊,花的還全是自己的鈔票,他手頭確實沒剩多少能動的錢了。

這不更使不得了嗎!

但我的掙紮在他手裏像個笑話,三兩下那塊表就掛在了我的手腕上,鋼帶的松緊正正好,就像我自己買的一樣妥帖。

我還傻楞楞的不知所措,許新榮卻像是完成了一個巨大的使命,滿臉輕松。

他把風衣搭在手臂上,一只手朝著我的臉頰伸了過來,在半空中停下,最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過身擺擺手:“走了,不用擔心,我不會再來了。”

“你等等!”我不知道腦子裏搭錯了哪根線,拉住了他的衣袖,許新榮回過頭看著我,滿臉疑惑,我臉騰的紅了,火燒火燎的:“你等一下。”

我匆匆跑進店裏,同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刺得我無地自容,把手裏那捧大得離譜的玫瑰放進後廚,低頭回到櫃臺拿了個空杯,匆匆做了一杯美式,一不小心冰塊還倒多了,溢出的咖啡落得臺面上到處都是,我又趕緊重新做了一杯,打好包提了出去。

“員工飲啦,”我的臉上還是火辣辣的,心裏亂七八糟,誰成想許新榮的臉也是一片通紅,我趕忙移開眼神,居然有點不好意思看他:“下次自己買,趕緊走吧。”

他的背影在街角消失,我捂住自己的眼睛,蹲在原地,我的天吶,我說什麽下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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