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做對一件事 犯了一個錯

關燈
許新榮伸出一只手抵著我的額頭:“泡暈了?瞎琢磨什麽呢。”

“起開,”我揮開他的手,意想不到的事實讓我呼吸不暢,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微微發顫:“是你舉報我!”

眼前的人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我從未見過的凝重神色,像是聽不懂我的控訴:“舉報……?”

要不是我清楚這人的底細,我都要被他這一臉迷茫的表情混了過去:“裝,接著裝,別以為能撇幹凈,就是你舉報我換了標書。”

許新榮嘴角上揚,揚起一個嘲諷的微笑,仿佛正在笑話我的後知後覺:“偷雞不成蝕把米,屁股也不擦幹凈,現在出事了就怪到我身上來?”

我怒上心頭,腦子一熱,擡手便朝著他的臉招呼過去,可惜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擋住,捉住我的手腕將我的膀子反擰到背後,連帶著我和他一起在浴缸裏掉了個個,被他摁倒在浴缸邊。

他的手壓住我的手臂,兩條腿也跪坐在我的腿上,沒給我留一點掙紮的餘地:“冷靜點,是我上你公司辦事那會兒,你領導告訴我的。”

他這解釋過於蒼白,我只覺著可笑:“喲,我不幹了還用得著領導和許總您特意解釋不成?”

“你工位換人坐了,我隨口問一嘴,這很奇怪嗎?”

“放你的狗屁!”我越想越不對勁,任他說出花來也不信,那麽小的合同誰會在意,翻舊賬都想不起來這一茬,只能是他覺著氣不過才事後打擊報覆:“除了你還能有誰幹得出這麽缺德的事!心眼小得針眼也不如,小肚雞腸錙銖必較!”

我罵得很投入,恨不得唾沫星子啐他一臉,可眼見著許新榮臉色越來越難看,捏著我手腕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我身上那些被他折騰出來的傷口刺痛不已,全在提醒我眼前的人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主。

我咽了口口水,罵人的音量漸漸變小:“許新榮你這狗日的……”

“你才是狗日的,趙明明那條賤狗可沒少日你。”

“你!”

“怎麽,我說錯了?”許新榮的胸脯貼在我背後,湊在我的耳邊對我說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用你這不怎麽好使的腦袋瓜子好好想想,舉報你對我來說能有什麽好處不成?”

我氣急攻心,到這會兒了他還跟我裝,我就是長了腦子才知道這事兒百分百和他撇不開關系:“少了我在公司,你不就用不著擔心我為了報覆你,想盡辦法攪爛你的事兒唄,哦對……年初那會兒你讓我辭職給你當全職情夫的事兒,我可沒忘!”

——咚!

我嚇了一跳,被我戳穿底細的許新榮惱羞成怒,一拳捶在瓷磚上,發出巨大的悶響,實心的墻面和桌子可不一樣,就算是他,用力捶在上面怕是也不太好受,我清楚看見他的手正在微微顫動,怕是疼得厲害。

我嗤笑出聲:“嚇唬誰呢,不就是被我說中了你打的什麽鬼主意,至於嘛。”

許新榮也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放開了摁住我的手,兩條腿從我腿上挪了下來:“哈,算我失策,沒想到你還有這個腦子。”

重獲自由的我手腳並用爬出浴缸,拉過浴巾強裝鎮定將身上的水擦幹,背過身子的時候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氣,差點還以為我又要挨打了,幸虧我跑得快。

說句實在話,我心裏挺難受。

被勸退的事情怪不得誰,自己違規自己承擔,可舉報人居然是許新榮,這讓我有些難以接受。

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但為了掃平可能存在的風險,他居然能不擇手段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可以理解他渴望得到那家酒店的管理權,有機會誰不想多賺幾個錢,換成是我,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去爭取這個機會,但想辦法不代表可以心安理得地砸人飯碗,我沒法兒認可這種行事風格。

……砸的還是我的飯碗。

本以為對他而言,我有那麽一點點特殊地位,原來全是我的錯覺。

哎,是我想太多,不得不承認我和他的的確確不是一路人。

我用浴巾草草裹住下半身,也沒來得及沖個澡,拉開浴室門就要離開,心裏油煎火辣,甩甩頭只想著眼不見為凈,多看他一眼我都怕我氣出個好歹。

手都握著門把了,我又開始游移不定,思前想後,回頭望了一眼還泡在水裏的許新榮,嘆口氣,走了回去,輕輕坐在浴缸邊沿:“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我確實很想不管不顧和你撕破臉,可惜見識過你整人的本事以後,我現在真沒那個膽子了,算我拜托你,你能不能權當發發善心補償我,可憐可憐我這個倒黴鬼,放我一馬。”

許新榮擡著頭看向我,臉上還掛著剛剛那個難看的笑:“知道跟我來硬的不好使,換軟的試試?”

“差不多意思吧,”我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忍不住撓了撓臉頰,臉上有些發燒:“其實你現在暫時沒玩夠也沒事,我這腳還沒好全,我估摸著等我好全乎了,你差不多也玩兒夠了,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自認為我的態度無可指責,更沒提出什麽很過分的要求,不只是他害我丟了工作的事情我不打算和他計較,這些日子以來喪心病狂的惡劣行徑也一句沒提,實實在在給足他面子。

許新榮朝我擡了擡下巴,一只手撐著腦袋:“你是不是覺得你這麽委曲求全,我怎麽著也得答應你?”

我移開視線,側著頭看向窗外:“這話說得,你剛剛不還說,要和我平心靜氣談一談嘛。”

“那你想沒想過,這只腳……說不定一直都好不了。”

濕淋淋的手悄無聲息握住我綁著繃帶的腳踝,我倒吸一口涼氣,跌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許新榮從浴缸中站起,居高臨下看著跌坐在地的我,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卻危險得讓我從心底打了個寒顫:“還是要表揚一下你,你今天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什麽……”

“知道不能和我對著幹,”他一只腳踏在浴缸邊,彎下腰來:“可惜你又犯了一個錯。”

冷汗從我後頸劃過,我呆坐在原地,等著他繼續,但他卻沒再說話,只是彎腰看著我,仿佛我是一只隨時可以踩死的小蟲子。

我訕笑道:“別老嚇唬人,我膽子小。”

許新榮沒搭理我,踏在浴缸邊的那只腳落在我手邊,另一只腳也跟著離開了浴缸,一言不發,越過地上坐著的我走向門外。

留下我在浴室裏,望著他濕漉漉的腳印,思索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

等我平覆心情換好衣服離開浴室的時候,許新榮已經穿得人模狗樣坐在書房裏看東西了,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連眼皮也沒擡,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我不太舒服,可能不只是不太舒服,應該是非常生氣,但一想到許新榮最近發過的瘋,又硬生生把氣壓了回去,低頭進了房間,把自己丟進床鋪裏,抱著被子生悶悶不樂。

又氣又累,我這悶氣沒生多久便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要多沈有多沈,我得睡他個昏天黑地。

“……阿恒,快醒醒,阿恒……”

煩人的東西擾人清夢,我揚起手輕輕推開一直吵我的玩意兒:“再睡會兒……”

“阿恒!別睡了!”

我猛地睜開眼,方堅的臉正對著我,距離太近沖擊太強,什麽瞌睡都讓他嚇清醒了!

“幹什麽!”我一巴掌朝他腦門扇去,結結實實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牢頭還管人睡不睡覺呢?”

他拉著我下了床,從衣櫃裏隨便丟了幾件衣服出來,急吼吼就往我身上套。

我一頭霧水把衣服穿上,一臉凝重的方堅又往我手裏塞了不少東西,低頭一看,是我落在他那兒的身份證,一卷現金,還有一臺老年機:“長話短說,給你買了兩個小時後的機票哦,你現在趕緊走。”

“什麽情況?”我看著手裏的東西有點發懵:“這是什麽新花樣,許新榮又要幹什麽,你們又想了什麽花樣來整我?”

方堅匆匆忙忙推著我往外走:“等你下了飛機我再慢慢跟你解釋哦,你抓緊時間呀。”

我甩開他的手,腦子裏好似一團漿糊,手裏抓著的東西也和定時炸彈一般讓人不安,全被我丟了出去:“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