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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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的插曲江堇姝並未放在心上,盡管江家待她不好,但她已出嫁,更兼江家不認她,兩家沒了來往,實在很難再有交集。翠柳便是就今日之事在江玉妍跟前嚼舌,江玉妍又能如何?

逛了一個時辰就帶顧庭回了住處。

顧庭意猶未盡,回來亦是坐立不安。

江堇姝直接鋪紙研磨,把人叫到跟前:“你不是說要好好兒讀書麽?那就不許貪玩。現在開始練大字,寫滿三張,靜靜心,一會兒我們講書。”

“嗯。”顧庭聽話的點頭,拿著筆呆站了片刻,繼而開始寫字。

筆力沈穩,不急不緩,不驕不躁。這便是顧庭身上一項難能可貴的好處,哪怕那麽貪戀外面的熱鬧,提及讀書寫字,他便能很快收斂心神,那麽多成人都做不到這一點,許是他心思單純無垢,反倒因此得益。

趁著顧庭寫字,江堇姝把柳葉兒叫到跟前。

“你出去一趟,幫我買點兒東西回來。”江堇姝讓柳葉兒買的正是制符的材料,柳葉兒滿眼疑問,她並未解釋,從匣子裏抓了把錢塞到柳葉兒手裏,囑咐道:“早去早回,順帶打壇子酒。”

柳葉兒見她不打算解釋,便也沒問,收了錢便快步出門。

當下對女子束縛極多,江堇姝低嫁入農門,反倒因此自在些,戴著帷幔便可出門走動一二,若是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哪怕呼啦啦一群人圍著出門上香都是奢望。柳葉兒是丫鬟,地位雖低,但也不必蒙頭遮臉的出門。正如那翠柳一般,主子有事兒可以打發丫鬟去辦,講究的人家也能給得臉兒的丫鬟備車。

柳葉兒以前在江家也出過門,辦事兒行事都跟著許大娘學習,到了府城,倒也不是很杵。再則,平日裏采買東西都在這條長興街上,離住處不算遠。

出來後柳葉兒也沒貿然亂走,到旁邊鋪子裏問了問。

隔壁是家李記布莊,店面僅一間,略顯得擁擠狹小,但生意不錯,也是家老鋪子。守鋪子的是位三十來歲的女人,熱情和善,之前柳葉兒跟其打過交道,印象不錯。

“你找紙紮鋪?那鋪子偏,你一直走到街西頭,左拐進巷子,那後面也有條窄街。你到了那窄街就能看到紙紮鋪。”

“多謝李嫂子。”柳葉兒連連道謝。

李嫂子有些好奇,卻不好細問,看著柳葉兒走遠了,還似在想著什麽。

後頭的門簾子一響,一個略富態的男人抱著兩匹布出來,將賣空的地方補上。順口問道:“剛才你跟誰說話呢?”

李嫂子笑道:“能是誰,就是隔壁剛搬來的顧家,他家丫鬟長得可真俊俏。”

“那顧家就是鄉下種地的,怎麽把這鋪子弄到手了?別是被坑了吧。”李掌櫃嘖了一聲,搖搖頭。

“我也奇怪呢,只沒好意思細問。”李嫂子只接觸了柳葉兒,覺著跟小家戶的丫頭很不一樣,瞧著特別有規矩,跟顧家鄉下出生的身份很違和。

卻說柳葉兒根據指點,順利的找到紙紮鋪,買了上好的朱砂、符紙、符筆,將東西放入籃子,拿布一遮,出了巷子就去找酒鋪子打酒。哪知剛一出來就瞧見一個人,當下面色一變,目露驚慌的扭頭就跑。

江奇正百無聊賴的晃蕩,餘光瞥見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柳葉兒!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江奇哈的一笑,立刻擺手讓身後兩個小廝追上去:“把人給我攔下來!”

他也是聽翠柳說遇到了顧庭,雖不知那個傻子怎麽會在府城,但料想江堇姝會跟著。江堇姝這個做小姐的在,丫鬟能遠嗎?他可惦記著柳葉兒許久了,本以為沒了機會,誰知僥幸來轉轉,還真讓他給撞上了!

柳葉兒沒想到會遇到江奇,想起江奇的心思,她就怕的不得了,越走越快,到後面更是提著裙擺飛奔。

江奇帶的人雖然追的快,但柳葉兒速度也不慢,況且又不敢大聲呵斥,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柳葉兒鉆進一條巷子,等跑過去一看,巷子裏空空如也,早沒了人影。

“廢物!連個女人都追不上!”江奇惱怒的踹了小廝兩腳,又不死心的在巷子裏轉了轉。

這條巷子通往後街,後街很窄,是這些商鋪的後門。

江奇瞇著眼睛想了想,覺得事情不會那麽湊巧,只怕顧家就住在這附近。

“去打聽打聽!”

柳葉兒靠在門後大口踹氣,又透過門縫兒看到江奇帶人在巷子裏轉悠,一顆心提的老高。

“你這孩子,幹什麽呢?”許叔的聲音突然響在背後。

柳葉兒嚇了一跳,忙沖著許叔擺手,壓低聲音道:“爹,我遇上江家二少爺了。”

許叔臉色一變:“江奇?他看見你了?”

“嗯。”

“行了,你去照顧姑娘,這兒有我。”許叔擰著眉頭,嘆了口氣。實在想不到,都離開了江家,居然還會撞上。

江堇姝正在屋內給顧庭講書,講的是《三字經》。書的內容不算多,顧庭能夠倒背如流,但一講解,卻不是三兩天的功夫,特別是很多地方顧庭聽了也是懵懂,一問再問,內容幾番衍生,進度自然更慢了。

憑借著出眾的五感,外頭柳葉兒和許叔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傳入她的耳中。

先是王梁宇,接著又是翠柳、江奇,看來江家不僅僅是來了江家兄妹倆,恐怕是二房都來了。如此一來,帶著備嫁的江玉妍,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江堇姝自從離開江家,沒想著去對江家做什麽,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兩安最好。如今看來,兩家冥冥中還是牽扯著,那江奇不犯渾還罷,若此回還不肯放棄念頭,她就要拿對方練練手了。

柳葉兒沒拿江奇的事兒說給她聽,免得她憂心,見她正忙著講書,便將籃子放在桌上,去廚房準備晚飯。

又講了小半時辰,江堇姝停下,剩下的時間讓顧庭溫習。

天擦黑,各自用了飯。

“庭兒媳婦,出來一下。”顧孟成在門外喊了一聲。

江堇姝帶著顧庭出來:“大伯有事兒?進來坐。”

顧孟成擺手,到底是侄兒夫妻的臥房,如非必要,他是不肯進的。他取出大小三錠銀子遞過來:“這是五十兩,庭兒媳婦拿著。當初陳家共賠付了五百兩銀子,專給庭兒治病用,那四百五十兩給你們大哥拿著,看病吃藥都是他管,你們這五十兩就做個零用,吃喝都要用錢,府城裏雖說開銷大,但也別省著,該用就用。”

江堇姝聽明白了,簡單來說,顧序管外面的花銷,她管家裏的花銷。

“大伯放心,侄兒媳婦都記下了。”江堇姝算了算,五十兩看著占了小頭,但治病最多三四個月,他們哪怕每日魚肉吃著,五十兩也盡夠了。顧孟成給她銀子,也是讓她手裏頭有個閑錢,免得日子窘迫。

不得不說,顧家老太偏著顧庭,顧孟成這個大伯也憐惜著侄兒,有這兩位當家人撐腰,顧庭跟她才能過的這般自在。

送走顧孟成,江堇姝考了顧庭的書,抽一句,顧庭解答一句,盡管大部分都是一板一眼照本宣科,但偶爾也能有兩句自我見解,對錯先不論,只憑他能自我思考已是了不起。

江堇姝覺得顧庭這回受傷會因禍得福也不一定。

當晚趁著人睡著,她再次運轉靈氣沖刷他的經脈,一點一點對付著那塊兒頑固的淤血。半個時辰後,她收回手,打坐恢覆圓滿,取出朱砂、符紙、符筆,準備制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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