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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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懷卻是註意到了她神色有異樣,放下鐮刀就走了過來。

“怎麽了?”

林姒撐起快要斷掉的腰,抹了把汗道:“也沒什麽,就是有點累了,我慢慢割就可以了。”

大不了公分少點,反正她現在有錢有糧食,根本餓不著。

宴懷眉心緊蹙,根本不信她說的。

剛剛看她不像只是有點累的樣子,反而像是哪裏痛的。

林姒看著他一臉嚴肅,不由得有點氣短,好像自己做了什麽錯事一般。

看他還杵在這不走,只好無奈的說了一句:“就是手有點疼,沒事的。”

宴懷示意她把手打開給他看一下。

林姒卻忽地反應過來,她幹嘛要聽他的?

非但不把手打開,還背到身後去,不讓他看見。

宴懷拿她沒辦法,只得說一句:“你休息,等我我幫你割。”

林姒很想逞強的繼續割,可沒幹一會,掌心卻越來越疼了。

……

只好厚著臉皮磨洋工,看似在忙忙碌碌,實際上效率很低。

忍不住在心裏唾棄一下自己。

幹了一會,又站起來休息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宴懷和餘斯華已經離他好遠了,連餘斯年旁邊的李俏俏都比她幹得多。

林姒:……

這洋工是怎麽都沒法磨下去了。

人家氣運之子還是千金小姐出身的,現在照樣幹得有模有樣的。

只是手疼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姒一閉眼,一咬牙,又開始加快速度割起稻谷來。

直到上午放工鈴響起,她才停下來。

手似乎已經習慣了幹活的疼,變得可以忍受。

但是一停下來,又開始痛得不行。

林姒看向自己的掌心,五個水泡全破了。

她低抽了口氣。

難怪這麽疼!

忽地,她的手被人猛的拿了起來。

林姒低呼一聲,擡頭一看。

只見宴懷臉色鐵青的瞪著她那只皮開肉綻的手。

“其實……就是看著有點嚇人,不是那麽疼……”

林姒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氣弱,可對著他那張面色不好的臉,她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

“等會你別來了,剩下這些我幫你割。”

“不好吧……逃避勞動是可恥的。”

林姒在他瞪著她的眼神裏,聲音再一次越來越小,像含在嘴裏般,模糊不清。

最後她聳拉著肩膀低下頭,認輸道:“那好吧。”

宴懷這才面色好看了一點。

他真是被她給氣到了,就沒見過這麽傻氣的。

別人都在磨洋工,就她,手都爛成這樣了,硬是一聲不吭。

一時間他真不知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回程的路上也是一言不發,臉色很差的樣子。

餘斯華聳了聳肩,他這兄弟看來是真的栽了啊。

看他剛剛那個表情有多難看,他都不想說。

他想嘲笑他一番來著,張開嘴又神色低落了下來。

剛剛小村姑拒絕他幫忙了。

看著她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他好氣又好笑。

林姒也很煩惱,她想跟他拉開距離,卻越來越糾纏不清了。

而宴懷和李俏俏除了中秋那天見了一面,到今天都沒有什麽進展。

這叫個什麽事啊?

這樣下去不行,他跟李俏俏再沒有進展她可要急死了。

林姒在腦海裏思索了半天,沒有好的對策。

喪裏喪氣的回到知青點,已經到了吃早飯時間了。

今天輪到宋裕華和孫偉康兩人做飯。

知青點一共8個男知青,6個女知青。

除了這兩人,還有她和方小玲,餘斯華和宴懷,剩下其他人都是男女搭配。

今天的早飯是一鍋番薯粥,說是粥米粒沒多少,大多是番薯。

一大盆沒什麽油水的青菜和一碟鹹菜。

林姒沒什麽胃口,不知道是不是累著了。

胡亂的喝完一碗粥就回房休息去了。

宴懷看了她幾眼,沒做聲。

張妙娟註意到了這一幕,臉色變得很難看。

剛剛他一反常態的直盯著林姒瞧。

別人可能沒留意到,可她一直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狐媚子!變白了有什麽用?這副窮酸樣,她配得上宴懷嗎?

韓甜甜一如既往胡亂喝了幾口,把碗往楊學軍面前一放就跑了。

難吃死了。

她回去沖點麥乳精吃個綠豆糕。

這次下來,她媽又給她塞了滿滿一大袋吃的。

張妙娟臉色更難看了。

她最恨的就是她這一點,時不時來個小竈,活也不用她幹,基本都是她對象在做。

別人下鄉都變得憔悴不堪,只有她嬌氣的還像城裏大小姐似的。

現在又多了個林姒,那妖妖嬈嬈的樣子,看著就來氣。

她雖然是京市來的,可家裏兄弟姐妹多,根本幫不上她的忙。

她媽還想讓她寄糧票回去,她才沒那麽傻!

眾人都累的不行,也懶得理他們的眉目官司,唏哩呼嚕沒幾下都吃完了。

碗一洗,都趕著回房歇一歇,等會還要接著上工。

上工鈴再一次響起來,林姒卻累得不行,根本起不來。

“林姒,快點。”方小玲催促道。

“你先去,我一會就來。”林姒迷迷糊糊應了一句。

聽到宿舍裏的人陸陸續續出去了,林姒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門上就傳來了“扣扣扣”的聲音。

“林姒?”

是宴懷。

林姒在心裏哀嚎了一聲,終於爬了起來。

幹農活真的太辛苦了,她感覺自己去了半條命!

打開門,宴懷不知站在門口多久了。

見她開門,給她遞上一袋東西,“這是藥,你擦一擦手,好快一點。”

林姒沒有矯情,正想接過來,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痛死她了,對比起來,剛剛的痛只是開胃菜,現在才是重頭戲。

宴懷:……

“我幫你擦。”

說完就打開袋子,拿出裏面的棉花,把藥油倒在棉花上,示意她打開手。

待看到她紅腫一片的手心,眉心像打了個結似的。

她到底是怎麽長大的?

沒再多說,他小心翼翼的給她傷口處的地方一點點塗上藥油。

耳邊時不時傳來她低低的痛呼聲和抽氣聲。

直到兩只手都塗上藥油,宴懷才發現兩人挨得那麽近。

藥油的氣味夾雜著淡淡的暖香,一如那個晚上……

宴懷像被燙著般猛的退開一步。

匆匆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快步離開了知青點。

林姒:……

看著那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姒一時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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