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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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皓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昏過去前掛念的那張臉,他在失去意識的時候,想的居然是:“完了,這次得嚇著景然了。”他慢慢地睜開眼睛,景然的臉一點點地映入他的視野,景然的臉怎麽這麽白,肯定是嚇著了;景然的眼睛怎麽這麽直直地看著他,肯定是擔心自己醒不過來。

還沒等陸皓完全睜開眼,景然就驚喜地跑到外面叫護士,陸皓遲鈍地大腦反應不過來,看著媳婦從自己的視線消失只能幹著急。

不一會醫生來了,扒著陸皓的眼皮,拿小燈照了照,又問了陸皓頭疼不疼,暈不暈,眼睛看東西清不清楚,陸皓急著找景然呢,看著景然就在自己身旁,便對著醫生說,就是頭還有些沈,其他的都還好。

醫生說他有輕度腦震蕩,留院觀察一天,明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在家靜養,好好休息,三天後會醫院覆查就行了。這些景然都暗自記了,陸皓聽完,對醫生扯了個笑容,說了聲:“謝謝醫生,那個和我一塊的兄弟沒事吧,還有對方司機也沒事吧。”

“和你一起的小腿骨折,其他沒事,對方司機胳膊骨折,多處外部輕傷,也沒有大礙,你們這次真是幸運。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叫我。”醫生說罷就走了。

景然客氣地把醫生送出房間,回來又問了一遍陸皓剛才醫生的問題,“頭疼不疼?”

“不疼了”

“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惡心嗎。”

“沒有,都挺好的,就是頭有點兒沈。”陸皓看著微微蹙眉的景然,說道:“你坐下吧,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景然聽話地坐下,握住陸皓的手,一直沒說話,陸皓看著他這樣,心裏不好受極了,在他的印象裏,景然從來沒有這麽,這麽呆滯過,景然向來是越有大事,越沈靜。

“對不起”陸皓摩挲著景然的手,愧疚地說。

景然還是沒說話,只是慢慢地彎下腰,把頭埋在陸皓的手臂裏,雙手緊緊抓著陸皓的手,不一會兒,景然的身子不正常地抖動起來,陸皓覺得自己胳膊上潮乎乎的,他想擡起景然的臉,但是景然死死地壓著,就是不擡起來。所有的驚慌失措在陸皓醒後的一瞬間土崩瓦解,他忍不住了,他必須得哭一頓,才能把渾身的恐懼哭走。

陸皓看著他像受傷的小獸一樣,把自己縮成一團,心裏一抽一抽地疼,眼眶發澀,喉嚨發緊,他一遍遍地摸著景然地頭,用著沈穩的聲音一遍遍地說道:“我沒事了,我沒事了。”

等到哭得陸皓的胳膊濕了一大片,景然才慢慢止住了,他擡起頭,用紅紅的眼睛看著陸皓,一字一句地說:“你說過,要陪我到老的,要說話算數”

“對,我說過,要陪你到老,我一定會陪你到老的。”

下午的時候,和陸皓撞車的人提了一堆東西過來,陸皓嫌悶,沒有關門,那人在門口敲了敲,陸皓和景然朝門口一看,見一個挺年輕的小夥子,一個胳膊骨折了,一個手裏提了水果和營養品之類的,有些緊張地向房裏張望,景然起身走到門口,大約猜出是誰了,不過還是問道:“你好,有什麽事兒嗎。”

小夥子見著景然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用著抱歉的口吻說:“呃,你好,我,我今天不小心撞了你朋友的車,我過來看看他。”

景然看見他的手緊緊地攥著購物袋,眼睛都不敢和自己對視,雖然對他亂開車頗有不滿,卻是很客氣地讓他進了屋。

陸皓已經聽見青年說的話了,見他進來,笑了笑,坦率地說:“你來就來了,給我買什麽東西,我沒什麽事,就是被氣囊彈暈了,你沒什麽事吧。”

青年倒是沒想到陸皓這麽好說話,高興地眼睛都亮了起來,本來他還有點兒擔心,對方會訛上他,一時間又感動又愧疚,拎著東西都不知道放哪兒了,就還直楞楞地站著:“我也沒事,就是胳膊折了,醫生說一個月就能好了。”

景然見這孩子局促地站著,就給他搬了個椅子讓坐,這夥子這一下更緊張了,見景然自如地坐到了陸皓的床邊,才低著頭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下。

陸皓看著他吊著的胳膊,打趣地說:“和我一起的那個,小腿骨折,你胳膊骨折,倒是能湊一對。”

青年更加愧疚了,“我問了護士,說你那個朋友先出院了,我本來也想當面和他道個歉的,看來只能麻煩你轉告一下。真是太對不起了,我剛拿到駕照,這次開得又是朋友的車,我不是很熟,辛虧你們沒什麽事兒。”

青年停了一會兒,又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道:“還有,你們車的維修和住院費我來付,到時候你出院把你們的費用單給我就可以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了幾眼坐在床邊的景然,景然臉上表情淡淡的,從他進來還沒說過有一句話,不像旁邊的男人,笑得明媚。

陸皓聽著這小夥子要付自己的住院費和維修費,連忙說道:“不用,我們的費用保險可以報銷很多,不用你來賠的,再說你朋友的車還得你修。”陸皓心裏想的是這人看著這麽年輕,應該是剛工作的毛頭小子,手裏能有幾個錢,要是真讓他賠了,還不知道他得吃多少天的泡面。

景然自然知道陸皓的想法,他也不會讓人家給賠,這人看著挺內疚的,認錯態度良好,只要陸皓沒事,其他的他不想追究。再說保險報銷後也沒花多少,對他們來說不是問題,對對面這人,可就不一定了,誰不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看這青年不安的快把地摳出洞來了。

青年撓了撓頭,說道。“沒事,那報銷後的錢我可以賠,要不,我太過意不去了。”

陸皓嘆口氣,“說了不用你賠就不用你賠,別再說了,你再這麽犟我頭都有疼了。”

青年聽了這話,不敢再開口,又和陸皓聊了幾句,等到實在沒話了才起身告辭,景然去送他,順手拿了他帶來的那些養腦補身的營養品,景然最討厭吃藥,在他眼裏這些和藥沒啥區別,看見就腦殼疼。

等出了病房門,景然對那青年說:“水果我留下了,這些保健品你帶回去吧,他又不是七老八十的,用不著吃這些。”

青年看著景然伸出來的手,為難地說:“這個,我買都買了,你就留下吧。”

景然看著青年羞紅的臉,想著自己是不是太生硬嚇著人家了,就扯了個笑容,緩了下語氣,給他想了個辦法:“要不你去退了吧,這些你剛買的,好好說說,或許能退;”說著景然微蹙了一下眉,接著說道:“實在不行,帶回去你給你家裏的長輩。”

景然態度一緩和,青年受寵若驚似的,聽話地接過了景然手裏的東西,景然舒了一口氣,說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你回去小心”。

那青年見景然轉身要走,連忙說了句“那個,你能不能給我個電話,呃,微信什麽的也行。“

景然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句話之內從疑惑到震驚到了然,過度得十分順暢,他看著青年期待又糾結的眼睛,直言不諱地說:“房裏那個是我男朋友。”說罷真的轉身離去,留下一臉失望的青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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