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覆仇喋血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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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草木枯黃。

偌大的書房雅致寧靜,古色古香,從紅木雕花格子窗向外望去,一方山水,濃墨重彩。清晨太陽尚未升起,霜多露重,絲絲涼意透過窗子侵襲進沈季勻的真絲睡袍裏,他習慣在整理思緒的時候觀望窗外自然無琢的景色,靜心凝神。書桌上擺放著一疊資料,草草翻過的痕跡顯示出閱覽者的急躁。

“沈先生,白先生起了。”隔著雕刻華美的紅木門,仆人匯報道。

書房是沈家禁地,非請勿進。

違者,格殺勿論。

“知道了。參湯熬好了嗎?”沈季勻將桌上的資料收進抽屜。

“好了。”仆人畢恭畢敬地回答。

“嗯,上早餐吧。”

白巳臣被鬧鐘吵醒的時候剛好七點,想到今天還要查無頭女屍案,他幾乎是蹦起來,洗漱穿衣飛奔下樓。沈季勻早就坐在餐桌前等他了,沈老大規定他每天必須吃早餐,怕他耍滑,天天陪他一起吃。

“今天這麽早?”白巳臣打著哈哈坐下來。早餐很豐盛,各式面點糕餅小吃,牛奶果汁湯粥。白巳臣總覺得太過奢侈,一頓早餐何必如此浪費?也不是沒有和沈季勻提過意見,那人執意如此,白巳臣也無法。總之,沈老板覺得開心就好。

仆人端上一碗湯品給他,金邊白瓷細碗,白巳臣知道肯定又是什麽昂貴的東西。

沈季勻親自打開蓋子,碗中冒出一股白色蒸氣,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顧暉弄來的老參,我搶了點過來,你辦案子耗精神,這東西可以補神養氣。”

白巳臣捏著鼻子喝掉,這玩意兒味道真他媽不怎麽樣,“還有沒有?包點給我。”

“怎麽?要拿去孝敬誰?”沈季勻惡狠狠地叉起一塊千層餅。

“沒有,Camille葉最近精神好像不是太好,我這不是怕他影響案情進展嘛。”

“精神不好?”沈季勻嗤之以鼻,“為情所困……吧。”斬釘截鐵的陳述語氣變為留有餘地的判斷語氣。

“你又知道了?”突然覺得沈季勻和地保一樣,別人家裏長家裏短他都知道三四分。

“猜的。”沈季勻見他領帶有些歪,便伸手拉正。

白巳臣親了下他的額角,匆匆與他告別,再磨嘰下去他就要遲到了!操,要他媽扣獎金的啊!

“你今天是外出取證嗎?”沈季勻突然問。

“是啊,怎麽了?”

“當然是把握你的動態,方便查崗,看你還敢不敢和那個什麽鬼葉搞暧昧,我要把婚外情扼殺在搖籃裏。”

“你倒是閑得緊。不用工作了?”

“哼,我花錢雇人幹嘛?就是讓他們做事!如果我都做完了,還要他們何用。”

“是是,沈老板最厲害。”白巳臣朝他揮了揮手,“再見。”

“再見。”沈季勻笑意滿滿地合上門。

白巳臣剛走沈季勻那副嘻皮笑臉的樣子馬上烏雲密布,他拿出手機,用命令式口吻道:“今天我要見程勇,你安排一下。”

沈家大宅浮動的低氣壓壓得每個傭人都喘不過氣。

陳副局長辦公室悄悄來了位不速之客,沈家能發展至今,很大原因是在軍政界都有多位好乘涼的大樹,但程勇並不與沈家深交。

“黑道的老大都能自由出入警局,看來我們警局的警備工作有待提高。”

沈季勻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直接甩過去一份資料,“看看,我想程副局會很有興趣的。”

程勇遲疑地打開資料,細細閱讀,臉上的笑容差點保持不住。不過程勇究竟是風浪裏過來的人,不至於失態,“我不懂沈先生你什麽意思。”

“不懂或是裝傻都沒關系。但你一定知道,一旦這份東西洩露出去,你程勇身敗名裂也是早晚的事。”

“沈先生是在威脅我?”程勇的右手緊緊攥著鋼筆,“不過我猜沈先生是不會這麽做的。你我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東西洩露出去對你也沒有好處。我想沈先生也不願和那個人反目成仇吧。”

“所以我今天是來與你合作的,別緊張程、副、局。”沈季勻點燃一根煙,他還是沒能戒掉,“調任這個決定很明智,現在大量的刑事案件拖住了他調查的腳步,但這還不夠,只要他還在警局就能利用職務之便繼續調查下去。”

“所以,你是想他……”

沈季勻笑著抖了抖煙灰,“免職。”吸一口,吐出煙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程勇的笑容凝在臉上,嘴角一點點放下來,“我再想想。”

“ok。”沈季勻滅掉煙,起身告辭,“希望聽到好消息。”

麗水岸景小區是他和林子烜曾經的住處,如果不是工作需要,白巳臣是不願意回來的。

“白警官?”一對中年夫婦叫他。

白巳臣有些吃驚,竟然是林子烜的父母,難得他們主動和他說話。白巳臣放下手中的工作過去打招呼,“伯父伯母怎麽在這兒?”

“誒。”林媽媽嘆氣,“來幫子煊拿點體己的東西。”

“哦,上次的事真的對不起……”

“不怪你。”林爸爸說,“該道歉的是我們才對。”

“白警官子煊一直念著你,有空的話去看看他吧。”林媽媽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醫院地址及病房號。

“仙岳醫院?”仙岳醫院是S市的精神病院。

林媽媽忍不住紅了眼眶,“好好的一個孩子,說瘋就瘋了。”

“醫生告訴過我他只是精神不穩定……”

“前段時間醫生下了診斷書說他精神出了問題,建議我們送他去那裏。子煊吵著鬧著說他沒瘋沒瘋,但兩邊醫院都說有病,我們,我們沒辦法啊,怕他再出來傷人。”

“他在這之前有見過什麽人沒有?”

“應該是沒有的。”

“伯父伯母,有空我會去看他的。”白巳臣安慰道。

“哎,好好。你工作去吧,我們不耽誤你了。”兩老顯得很開心,暗自慶幸白巳臣不是絕情之人。

林子烜會瘋,必定有什麽東西刺激到有關於李文博的那段記憶,自己算一個誘因,但自那次意外後他就沒再見過林子烜,那麽是誰出於什麽目的又是怎麽刺激到林子烜的?或者說僅僅是個意外?思來想去,白巳臣還是覺得應該去見一見林子烜,也許會有線索。

他和林子烜已無情分,卻也不能容忍他人活生生逼瘋一個人。

第二天白巳臣就請了假,照著地址找到仙岳醫院。林子烜確實是瘋了,當初那個俊秀水靈的男孩子如今變得癲狂絕望,在層層鐵壁加護的病房裏嘶吼沖撞。林子烜具有很強的攻擊性,護士不讓白巳臣接近,只能通過鐵門上的小窗探望。

白巳臣垂頭坐在拐角的長椅上,林子烜那般模樣他實在不忍心看。兩個護士推著餐車路過,高個兒的說:“202的那個病人超級難搞,昨天差點被抓傷,今天還要給他送飯好擔心。”

“202算好的了,217那個知道吧,那才恐怖。”高個兒的神秘兮兮地說:“217那個剛來的時候聽說沒瘋,是得罪了大人物才被當瘋子關進來,是不是真的?”

“哎呦,作死嘍。醫院禁令不準議論的,你說那麽大聲,被聽到就完了。”矮個子的壓低聲音,兩人均心虛地加快了腳步。

看他們走遠,白巳臣站起來往林子烜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方向走。

217就是林子烜病房號,那裏只住他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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