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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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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談戀愛,驚喜是必不可少的。寧泓今天下午降落,我不清楚具體幾點,幹脆下午兩點多到機場,坐在國際到達大廳裏玩消消樂。

我打算帶寧泓去看林俊傑的演唱會。好不容易卡點搶到了兩張票,我特意買的內場票,離歌手近一些,聽得真切。

我擡頭看向窗外,中午晴朗的天空轉眼狂風呼嘯,等風停了,陰雲密布,看著像要下雨。

寧泓操縱飛機準備降落,王桐樞說:“塔臺警報八級風,咱們謹慎些。”

“嗯。”寧泓摁下按鈕。

空乘拿起話筒說:“旅客們,飛機已經進入下降階段,請大家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衛生間將暫停使用,謝謝理解。”

飛機傾斜機身,沈入厚重的雲層,翅膀撞擊氣流發出巨大的轟隆聲。

空乘繼續說:“由於氣流影響,飛機會有些顛簸,請大家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衛生間暫停使用,謝謝配合。”

寧泓和王桐樞的表情愈發嚴肅冷靜,寧泓緊盯著各個儀表盤,準確地報出數字。

王桐樞還有心思逗悶子:“幸虧咱身上有大額保險。”

“下雨了。”寧泓看著擋風玻璃上劈裏啪啦的雨珠。

塔臺說:“CZ675,A02道可以落。”

“CZ675收到,降落A02道。”寧泓回應。

飛機經過四五次顛簸,機上乘客又驚又難受,空乘將話筒遞給寧泓,示意他出面安撫乘客。

寧泓說:“乘客們,我是副機長寧泓。飛機降落過程中遇到不穩定氣流,請各位耐心等待,不要驚慌,系好安全帶,不要在過道中走動,謝謝配合。”

飛機終於穿過雲層,地面的機場越來越寬闊,王桐樞屏氣對準A02道降下起落架,隨著踏實的觸地聲,寧泓松口氣。

王桐樞抹了把冷汗,輕快地笑著說:“刺激。”

飛機平穩地駛向預留的廊橋,待乘客走完,寧泓和王桐樞最後走出機艙。

無聊刷手機的我看到一則新聞,《為什麽飛行員禿頂的多》,我好奇地點進去,文章裏分析了高空輻射、電磁輻射、作息不規律、精神壓力大等原因導致飛行員禿頂。

我感到既好笑又擔憂,想象了一下寧泓禿頂的樣子,我笑得嗆住。

【寧泓:我降落了。】

降落了?我收起手機,站起來活動活動坐得僵硬的腰身,給寧泓發消息【我在國際到達出口。】

“回休息室坐會兒?”王桐樞問。

寧泓看了一眼手機,急匆匆地拿起外套說:“不了,我有事。”他像一道旋風跑進廊橋,朝著出口一路狂奔。

王桐樞直覺有好戲看,緊隨寧泓的步伐。

果然在出口,一個身材高大、戴金絲邊眼鏡、姿容俊秀的男人等在那裏,寧泓毫無顧忌地抱住男人,樂呵呵地問:“你等多久了?”

“沒多久。”男人說。

“瞧。”寧泓獻寶似的捧出一盞金色的阿拉丁神燈,“送給你的。”

跟在後面的王桐樞捂住眼睛,寧泓那模樣憨得不忍直視。

我接過寧泓遞給我的神燈,拿給他兩張票:“林俊傑的演唱會,晚上八點開始。”

寧泓眉眼帶笑:“好嘞,走吧。”

我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氣,問:“這種天氣飛機降落是不是挺危險的?”

“一般沒太大問題。”寧泓說,“頂多顛簸幾下,而且我們都有大額保險,別擔心。”

“……保險是出事了之後賠償,我希望你不要出事。”我說。

寧泓湊過來親親我:“知道啦,老媽子。”

我瞪他一眼,問:“新聞說飛行員容易禿頂,是真的嗎?”

“……”寧泓磨牙,兇狠地反駁,“我還沒說你搞數學容易禿頂呢。”

我竟無言以對,數學教授和飛行員,以後我們倆禿子誰也別嫌棄誰。

寧泓揉揉自己濃密的頭發,又抓抓我的頭發,說:“我問過同事,植發三塊錢一個毛囊,挺貴的。”

他怎麽連補救措施都想好了,我腹誹,開口扭轉越來越跑偏的對話:“你想吃什麽,咱們去賓水西道吃,離水滴【天津奧林匹克中心體育場,昵稱“水滴”】近一些。”

“小龍蝦。”寧泓說。

吃飯的檔口,我接到了鄒海陽的電話,自從我出差去合肥那回跟鄒海陽生氣,他就沒給我打過電話。

“餵,哥。”鄒海陽說,“五一我去找你唄。”

我說:“不生氣了?”

“哪能一直生氣呢。”鄒海陽不好意思地說,“親兄弟沒有隔夜仇。”

“你這都隔一個多月了。”我說。

“哎呀哥,你給我個臺階。”鄒海陽嬉笑,“我買好五一的車票了,到時候去找你。”

“嗯,剛好來見見我對象。”我說。

鄒海陽沈默片刻,說:“好。”

他向來對親密關系敏感,我沒有遮掩,他定有所感應。

“你交女朋友了嗎?”我問。

“交了一個。”鄒海陽說,“五一她有事,不跟我一起。”鄒海陽性情涼薄,沒定下來的伴侶堅決不帶給家裏人看。

我說:“你心裏有數就好。”

“替我給嫂……你對象問好。”鄒海陽說,“掛了,拜拜。”

“拜拜。”我說。

寧泓剝好一個小龍蝦蘸上醬汁塞進我嘴裏:“你弟什麽事?”

“他五一過來找我。”我說,“我帶他見見你。”

寧泓神色僵了一下,他低頭掩飾表情,聲音緊繃地答應:“哦哦好。”

我樂了:“你怕什麽啊,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不一樣。”寧泓說,他一個勁兒地剝龍蝦,剝完放在盤子裏,不一會兒摞成一堆。

“你吃啊。”我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寧泓推給我:“你吃。”

“我說你這人,”我觀察他面無表情的臉龐,“你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就……”

“萬一我表現不好你弟告訴你爸媽。”寧泓頓了一下,繼續說,“我第一次見他就刺兒他一頓,他肯定對我沒有好印象。”

我聽著寧泓叨叨叨叨,他一焦慮又開始瘋狂地剝小龍蝦,我覺得窩心得很,多欣賞了一會兒,開口安撫他:“他不會跟我爸媽說,他說了能怎麽樣,頂多我少和他們來往罷了。”

“那怎麽行。”寧泓說,“我沒有爸媽就算了,怎麽能讓你也沒有爸媽。”

這傻子,我夾起一塊龍蝦肉塞進他嘴巴:“你少操點心吧,當心發際線。”

他氣得伸手打我,我說:“三塊錢一個毛囊,你給咱倆省點錢。”

“你嚴肅點。”寧泓板著臉。

我倆的角色掉了個個兒,他成了嚴肅的那一個,我成了耍寶的,這讓我感到新鮮有趣。

“見家長只是例行流程,你以後是和我過日子,不是和我爸媽。”我說,“我知道你想在他們面前留下好印象,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在他們眼裏也沒什麽好印象。”

寧泓繃不住臉笑出來:“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

我打個響指:“你笑了,安慰成功。”

寧泓眉眼舒展,夾起一塊龍蝦肉慢慢吃著。

吃過飯,我們直奔水滴體育館。三個小時的演唱會,寧泓蹦蹦跳跳賣力地跟唱,他高興,我也就高興。

寧泓停下來喝水,我遞給他一片濕巾。他眼瞳亮瑩瑩的看我,在嘈雜的人群中對我喊:“鄒老師!”

我看向他。

“我好喜歡你啊。”寧泓雙臂環住我的脖子,親昵地蹭我的耳朵,像只黏人的貓。

周圍人註意到他的舉動,擠眉弄眼地吹口哨起哄。

我抱緊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覺得整個心都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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