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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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休假,我不用去學校上課,但論文還是要寫的。寧泓專門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支了個小桌子,供我放電腦敲論文用。

清晨七點,我被寧泓鬧醒,他穿著整齊,捏著我的鼻子不撒手,說:“我上班去了。”

“嗯。”我甕聲甕氣地回應,耷拉著眼皮半夢半醒。

寧泓說:“早安吻,你親親我。”

我困得要命,推拒他的手:“我沒刷牙,不好聞。”

“那我親親你。”寧泓湊過來親在我的臉頰,“我走啦,後天見。”

“唔,好。”我翻個身,用被子蓋住頭。

上午十點,我被尿憋醒,踩著拖鞋走到走廊盡頭,茫然地看著陌生的掛畫,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我不是在自己家。我晃晃腦袋,意識浮出水面,我腳下換個方向,走進衛生間。

一通洗漱,我徹底清醒,早上寧泓走的時候,好像跟我說了什麽話。

我站在廚房打開竈火,他說的什麽來著。用鍋鏟把煎蛋翻個面,滋滋的響,幾滴油迸濺出來,我躲了一下,關掉火。將煎蛋盛到盤子裏,打開冰箱拿一盒牛奶,我吃完枯燥無聊的早餐,掏出手機給寧泓發了條微信【鄒瀾生:[胖貓親親.jpg]】

寧泓沒回,應該在飛機上。

我洗了碗,坐在桌前打開電腦,首先登陸郵箱,兩三天沒看郵箱,未讀信件平鋪了一整頁。最新一封是海河日報的記者邵峙行發來的,他詢問我是否願意接受采訪,講述關於肖珂的故事。

我呆坐了一會兒,撥給周江詠一個電話,漫長的等待音後,周江詠的聲音傳來:“餵?”

“周警官,我是鄒瀾生。”我說。

“鄒老師,什麽事啊?”周江詠問。

“有個叫邵峙行的記者報道了肖珂的事,我想問一下,咱們之前去學院的錄音,你能拷給我一份嗎?”我問。

“這個……”周江詠為難地停頓兩秒,說,“這是證據。”

“什麽證據?”我的問題尖銳起來,“你們系統內部有動作嗎?”

“上面非常重視,在走流程了。”周江詠說,“真的,相信我。”

“你相信你自己嗎?”我問,“你相信我就相信。”

周江詠咽了口唾沫:“小鄒你……”

“老周,你把錄音給我,給我一部分也行,我把你的聲音處理一下,沒人知道是你洩露的。”我說,“肖珂已經死了,總得有人替他說話。”

周江詠說:“津大後門有家寵物店,醫生姓蔡,你知道嗎?”

我說:“知道。”

“我把u盤放她那,你有空去拿。”周江詠說,“我只能做到這裏了。”

“夠了,謝謝你。”我說。

掛斷電話,我給邵峙行回了封郵件【不接受視頻采訪,可以文字采訪,但要隱去姓名。】

邵峙行的回覆速度極快,【好的,您什麽時候有時間?】

我打字【下周三下午四點,津大後門的蘭田咖啡店。】

邵峙行回覆【好的,我手機號xxxxxxx,到時候電話聯系。】

我點開下一封郵件,是齊院長發來的準假郵件,以及幾句督促的話【小鄒,這學期的論文任務別忘了啊。】

天大地大論文最大,我下樓到小賣鋪買了一摞A4紙和幾支中性筆。回到寧泓的房子,大白貓已經適應了新環境,蹲在陽臺上耀武揚威地巡視領地。

我撈開椅子坐下一通奮筆疾書,不知不覺已然下午六點。

寧泓回覆消息【落地了。[定位莫斯科]】

我活動活動脖子,大白貓看我閑下來了,迅速竄進我懷裏要抱抱。我揉揉它的耳朵,拿起手機回消息【什麽時候回來?】

【寧泓:後天上午,給你帶伏特加。】

【鄒瀾生:……酒不能帶上飛機。】

【寧泓:哦對,那給你帶大列巴。】

【鄒瀾生:我要那玩意兒幹嘛,砸釘子嗎?】

【寧泓:……那我去集市找找有沒有熊皮襖。】

【鄒瀾生:……】

【鄒瀾生:行吧。】

【寧泓:唉,就很想你。】

“……”我捂住熱燙的臉頰,用大白貓的肚皮洗臉。

“喵喵。”伊萬順從的四肢張開攤成貓餅。

【鄒瀾生:我也很想你。】

“嗷嗚。”寧泓發出一聲怪叫,把王桐樞嚇了一跳:“誰踩你尾巴了?”

巨大的快樂砸中心臟,寧泓直想就地打個滾兒抒發情緒。

鄒瀾生說想他了想他了想他了想他了想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鄒瀾生是什麽樣的人,對待感情極度嚴苛、犟得能把南墻撞倒、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打死他都不可能改口的人。寧泓抱著水滴石穿的心態,來回磋磨,敲敲打打,居然真的把石頭開了個洞,透出金燦燦的寶藏。

寧泓不顧形象呲牙咧嘴的笑,明明一個眉目清秀古靈精怪的小夥子,楞是把自己擰成一個疑似精神分裂的傻樣。

“你要吃人啊。”王桐樞看不過眼地說。

“嗚嗚嗚嗚我好想回家。”寧泓麻利的截圖下鄒瀾生的話保存作為手機鎖屏照片,擡頭問王桐樞,“莫斯科有阿拉丁神燈嗎,我想買一個。”

“?”王桐樞楞了下,“那你該去中東地區買,你買那玩意兒幹嘛?”

“我要是燈神就好了。”寧泓嘆氣,這樣他就能縮在神燈裏,神燈別在鄒瀾生腰上,鄒瀾生去哪他去哪,鄒瀾生想要什麽他都能變出來。

王桐樞不想搭理神神叨叨的寧泓,說:“走啦,吃飯去。”

“哦。”寧泓低著頭跟在王桐樞身後,手裏一刻不停地搗鼓手機,不時發出嘿嘿嘿的笑聲,膈應出王桐樞一身雞皮疙瘩。

寧泓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罐魚子醬和一個大列巴,他“咣當”一聲把大列巴砸在桌子上,說:“聽聽這聲,特純粹。”

“既能當武器還能吃。”我說,“挺實惠。”

我沒吃過魚子醬,打開罐頭挖了一勺放進嘴裏,咀嚼幾下,像咬破一個個小泡泡,滑溜溜的。

“怎麽樣?”寧泓期待地望著我。

我點頭:“還可以,你嘗嘗。”

寧泓就著我的勺子嘗了一口,笑彎了眼睛:“不錯。”

“快五一了。”我說,“你要不要去海邊?”我們曾討論過看海的事,我說沒空,後面便沒去大連。

“好啊,也不一定非要五一去,人太多了。”寧泓說,“我們周末去吧,反正你休假,我也有假期。”

我點頭,又說:“我想買雙鞋。”

“那咱們下午去天河城轉轉。”寧泓說。

平淡的對話像溫水,讓我感到舒適妥帖。

我們吃完午飯,小憩一會兒,直奔天河城。寧泓要喝奶茶,我坐在外面的椅子等他。

一只手探到我面前敲響桌面:“老師。”

我擡頭:“你好?”面前的男人長相秀麗,眼睛纖長而上挑,像只火狐貍。

“不記得我啦?”男人說,“我是Aron,咱倆在藍窟酒吧見過的,你給我講笛卡爾。”

我頓時尷尬起來:“不好意思,那天我喝得有點多。”

“沒關系,再認識一遍。”Aron拉開椅子,打算坐我對面。

“幹嘛呢你。”寧泓大步走到我旁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下巴揚起,“他有主了。”

Aron看向我,我說:“這我男朋友。”

“這樣啊……”Aron遺憾地說,“好吧,拜拜。”

“拜……”我擡起的手被寧泓一把摁下,他兇巴巴地說:“拜個錘子,還不趕緊哄哄我。”

“哄你。”我捉住他的手,在手背親了一下。

寧泓匆匆收回手,轉身跑進店裏:“我去拿奶茶。”

我分明看見他的臉紅得冒煙,就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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