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睡覺又冷又餓，武寅把被子裹在身上，往外邊兒靠了靠，白天搭的爐竈離帳篷很近，晚上火滅了之後還剩下火心兒，靠近點兒似乎還能感覺到暖氣。

這讓武寅想起那座“兇宅”，和冉乙辰擠在一張小床上，床下邊兒放著一個暖爐子，夜很靜，靜的能聽見冉乙辰的呼吸聲。

武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睡在一旁的張宇思一眼，之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照樣訓練，依舊一人分了一塊壓縮餅幹，訓練了兩小時讓同學們去找食物，說中午不分發食物了，解散以後武寅就聽見一個男孩兒喊他：“武寅，我們一起去找食物好嗎？”

武寅轉頭看了那個男孩兒一眼，是同寢室的，叫盧森，聽說是因為早戀被父母認定了需要改造才弄進來的，挺熱心的一個人，武寅剛來的時候幫了武寅不少忙。

“好啊。”武寅彎著眼對盧森笑了笑，盧森只有12歲，比武寅要矮很多，兩人一起往山上林子裏走，聽盧森說：“武寅你為什麽被送到這裏來？”

“因為我爸覺得我不是好人唄。”武寅回答的很隨意，盧森聳聳肩:“我爸也覺得我不是好人。”說著他轉頭看著武寅：“我和小柔是真心相愛的，可我爸說我這樣不但耽誤自己學習還害了小柔，我們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才多大？”武寅側頭看了盧森一眼：“小學才剛畢業就說什麽真愛是不是早了點？”

盧森的話聽著特別逗，武寅一邊註意四周看有沒有野兔之內的動物出沒一邊聽著盧森說他有多愛那個叫小柔的女孩兒，兩人山上逛了好幾圈兒也沒看見能吃的東西，盧森一直覺得他和小柔的感情是值得肯定的，在武寅耳邊嘮了好一陣子。

“我們掏鳥窩吧。”花了這麽久的時間武寅也沒找到吃的，看周圍樹挺多，偶爾也能看見幾個鳥窩，只是鳥窩搭的高，要掏鳥窩得上樹。

“好高啊。”盧森擡頭看著周圍的樹，樹木大小高矮比較一致，最大的區別就是有的樹多枝，好攀爬，有的樹樹幹很光不容易爬上去。

“不掏鳥窩就只能餓肚子。”武寅擡頭看著那些樹，找了一顆鳥窩搭的比較矮也相對好爬一點兒的樹，將手放到嘴邊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抱住樹幹往上爬了兩步，之後一把抓住樹幹上的樹枝，繼續往上爬。

“武寅你行不行啊，別摔了。”盧森仰著頭看著武寅，武寅沒搭理盧森，擡頭觀察自己下步該往什麽地方踩，盧森繼續說：“掏鳥窩也是技術活兒，武寅你別摔了。”

“摔了你背我回去。”武寅回了盧森一句，繼續往樹上爬，好不容易夠著鳥窩了，武寅伸手把鳥窩摘下來，對盧森說：“我把鳥窩扔下來，你接住。”

“好。”盧森擡頭看著武寅，武寅端平鳥窩，松手以後鳥窩只是稍稍斜了一下，盧森沒接住鳥窩，鳥窩掉在地上裏頭的鳥蛋卻沒有掉出來，武寅從樹上滑下來，撿起地上的鳥窩，鳥窩裏有五個鳥蛋，盧森站在武寅身邊，嬉皮笑臉的對武寅說：“你三個，我兩個好不？”

武寅看著鳥窩裏的鳥蛋很久都沒回話，盧森以為武寅不同意自己的提議，又對武寅說：“那你四個，我一個。”

“怪可憐的。”武寅依舊看著手裏的鳥窩，盧森楞了一下，武寅繼續說：“也許他們明天就破殼而出了。”盧森指著武寅手裏的鳥窩，歪著頭看著武寅：“你不會想把鳥窩放回去吧？”

“幾個鳥蛋又不管飽。”武寅彎著眼笑了笑，把鳥窩交給盧森，抱著樹幹爬上樹，雙腿夾著樹幹，一手拉住一根樹枝，一手往下遞：“把鳥窩給我吧。”

“武寅你瘋了吧？辛辛苦苦掏個鳥窩又要放回去。”盧森一邊說，一邊把鳥窩給武寅，武寅爬上樹把鳥窩放回原來的位置，之後又從樹上滑下來，在盧森的嘮叨聲中回了營地。

同學本基本都沒找到食物，孔天也真的沒有給同學們發放食物，中午一點之後又繼續訓練，餓的有氣無力，下午還要繼續找食物。

盧森依舊和武寅一組，兩人依舊沒找到什麽食物，晚上孔天給每人發了一包方便面，武寅用盧森的鐵飯碗兒燒了兩碗水，在方便面袋子裏把面泡來吃了。

泡面的時候盧森在泡面袋子裏裝了一大袋子水，說這樣管飽，武寅笑了笑，對盧森說：“晚飯吃多了半夜容易餓，說不定把你餓醒了然後看到招魂的艷鬼，你就被招走了。”

“吃少了才要餓醒。”盧森搖搖頭繼續吃他的方便面，武寅沒有再說話，晚上大家依舊圍在一起唱唱歌，講講故事，睡覺的時候武寅才發現張宇思失蹤了。

“孔教官！張宇思失蹤了！”

武寅站在孔天帳篷外面喊孔天，孔天這個時候也沒睡，出了帳篷問武寅發生了什麽事。

吃了晚飯集合的時候人都是齊的，因為晚上都圍在一起，孔天就沒有清人，沒想到張宇思敢在這個時候逃跑，這個時候天很黑，下山需要一段時間，要回市區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孔天擔心張宇思遇到危險，帶了幾個男孩兒沿著下山的路去找張宇思。

山路並不是很崎嶇，可惜今晚沒有月亮，在下山的路上孔天再三囑咐要小心，幾個人一起找很費時間但孔天又不敢讓學生分頭找，一直到淩晨一兩點都沒有找到人，孔天只能帶著自己的學生回去。

第二天孔天就打了電話去學校，學校要求孔天立刻組織學生回校，派了人來找張宇思。

孔天因為這件事情休假了，宿舍裏住進了另一個教官，還有一名心理輔導老師。

.......

1月17號那天武寅找他的新教官借了手機，記得12月的這一天冉乙辰說過“再過兩個月就24了。”武寅不知道這個一個月是虛數還是實數，開始午休的時候武寅給冉乙辰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冉乙辰才接，聽著那頭鬧哄哄的聲音，武寅問冉乙辰：“冉老師，剛放學嗎？”

“武寅？”冉乙辰不確定的詢問，武寅轉學有些日子了，這還是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嗯。”武寅應了一聲，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沒等冉乙辰問話武寅就說：“冉老師生日快樂。”

“生日？”冉乙辰疑惑的重覆這兩個字，武寅有些不好意思又略顯失望的說了一句：“不是今天啊。”

“不是。”冉乙辰也沒問武寅為什麽覺得今天是他生日，就對武寅說：“你在什麽地方上學？怎麽手機都不讓帶？什麽時候放假？”

“我啊。”武寅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冉乙辰，冉乙辰繼續問：“學校住宿條件怎麽樣，習慣嗎？”

“還好。”武寅笑了笑：“比兇宅好一點。”

“我覺得兇宅條件挺好啊。”想起聖誕節那天武寅帶自己去的地方冉乙辰不由笑了笑，但很快又把話題掰回武寅在什麽地方上課上，武寅拿著手機沈默了一會兒，才對冉乙辰說F市管制學校。

冉乙辰沈默了。

他早就料到武寅不是個好學生，可是沒想到會讓父母難辦到送去管制學校，這種地方冉乙辰沒去過，可是一定有所耳聞，專門管制不聽話的青少年。

冉乙辰對這種學校的認可度不高，很多叛逆期的孩子心思都很敏感，父母把這樣的孩子送進管制學校在他們眼裏就是被拋棄，就算在學校有所改變，放出來以後不久還是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甚至變本加厲。

武寅沒聽見冉乙辰回話，說了一句：“冉老師沒事我掛了。”然後不等冉乙辰說什麽就掛了電話，冉乙辰拿著手機聽著那頭傳來的嘟嘟聲，有點兒後悔自己的反應，武寅一定以為自己也當他是不良學生了。

“唉。”冉乙辰嘆了一口氣，學校考完試就放假了，周若曼說想去S市走走，提議讓冉乙辰陪她去，冉乙辰沒有同意，把冉雲推給周若曼了，這個寒假應該很無聊吧。

下午冉乙辰沒課，去學校比較晚，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辦公室門口站著一排學生，其中有兩個還是自己班上的。

“怎麽回事？”冉乙辰走到學生面前，看著自己班上的趙毅：“不上課站在辦公室門口幹什麽？”

趙毅低著頭沒敢回冉乙辰的話，冉乙辰又盯著王安德，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王安德低著頭，聲音很低的說：“打架了。”

冉乙辰點點頭：“你們還真是年少輕狂啊，動不動就打架，穿到金庸書裏了？打了人不用負責了？”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學生都低著頭不回話，冉乙辰很少訓人除非真的生氣了，不過這種幾率很小，如果不幸遇到了冉乙辰發火就只能硬著頭皮等著挨批。

“才高一就學著別人打架，這是你們的地盤嗎？”冉乙辰看了辦公室門口站著的人，有男有女，高一至高三也都有：“入社會還這麽二遲早被人搞死。”

說完徑直進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orz，好濃的撲街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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