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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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忍足疏風本來就是個不多話的人,而真田鏡雪則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時不時地看一眼疏風。她的心裏還很亂,早上聽到疏風說她已經到了神奈川的沖擊漸漸平覆,開始思量昨天和真田媽媽的談話。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往海邊走去。

神奈川的海很美,海岸線蜿蜒綿長。清晨的海灘上還沒有多少人,很清靜。

忍足疏風從早上就煩躁的情緒也沈澱了下來,開始欣賞大海的美麗。

老實說,神奈川的海和從關西老宅看到的海並沒有什麽不同,要真的說的話,只是看兩者的視角不一樣。神奈川看的是近景,而老宅看的是遠景。

但是,在這裏看海,她的情緒沒有任何起伏,因為對海的那一邊,她沒有那種情感:牽掛、懷念、偶爾夾雜著溫暖。而在老宅,即使隔了那麽遠,每次看海,翻滾的情緒總像是要把她壓垮。失落、傷感、遺憾甚至是憤怒,她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一切……所以,她從來不去那裏的海邊。

忍足疏風的情緒真田鏡雪沒有準確的捕捉到,她只能模糊的感覺疏風的心情漸漸平靜。她覺得有些挫敗。

疏風這個人,總是讓人覺得抓不住她。每當鏡雪認為自己已經很了解疏風的時候,她總是有本事將鏡雪的結論推翻。

即使她自認為是疏風的好朋友,但這個“好”的程度她無法去衡量,也許只是像她的認知裏的普通朋友……這個結論讓她難受。疏風的心從不曾向任何一個人敞開過,始終被朦朦朧朧的疏離所籠罩,也許未來也不會有人可以走進去。

她既為這個可能欣喜:因為她有更多的時間去理清自己的情感;同時她也迷茫:也許她會在最終確定自己喜歡疏風後,依然是疏風心門外的人……

到底,現在的她對身邊的這個人是一種什麽情感呢!

“明年,我會來東京。”忍足疏風忽然出聲。

真田鏡雪驚訝她此時心情頗好,竟然起了聊天的興致,不過她當然不會反對:“啊,你,會到冰帝讀書吧。”雖然更想讓她來立海大,但是鏡雪知道這個設想可能不會實現,所以也沒提。只是心裏不能說不遺憾。

“也許吧!”其實以疏風的意思,她更想去一間普通點的學校。畢竟頂著校園偶像“忍足侑士”妹妹的頭銜,她的生活似乎很難平靜。而她,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冰帝是一所不錯的學校,很,”真田鏡雪想了想,說,“很華麗。”說完,自己先噎了一下。

這是什麽形容詞啊!

於是鏡雪努力地想著其他的詞。雖然還是很不想疏風去冰帝,但是萬一疏風因為她說的話降低了對冰帝的評價,然後索性不轉學了怎麽辦?她還不後悔死!

“噗”或許是因為鏡雪對冰帝的形容讓她想到了什麽,又或是被此刻鏡雪臉上的表情逗笑,總之,忍足疏風笑了。

不是平時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是想笑,所以笑了。

真田鏡雪看著微笑著的疏風,心裏一陣柔軟。

已經很久沒見到疏風這麽高興了。其實,她很小的時候遇到的疏風,偶爾在見到某些東西,比如:中國畫、中國的書時,還是會露出真實的笑容的。也是因為這樣,她才知道疏風喜歡中國,甚至會中文。於是她也開始自學起中文。

只是,等她漸漸長大了,她才猛然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疏風的笑容慢慢地少了,直到後來完全不見。

看著那雙眼睛裏暈著的點點笑意,真田鏡雪就明白了:她喜歡這個人!或許不知道喜歡到什麽程度,但至少她可以確定了,這種感情不是友情的喜歡,而是愛情的喜歡。

她不想看到那雙美麗的水藍色眸子裏盡是冷漠與不在意,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讓她留戀的事。她想讓它一直是笑著的,她更想讓它的主人活得充滿色彩。

忍足疏風已經收了微笑,只是神色並沒有一下子轉變過來,仍是很溫和的,甚至是有一點溫柔。

她還在想著轉學到冰帝的事。雖然還是不能馬上接受,不過,只要不被人關註,怎麽說呢,她對冰帝還是有些期待的。因為可以很近地看著那些曾經很崇拜的人,感受一種從未有過的激情。雖然這個念頭陌生,但好像還不錯。

疏風有點奇怪自己的改變。

從前的自己是絕對不會不會有這個想法的,究竟是什麽改變了她?

看著身側總是一臉嚴肅的人此刻柔和的臉,海風吹亂的細碎黑發遮住了她的眼神。即使不用撩開也知道,一定是一如往常般溫柔的註視著自己。

如果不是這個人一直陪在她身邊,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忍足疏風這麽個人存在著。即使這個人做的並不多,但是對於疏風來說,已經足夠了。

疏風忍不住又漾開了一個笑容,“謝謝!”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至少還有一個你,陪在我身邊。

真田鏡雪不知道疏風為什麽要這樣說,但是這並不重要。她開心最好。

疏風突然就想多了解鏡雪一些。

一直以來她只是被動地接受著鏡雪的關心,好像從來沒有主動去了解她,讓她的心裏產生了一點愧疚。

“你,會打網球?”對於這一點,疏風還是有些好奇的。看著剛才她和網球部的互動,疏風就有這個直覺,不過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她打。難道,因為這部動漫叫《網球王子》,所以大家都喜歡打?

不過,幸村精美也不會打啊。應該不會吧?疏風不確定,因為也沒見過她打。仔細想了想,她真的對自己唯二的朋友都不怎麽關心。

真田鏡雪一陣開心,雖然不知道疏風為什麽突然在意起她的生活,但是對她來說:這,算是好事吧!

“恩,從六歲開始,已經八年了。”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網球,還挺好玩的。”

“怎麽會想去打網球的?”

真田鏡雪看著她,沒有說話:因為你的關註,所以我才會去學。

也許這個問題算是隱私了。即使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疏風依然對日本的習俗不太了解。以為鏡雪不好回答,她也不是特別想知道,也就沒有追問。

“那,你的網球打得怎麽樣?”

“還可以。”真田鏡雪這麽說。

那種輕輕松松就打敗我的技術只是‘還可以’的程度,那我這個被打敗的人到底該怎麽說啊!如果切原聽得到鏡雪的話,一定會這樣咆哮。只是,現在他並不知情。

這一天的兩個人過得都很高興。她們在海邊坐著,話不多,有興趣了就聊幾句。

神奈川的海很美麗,金色的陽光照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漾的人心也軟起來。

身旁的人是平日裏不會有的不設防的樣子,真田鏡雪忽然有一種沖動:

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訴她!

鏡雪知道此時的時機、方法都不是最好的,現在的疏風也一定不會接受,可是這種心情一旦被發掘出來,就再也遏制不住了。一廂情願的情感怎麽比得過兩心相悅的美好,或許疏風此刻不能接受,但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這個人會被自己打動的。

相信只要堅持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不成熟的想法,幼稚卻堅定。

這已經是十四歲的真田鏡雪所能想到的對愛情的所有理解。

“你平時有什麽愛好嗎?一直以來都沒有聽你提到過。”忍足疏風好奇。

想要說的話被打斷,真田鏡雪好不容易積攢起的的勇氣又消散了一些。“嗯,練習網球、劍道還有……”

“誒,你,竟然會劍道?”看不出來這個只比自己強壯那麽一點,事實上這一點差別可以完全忽略的人竟然會劍道。不過想到以前看到的動漫簡介,好像說真田爺爺是警察還兼任劍道教官,疏風就不驚訝了。說不定這個人,真田鏡雪的劍道還很厲害,疏風想。

“還好。”至於爺爺說的已經超越了玄一郎哥哥,甚至有和已經二段的裕一郎哥哥相等實力的這種話就不要說了吧!“其實,我還很喜歡中國書法,而且還自學了一些中文。”

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真田鏡雪只不過想告訴疏風她喜歡中國,也喜歡中文,以後可以陪她練習中文會話,還可以教她中國書法。為什麽疏風一下子就看起來那麽悲傷,好像剛剛和她說笑的那個人根本從來就沒出現一樣。

真田鏡雪一下子變得手足無措。

“鏡雪,你,了解中國嗎?喜歡中國嗎?”忍足疏風整個人看起來恍恍惚惚的。

雖然不是很了解發生了什麽,不過真田鏡雪還是認真地回答:“了解的不多,說不上特別喜歡,但是中國真的是一個很古老的國家,也很神奇,並且美麗。”

停了一會兒,疏風才接著說起來:“我啊!從小就很喜歡中國,覺得上輩子自己應該是一個中國人,出生在中國的江南小鄉村裏。家裏不富裕,可是有很愛我,我也很愛的家人。一家人吵吵鬧鬧的,但是總覺得會永遠在一起。”忍足疏風半真半假的,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不顧一切的說著。“我時常望著大海,想象著自己坐在從日本海駛往中國的船上,正乘船返回故鄉。”

這樣的想法從來沒有聽她說起過,真田鏡雪一時有點懵,“可是,你是一個日本人啊!”

忍足疏風楞了楞,“是啊!我是一個日本人了,已經是一個日本人了,呵呵呵!日本人了!”她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埋藏在心裏的秘密,伴隨著無人訴說的痛苦,時刻咬噬著她的心。那些在孤獨的深夜裏生長的念頭,想要回去的渴望和明知不可能的絕望像是要把她湮沒。

“很奇怪吧!我這樣。”忍足疏風笑著笑著就留下淚了,好像怎麽也擦不完。

真田鏡雪回過神來,一時有些懊惱自己好像無意中惹哭了她。

但卻沒有去打擾她,一直靜靜地看著。雖然很心疼,但她從很久以前就覺得疏風需要這樣好好得哭一場了。

好像從來沒有自己的情緒,無論別人怎樣的對待也無無所謂。委屈也好,寂寞也好,從不對別人講。這樣的她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個沒有思想的洋娃娃。

“以後,以後我可以陪你去中國,看看。”等忍足疏風漸漸平靜了下來,真田鏡雪對她這麽說。

疏風看著她,一時有些呆。從來,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會有這麽一個人對她說:會帶她回中國。

第二次發自內心地對她說:“真的謝謝你,鏡雪。”

這時的忍足疏風才真的把真田鏡雪看作這個世界給予的牽絆。

她對這裏好像又多了一些歸屬感。

夕陽很美。

直到天色已經很晚很晚了,真田鏡雪才把忍足疏風送上地鐵,並囑咐她到了東京就立刻打車會賓館,不準在路上逗留。如果不是疏風堅持,她絕對會親自送疏風回東京。

等鏡雪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大家也都在等她吃飯。

向眾人說了聲抱歉,鏡雪就開始吃飯,並不理會真田爸爸“女孩子不可以這麽晚回家”的嘮叨,哥哥們略帶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以及真田媽媽興味的目光。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鏡雪才終於靜下心來回想今天的一切。

她最後還是沒有向疏風表達心意。

不是沒有說出的勇氣,只是看著那樣的疏風,鏡雪忽然就明白了:即使自己現在把心意告訴她,疏風也不會接受。不是因為她們都是女孩子這種理由,也不是現在的疏風不懂感情,而是她的心被一種不知名的情感占據著。

是一種對什麽事情或什麽人的牽絆,丟不開,放不下。

因為很重要,所以才拒絕其他的一切,只是為保持著它的完整。

所以,現在的她只能沈默地守在疏風身邊,等到有一天,她對疏風的影響,疏風對她的情感超過現在疏風心裏的情感,那麽就是她的付出得到回報的時候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決定讓跡部景玉出來,我要好好想一想這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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