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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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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太子付恒接手此案之後,玉妃被挪到了大興宮之後的冷宮。皇帝派了重兵把手,層層疊疊,除了太子之外,沒有皇帝的禦旨外人不能隨便接觸玉妃。

這幾日朝堂之上,陰雲密布。一是因為太尉蘇定販賣軍火、克扣軍餉之事;二是因為城北大營的幾個將士竟然犯上作亂,惑亂軍心。前者造成了朝廷的動蕩,導致琥國重要的職位——太尉一職的空缺,京都的守軍一時群龍無首,甚為混亂;後者則直接導致了皇帝的猜疑,雖然只是一兩個將士作亂,但畢竟暴露出了一個問題,或許只有這幾個人敢於出面,其他人只是暫時掩藏敢怒而不敢言罷了。但若讓形式繼續這樣惡劣下去,城北大營甚至其他軍營都會再出這樣的禍亂,這種種不詳跡象,著實令皇帝擔憂不已。

而且琥國皇帝之前身中玉妃緋緋所下之毒,雖然及時發現,但畢竟已經用藥諸多天,皇帝已經年老,雖然有珍貴藥品吊著,有太醫院的杏林高手看著,但還是需要靜養,否則便更是身心勞損。

玉妃犯了弒君的大罪,但一向兇殘嗜殺的皇帝卻不直接將她處死,連封號也沒有剝奪,這實在令滿朝文武都大惑不解。

有的說是皇帝對玉妃餘情未了,年老的皇帝是真的愛上了傾國傾城的玉妃,甚至做出過不久她便要被放出來了的結論;有的說玉妃是玉蘭花花仙,皇帝自然不能殺她;還有的說玉妃會蠱毒之法,皇帝留之不殺是因為性命全部掌握在她的手中。

餘華站在殿上,等待著皇帝上朝,聽著這些人嘰嘰呱呱地小聲議論,唇邊帶了一點的嘲諷和無奈。

這些人真當是口不擇言,琥國有這些只會談皇家秘史的臣子,少了那些能幹實事之人,實在是朝廷不幸。

餘華回想昨日皇帝召見太子的場景,雖然自己守在屋外,隔著門,但還是能聽見一些小聲的話語。但餘華知道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就算聽了不該聽的,他也會閉口不言,否則便會有殺身之禍。

太子奉命帶了禦醫去天牢見了玉妃,出來的時候,太子的臉上表情甚為不妥。他站在天牢的大門前良久,禦醫躬身在一邊等著。餘華忍不住過來催促的時候,發現太子的下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出一排青色的淤痕。

“太子?”餘華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太子一向舉止有度,品行高尚,此番見他卻隱約覺得帶著一點羞愧之色,餘華不免多瞧了幾眼,心中甚為困惑。

“餘公公,本宮要見父皇。”付恒抿了抿唇,道。

“太子——”餘華頓了頓,然後側身迎送付恒道,“請隨老奴來——”

付恒是帶著太醫進禦書房的,不知道付恒對皇帝說了什麽,出來的時候便帶出來一道旨意,便是將玉妃從天牢帶出,轉住冷宮。

冷宮雖荒草遍地,幽深寂寞,但比起隨時都會丟失性命的天牢而言,卻已是一方天堂。當玉妃從天牢轉移到冷宮之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大約是不會死的了。

犯了弒君的罪行竟還能不死?太子究竟對皇帝說了些什麽?為何兇殘的皇帝會這樣繞過玉妃?

皇宮內的所有人,包括餘華都不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

此刻在公主府裏的師北落,卻在這一個冷冷的冬季徐徐搖著扇子,輕聲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未央,你好像沒有照看好我府內種的芥菜,明年春天如果它們都死了,我就將你種到土裏去,讓你感受一下他們是如何艱難地度過這個冬天的。”

未央冰凍著臉,抱著手裏的劍側了側身體,餘光睨著坐在太師椅上搖著風的師北落。她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未央不明白她既然冷,為何還要不合時宜地搖著扇子。

難道她身處在一個一半寒冷一半熾熱的環境之中?難道她體內忽冷忽熱?

未央瞧著她蒼白的臉色,瞧著她青紫的嘴唇,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你是什麽病?”

“嗯?”師北落沒想到未央會主動開口問自己,有些破怪地直起身子,側著腦袋看著他,“你在關心我?”

未央收回眼神,不屑再理會師北落,但避開師北落眼神的那一刻,少年有點倉促和慌亂。

“我怕你死,我就得不到完整的輕功秘籍。”

末了,少年還是倔強地補充一句。

“哈哈……”師北落不禁輕笑出聲,再要和少年解釋的時候,門口忽而飄來一抹婷婷的身影,付青碩翩然而至,來的這樣悄無聲息。

“公主殿下,”師北落起身行禮道,“您回府了。”她瞥了眼未央方才站著的地方,那少年早已機靈地避開了。

付青碩昨夜未歸,但身上還是換了一套明艷的宮裝,娟秀的流蘇,整齊精致的刺繡,讓她整個人都貴氣十足。

她一進來,瞳仁便微微縮起,似乎掃視了四邊一周,然後邁著小步款款來到師北落身邊,正對著她的面問,“城北大營的事情,你可知道?”

“城北大營?”師北落眉心一皺,困惑道,“那兒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付青碩幽幽嘆息,竟忽然蹲了下來,平視師北落,“你和小賀一起去了成緋館,緋緋姑娘便入宮做了玉妃。後來,你又和小賀去了城北大營,城北大營就鬧出了兵變……”她的表情很認真,目光裏帶著一些流光,似乎還帶著一點希冀,“駙馬,你這次的目標,是他對不對?”

師北落一怔,微笑道,“公主又開始說這些意味莫名的話了,北落愚鈍,實在不懂公主在說些什麽。公主是否昨日在宮內看見了、聽見了什麽?勞煩公主逐字逐句地解釋清楚,否則以北落的資質,實在難以明白公主的心思呀。”

付青碩搖頭,轉了話題道,“可有什麽人來過?”

師北落心頭一跳,卻面不改色道,“只有公主來過,為何公主有此一問?”

“本宮聞見了,”付青碩靠在了師北落的膝頭,有些疲倦地道,“你的周圍有一種不屬於這裏的人的味道。”

師北落看著她的側臉,心慢慢地變得酥軟了,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頭發,感受著她靠在自己身上的溫度。心想著若是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杜未未端來一碗清肺的百合粥,剛低頭踏入院中便看見自家的公主半蹲著靠在駙馬的身上,駙馬正低著頭,眼中充滿憐惜地拍著公主的背,撫摸公主的臉龐。杜未未瞧著師北落的表情,她在宮內多年,自然也有點看人的本事,反覆盯著師北落神態舉止,讓她覺得師北落一定也對公主動了真心,因為她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歡喜,是怎麽也遮掩不住的。

師北落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擡起頭瞧見未未,而付青碩還在膝上假寐,眼下隱約有些青色,師北落知道她定然是疲憊不堪了。於是便對著未未微笑,伸手豎起食指抵在唇上,讓未未不要再過來打擾。

未未心領神會,轉身吩咐那些跟在後頭的婢女侍從們不要再入內。帶領那些人離開的時候,杜未未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

師北落沒有註意到這邊的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瞧,她俯□,發絲傾瀉在肩頭,輕輕地、蜻蜓點水般地在付青碩的臉頰上落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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