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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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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付賀的怡王府今日上下都不得安歇,他們的主子已經將他自己困在房間內一日一夜,未曾進食。

付賀從來是個放蕩不羈的人物,所有人認為即使他得知自己患了絕癥明日就要死了,也能夠照常花天酒地。可是這一回,他顯然心情極為低落。

南楚國的使者白為永在太字宴的第二日上了表,正式向琥國皇帝提起婚事,對象自然是被聽君命選中的怡王付賀。琥國皇帝雖然沒有一口答應,但在場的太監已經悄悄通過人傳遞過來一個消息,皇帝是遲早都要答應這樁婚事的。

付賀後來還得知,太子付恒當時也在場,在皇帝還有所遲疑的時候,他不溫不火的一通話讓皇帝傾向了賜婚。

付恒說,“小賀已到弱冠之年,至今尚未婚娶。他是一方郡王,總不能一直在鶯歌燕柳之間游蕩。南楚小郡主品貌出眾,身份特殊,如今對小賀印象不錯,又有聽君命為媒,此事若成,也算應天景命,天作之合。”

皇帝聽了一番,其他的倒也沒有註意,唯有註意到“有聽君命為媒”這幾個字,他是皇帝,但已年老,最怕的就是□□,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兒子也不例外。琥國人人敵對南楚,若真讓付賀娶了南楚的小郡主,讓他失去眾人的支持,這樣即使有神獸聽君命的奉承又能如何?

在場的還有榮妃柳桑田,自從玉妃入宮之後,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躲在深宮裝病不出,直到這幾日才再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榮妃也算是宮內的老人了,但嬌容未改,柔軟的腰肢依舊盈盈,臉上的梨渦旋、微微上挑的眼尾,與那精致小巧的下巴讓她風姿卓越,成為好色嗜殺的琥國皇帝後宮之中的常青樹,保留帝王寵愛五年不變。

“皇上,”柳桑田甜甜地喚了一聲,小嘴兒裏簡直能夠溢出蜜糖,“臣妾也想見見那只傳聞中的白虎,不知道皇上何時能帶臣妾去看一看呢?”

她說的話仿佛春日裏的柳枝拂動,輕柔酥麻到骨子裏去,但在此刻卻讓皇帝感到不悅。他也見過聽君命,但聽君命卻不聽他的話,甚至連一眼都懶得瞥他。

太子瞥了眼柳桑田,暗忖今日為何她會如此沒有考量地說出這一通沒頭沒腦的話來。柳桑田似乎沒有註意到太子的眼神,見著皇帝面色深沈,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流目一盼,連忙堆笑道,“但臣妾近日身體不適,才剛剛恢覆了一些,那猛獸兇狠,若是冒然見到了怕又會引起不適,還是稍等一些時候,等臣妾身子再好一些再讓皇上帶臣妾去看罷。”

皇帝面色稍霽,沒有立即下旨,而是繼續模棱兩可地道,“此事容後再議。”

消息傳到了付賀的耳中,雖然有師北落的承諾,但付賀心中還是焦急萬分。坐立不安之際,從王府側門傳遞進來一張紙條,付賀一見字條上娟秀的字體,心中驚詫萬分。若紙條上所說內容是真的,那麽此番和親或許真的就是“因禍得福”。

公主府。

杜未未找到師北落的時候,那人正在後院中的水榭上憑欄餵魚。師北落很少穿鮮明顏色的衣衫,但此番,除了外袍還是那件厚重的狐貍毛的大氅外,裏面隱隱露出的是一件碧藍色疊雲紋繡花儒衣。

餵魚的時候,師北落的神情專註認真,似乎不是在消遣,而是在做一件意義非凡的事情。直到杜未未走到近前,師北落才聽見腳步聲註意到了她,緊攢著的眉頭略松了松,臉上自然而然地掛上了笑容,拍幹凈手中的餌料,問道,“杜姑娘找我?”

杜未未看著她一塵不染的衣衫,和幹幹凈凈的手,擡頭道,“嗯,公主殿下有請駙馬。”

“好的,”師北落笑吟吟道,“謝謝姑娘。”

杜未未道,“駙馬客氣了,這本就是奴婢的本分,請駙馬隨我來。”她一邊說著一邊著急地往回轉,她不能再多看這人的眼睛一眼,她的目光雖然看似溫柔,但實際上卻像是犀利的毒蛇一般,隨時會看穿人的心事,從而取人性命。

師北落走的慢,於是就被杜未未甩在了後頭。她看著杜未未的背影,有些無奈,有些不明所以。當發現院子裏最後一片桃色花瓣落在師北落的肩頭的時候,她正好已經到了天璇公主的臥房前。

猶豫是否該將那花瓣掃走,天璇公主的房門已經打開。

師北落擡步走了進去,才發覺裏面不止付青碩,還有另外一排服侍的宮女。

“駙馬,”付青碩眼眸流動,上下打量了師北落一番,眼中透露出讚許之意,嘴上卻清清淡淡道,“躺在矮榻上。”

師北落觀望一圈,一邊朝著已經重新鋪好虎皮的矮榻走去,撩起前擺坐著揚眉問,“公主要做什麽?”

她已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味,是從身邊站著的宮女手中的金盆裏發出的。若是猜的不錯,這盆子裏的黑漆漆的水是一種藥水,付青碩這麽大的陣仗,可能是想為她治病。

但這病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要完全治愈只能脫胎換骨,可是要一個人徹底地脫胎換骨談何容易?師北落從沒想過有一日自己的病痛能夠完全好去,她只想拖延時間,直到親眼見到自己的仇敵一一倒下為止。

“本宮要看看你的眼疾。”付青碩一邊說著一邊走近了一些。

師北落躺在矮榻上,仰面望著她,付青碩身上的香氣不知不覺間傳入鼻中,讓師北落感覺到一片安心。

“本宮閱讀過很多醫書,也問過太醫,駙馬的眼睛怕是不能耽擱,需要盡早治療。”付青碩坐在榻邊的凳子上,拉過師北落的手,手腕輕擡,纖纖細指便搭在了師北落的脈搏上。

“公主還會診脈?”師北落訝異。

付青碩“嗯”了一聲,凝眉閉目,“學會了一點。”

師北落更加吃驚,診脈這件事情若沒有個三年五載是無法成就的,付青碩才開始讀醫書,即使有太醫為師也沒有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會診脈。師北落仔細觀察著付青碩的臉龐,發現她的眼下有些青色,形容也憔悴了許多。只是她長相過於出眾,若不近距離仔細觀察,也看不出這些細微的變化。

付青碩若是此刻睜眼便能發現,師北落正以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目光在註視她,帶著一點憐惜和感觸。

“怎麽樣?”師北落看了一會兒,別開眼睛望向別處,“付大夫診斷出了什麽?”

她這一聲玩鬧的稱呼,讓房間裏服侍的宮女不禁悶笑,但誰也不敢笑出聲來。公主一向高高在上,將她比作一個大夫,除了皇帝誰敢和她這樣玩笑?駙馬算是第一個。

付青碩張開眼睛,淡淡一瞥師北落,語氣還是那樣涼涼地,“駙馬心脈虛浮,是疲勞導致的眼睛模糊。”

“哦?”師北落感覺到她的指尖離開了自己的手腕,不知道為何,心中空落一陣,“那該如何醫治?”

她以為眼睛的問題也是自己宿疾的原因,卻不想這是另外的病癥。

“最主要還是休養,現在需得在眼上敷藥試試。”付青碩起身,吩咐宮女試了下藥水的溫度,再命人用毛巾浸濕,準備為師北落藥療,“駙馬眼睛目前比較虛弱,不能面對強光,平時也應少一點在午後太陽正烈的時候出門,免得病情加重。早中晚各敷藥一次,能夠減輕駙馬眼睛的疲勞疼痛。”

師北落聽她有條不紊地吩咐著,臉上浮現笑意,“公主有命,北落自然遵從。”

話雖如此說,但師北落不可能不在白天出門,她在心裏懷疑付青碩是否是故意這樣說的,好讓她找不到機會去部署下一步的計劃,見一些該見的人。

付青碩回眸淡淡一掃師北落的臉,道,“希望你真能聽得進本宮的勸解。”

師北落一怔,欣然道,“那是自然。”

“閉上眼睛,”付青碩溫柔道,“給你敷藥。”

“嗯。”師北落安靜地闔上雙眼,耳邊聽見屋內的其餘人員已經撤去。她雙手交疊放在腹上,隨著熟悉的清香,一個溫溫熱熱的物體被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眼睛果然感覺到一通舒爽,精神也放松了許多。

付青碩的氣息還在靠近,師北落的手緊了緊。“公主……”

“別動。”付青碩伸出手,替師北落按揉太陽穴,她坐在凳子上,身體朝著師北落傾斜,手上的力道恰到好處,按捏地分外舒服。

師北落幾乎有些沈溺在這種舒適之中,全身放松了許多,只是她的心似乎稍微有些不安分,正在逐漸逐漸地加速跳動。

朦朧中,師北落感覺到有呼吸在偷偷靠近,是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師北落陷入一種突如其來的掙紮之中。

“公主,”師北落喃喃道,“你的手法也是禦醫教的嗎?”

“嗯。”

師北落怔忡,透過聲音,她知道付青碩的確靠自己很近,至於近到何種地步,她也不敢胡亂想象。

腦海中瞬間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當意識停留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的陳國宮殿的時候,師北落突然感覺到手腳一陣發涼。抓住付青碩的手想要起身,唇上卻觸碰到了一柔芳澤,那樣的猝不及防,師北落還來不及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一通酥酥麻麻的感覺便迅速由唇上傳遍到了全身。

對方似乎也是一楞,半晌再沒有動作。

兩個人沈默一陣之後,不知是誰開了頭,潤澤的唇瓣自然而言地覆壓在另外一方的唇上,窗外雨雪霏霏,室內卻是一片暖融暧昧。

作者有話要說:某木是這樣想的,如果說只有一個主角的話,那就是小獅子,如果說有女主的話,那就是付青碩~

哈哈哈,篇幅到這裏才親到,某木也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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