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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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雲蹲下身子將碎瓷片一一撿起來, 隨後又給姜玉堂倒了一杯茶。

茶盞遞過去的時候,姜玉堂正坐在軟塌上等著她。面對她伸過來的插座無動於衷,他一把伸出手, 反握住她的手腕。

沈清雲低頭看了一眼, 眉眼淡淡的,卻沒了反抗的力氣。

一步受限制,步步受限制。

她看不得這張臉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瞬間,她就應當知道, 只要沈少卿在她心中一天,姜玉堂就永遠有辦法制服於她。

“很喜歡這裏?”握住她的掌心微微收緊,沈清雲吃痛的擡起頭。

姜玉堂像是不滿她出神,一臉打量的看著她。瞧見她的眼神後,他又道:“我問你話。”

沈清雲不知他為何都已經贏了,卻還要咄咄逼人。她如今已被他捏在掌中, 他問這些還有什麽意思?

“不喜歡了。”她垂下眉眼隨口道。她在意的不是地方, 只是想離他遠些, 既然躲不掉, 自然是在哪裏都一樣。

姜玉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卻道:“既然喜歡這裏就住下去。”

察覺到她狐疑地目光,姜玉堂偏過頭從她手中抽出那杯茶盞。

低頭喝了一口,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溫度:“只是這種一言不合就走的事,日後不要再做了。”

姜玉堂說讓她留下來住, 之後幾日倒當真派人將之前的東西都陸續搬了過來。

沈清雲不懂他是如何想的。

之前他要死要活, 自捅一刀只是因為她搬了出去。如今又故作大方讓她繼續住下來。

只是不管姜玉堂是如何想的, 她也不想去猜。下值後, 沈清雲背著藥箱回去, 推開門便見姜玉堂坐在院中。

他雖未傷及內臟, 可傷口卻不淺。

陛下剛斥責於他轉眼便就受傷,未免過於巧合。故而不敢去找太醫,也不相信大夫。

這幾日她一到下值,姜玉堂就在院子裏候著,雷打不動說是要她治傷。瞧見她進來了,姜玉堂一邊回頭看她,一邊伸手繼續逗弄身側的貓。

“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晚?”趙祿過來接她手裏的藥箱,沈清雲伸出去的手頓了片刻,隨後回道:“下午麗貴人身子不舒坦,叫我過去看了看。”

把脈之後麗貴人留她說了會子兒話,故而下值的比往日裏晚了那麽一刻鐘。

自打上次之後,姜玉堂像是一下子變了性子。

身側的那些眼線基本都消失了,就連宮裏的那些小太監都沒再繼續往她身側轉悠。

沈清雲為此很是松了口氣。無論他是因為什麽改的,但是這結果對於她而言是好的。

姜玉堂點了點頭,回頭繼續逗千金。

他手舉根綠色的羽毛,去逗弄貓的鼻子。千金被他弄的煩的要命,伸去爪子推了推,見他依舊不依不饒,從他身側的長桌上跳下去。

紅豆飛下來,瞪了他手中的羽毛一眼,鳥嘴裏罵了一句“壞蛋”氣呼呼的拍著翅膀飛走了。

姜玉堂倒也不惱,輕輕地放下手中的羽毛,似笑非笑道:“你養的這些小東西,好像都不待見我。”

那只貓就算了,從瞧見他第一眼就不待見他。新養的禿頭的綠毛鸚鵡也嘴碎的很,見他之後便只喊壞蛋。

也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詞。

姜玉堂頗為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你瞧錯了。” 沈清雲走上前,隨口道:“它們對誰都是如此,你不用在意。”

姜玉堂那晚發瘋,一把掐住千金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沈清雲可不敢這個時候去惹怒他。

“對,我是不用在意。”姜玉堂當做聽不懂她的敷衍,一把伸出手將她拉入懷中。

“它們的主人待見我就行了。”

氣息靠近,兩人近在咫尺。趙祿本在一邊守著,見狀嚇了一跳,立即彎腰出門。

姜玉堂的掌心在她腰腹間摩挲著,指腹輕輕地周旋:“你說是不是?”

那日之後,他便越發肯定她心中有自己。

姜玉堂聞著她身上的藥香,深深地吸了口氣。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遙遠了,就像是回到了在永昌府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沈清雲,對所有人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樣,唯獨對他才會綻放笑容。

他是她唯一的例外。

察覺到他的掌心越發收緊,沈清雲不安的掙紮了兩下。姜玉堂一時沒抱住,扯著的傷口,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沈清雲停了下來,姜玉堂捂著心口道:“扯到傷口了。”

這幾日他一言不合就捂著心口說扯到傷口了。只十回裏八回都在誆騙她,沈清雲自然不信。

她擰著眉一臉不耐煩的要起身,剛站起來,姜玉堂直接捂著唇吐出一口血。

沈清雲:“……”

“這回傷口真的崩開了。”玄色的長袍下浸出血跡,姜玉堂雙手抱著她不肯放手,面色漸漸地泛白。

瞧出他眼中的神色不是假的後,沈清雲只好過去。外衣剛解開,裏衣已經沁透出了血跡。沈清雲瞧見那傷口後,面色有些難看:“都這麽長時間了,傷口還沒愈合。”

她一邊說,一邊低下頭重新拿了藥給他包紮。姜玉堂看著,一時出了神。

沈清雲低著頭,側臉對著他。平靜的眉眼下神色淡淡地,眉眼之間全是認真。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拂動她鬢角邊的長發。

沈清雲手一頓,擡起頭。

姜玉堂朝著她笑了笑,兩指夾著她的發絲往耳後別去。

“包紮好了。”她放下手中的藥,往後退了幾步:“日後做動作要更加小心,傷口不要再崩開了。”

“我一個人管不住。”姜玉堂卻握著她的手不放開:“還需沈太醫貼身照看才是。”

沈清雲眉心皺了皺,聽了他的話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

還沒用力,趙祿慌裏慌張的走了進來:“世子爺,老夫人出事了。”

“府裏傳來消息,說老夫人摔了一跤,讓您快些回去。”

姜玉堂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永昌侯常年鎮守邊關,姜玉堂自幼就是跟著祖母長大的,祖母對他情分自然與旁人不同。

坐在馬車上,沈清雲還能看見身側人緊張的神情。

到了永昌侯府,馬車還未停穩姜玉堂就跳了下去。

趙祿錯後一步,跟在沈清雲身側,小聲兒勸慰:“老夫人年歲大了,世子爺心中擔憂,姑娘若是有什麽不快,見這份上也萬萬不可發怒。”

這是再勸她安分一些。

沈清雲背著藥箱,往趙祿臉上瞥了一眼,淡淡道:“我知道。”

她之前在永昌侯府的時候,老夫人對她很是照顧 ,不然她也不會這個時候跟著過來。

到老夫人院子門口的時候,遠遠的就見奴才們端著水盆等東西往外走。

沈清雲靠近後沒聞到血腥味,心放下來一半。

門口打簾的丫鬟瞧見她楞了半天,隨後才急急忙忙的掀開簾子:“表……表少爺請。”

屋內,站在床榻身側的姜玉堂回過頭。姜老夫人躺在楠木床上,摻了金絲的簾帳放下來,遮擋住了身子。

她身側的八角麒麟福祿鼎中傳來陣陣檀香,老夫人正偏頭與人說話,聽見聲響往門口看了眼。

瞧見沈清雲也跟著楞了楞,隨即立馬就笑了。

她沖著沈清雲招了招手:“好孩子,快過來。”立在一旁的大丫鬟門立即捧著銅盆等東西往後走,給沈清雲讓出一條道出來。

“好長時日不見你了。”姜老夫人握著她的手不放,目光在她臉上打量著,略微蒼白的臉上一臉慈祥:“怎麽瘦了許多。”

沈清雲低頭落在搭在她胳膊上的手上,手指骨微微突出。剛聽奴才們說老夫人是從轎攆上摔下來的,摔下去時還傳來一陣聲響,嚇得奴才們臉色都變了。

沈清雲給她掐著脈,眉心微微擰了擰,老夫人畢竟年歲大了,骨頭比年輕人而言要脆弱許多。

如今腿受了傷,估計要精心護眼一段時日才能下床走動。姜玉堂顯然心中也清楚,站在一側臉色難看的很。

“我都說沒什麽了,是他們大驚小怪。”姜老夫人往姜玉堂那兒瞥了一眼:“不過是沒個主事的回來,奴才做不了主而已。”

姜玉堂受傷之後怕看出來,便極少留在府裏,老夫人心中擔心倒也是難免。

往他那兒看了一眼。姜老夫人握著沈清雲的手問話:“這段時日可還好?”

“聽說你考進了太醫院。”姜老夫人握著沈清雲的手,話問個不停。

見沈清雲一一回答之後,心中越發滿意,往沈清雲臉上看了幾眼,又問:“可有喜歡的人了?”

“你這個年紀也可以說親了,若是有哪家喜歡的姑娘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姜玉堂本在一旁看戲,聽見這兒臉色都變了,立即往沈清雲那兒看了一眼。

正好,沈清雲也偏頭朝他那兒看過來。

眼神對上那瞬間,姜玉堂心弦一跳,只覺得渾身上下傳來一陣酥麻。

他不懂那股奇妙的感覺是什麽,只從心底湧來一股愉悅感。

“怎麽了?不好說?”姜老夫人拍著她的手,催促著問:“不用不好意思,你這個年紀有喜歡的姑娘很正常。”

“祖母……”

姜玉堂趕緊走上前解圍:“您身子還沒好,亂操什麽心?”

“我不操心她,莫非還操心你?”老夫人轉頭橫了姜玉堂一眼:“你為了退婚,擅自作主,做了些什麽我還管的了你不成?”

姜玉堂先是示意屋內的人都出去,等餘光瞧見沈清雲的背影之後,他才道:“祖母,您說這個做什麽?”

特別是還當著沈清雲的面,她心思細膩,難免會亂想。

“你以為你瞞的過外面?還能瞞的住府裏?”老夫人搖著頭:“這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墻。”

“你不願意娶趙家那姑娘,可是心中已經有了人了?”

等姜玉堂出了門卻沒瞧見沈清雲。眼底裏閃過一陣暗色,扭頭問:“人呢?”

趙祿在身後瞧著呢,見狀立即上前:“世子……”

“她走了?”

趙祿察覺到那個視線,頭都不敢擡,點了點頭。

“她剛剛可有問什麽?”他雖讓沈清雲提前出去,但拒婚的事祖母已經說了出來,依照沈清雲的聰慧,她不會不知道。

可他出門後,她連人都消失了,這點時間都不等。

趙祿不敢擡頭,只胡亂的點了點:“姑娘直接就走了,什……什麽話都沒說。”

姜玉堂深吸一口氣,將心口裏那股異樣感壓了下來。

祖母問他,不想娶旁人是想娶誰,他心中有答案,卻是又說不出來。

他想娶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沈清雲一人而已。

可她呢?

他若是求她嫁給自己,她會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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