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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魏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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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姜玉堂沒想到, 再次聽見魏長明的消息,卻是他已經死了。

魏長明從牢獄中出來之後,腦子裏便也跟著清醒許多。回去後細細思考便也知道姜世子說的不錯, 能有膽子拿科舉做文章的在朝中必然不是泛泛之輩。

他與這些人對抗, 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想通之後,魏長明連夜寫了一書信讓人寄回白鹿書院。所有書院中, 唯有白鹿書院最是令讀書之人向往。

他們的院長狄先生,也最受眾人欽佩。他此番書信過去,狄院長必定會幫他,從而警醒還未入京的考生。

他魏長明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此舉必然會有很大的風險, 要讓背後之人查到他頭上,可能今年的科考他都參加不了。只他寧可又錯過三年, 也不可讓科考從此淪陷。

魏長明寫完信後,毫不猶豫的讓人立即快馬加鞭送出去。

翌日,從一早開始,他便起身去邀昨日的好友們一起再去官府抵抗。

只他站在門口, 敲了許久的門,那人才總算是開了門。

“長明兄, 對不住啊。”那人捂著自己的額頭,一臉愧色:“我今早起來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去了。”

魏長明站在門口, 看著他一臉心虛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然而, 事情遠遠比他想的更為覆雜。

“長明兄, 我今日有約,不能去了。”

“對不起長明兄,我還有篇文章沒有讀透, 我今日想在房間裏溫書。”

皆如種種,都是借口。

魏長明聽著來人一臉心虛的借口,點頭走到下一個人那。重覆的伸出手在門框上扣著。

敲門聲響了許久,但卻就是無人開門。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敲了許久,才算是停了下來。手從門框上落下那一刻只覺得渾身無力。昨日裏與他一起出聲的人,今日卻無一人再敢站出來。

魏長明站在門口,這一刻他甚至不知如何是好。

屋內的人卻以為他走了,見門口沒有動靜出來小心翼翼的打門。瞧見站在門口的魏長明,來人嚇得語氣都開始哆嗦:“長……長明兄,你怎麽沒走?”

魏長明擡起頭,面色慘白。那人看著他那沒什麽血色的臉,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心虛了。

“長明兄,不是我們不去。”

他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只是我們真的對不過那些官兵啊。”

“馬上就要科舉,若是當真被關個十天半個月,豈不是這麽多年的書白讀了。”

入了一場牢獄,雖然沒受到刑罰,可卻也是斷了大部分的勇氣。人人都怕惹禍上身,哪怕刀子懸在頭頂,至少掉下來之前不疼。

“公然與官場作對,沒有一個人有好下場。”他急急地擡頭,還想勸魏長明:“要不就算了吧。”

魏長明看著面前的人,語氣冰冷:“那日是你說的,讀書的人可以沒傲氣,但不可無傲骨。”

“如今你只是怕事情惹上自己,就開始退縮。這麽多年的聖賢書,莫非只讓你學會權衡利弊不成?”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打的那人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到底說不出一句話。

魏長明等了許久,眼中的神色一點點淡了。他深深看了一眼,毫不猶豫便身下樓。

可等出去,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四周吵鬧的聲響下他只覺得心中泛起陣陣涼意。

哪怕無人敢再站出來,哪怕只有他一人。

他也會反抗到底,永不退縮。

****

“怎麽死的?”

姜玉堂聽到探子回話,手中的筷子落了下來。他擡起頭,眉心擰的緊緊的,又問了一句:“人好端端的這麽就死了?”

探子跪在地上,往前方看了一眼。沈清雲坐在他身側,低頭正喝著粥。

清淡的眉眼處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好像這時間的事與她都沒有關系。

他猶豫了片刻,才繼續道:“魏公子一頭撞在了貢院門口,這才沒了性命。”

貢院是科考盛地,每三年,那裏不知承載著多少學子的夢想。

可以說是神聖之地,也是一切的希望與搖籃。

如今魏長明撞死在那兒,便是用自己的生命給這所有的學子,敲響了一個警鐘。

姜玉堂眼簾閉上,緩緩起身。

一陣腳步聲響起,趙祿匆匆忙忙的推開門,他站在門口沒進去,慌裏慌張的往裏面看了眼。

“怎麽回事?”姜玉堂看著他的表情,直接道:“說。”

“東宮傳來消息……”趙祿支支吾吾的開口:“太子殿下傳您過去。”

沈清雲放下手中的碗,起身:“我先走了。”

姜玉堂與誰的事她都不想聽,聽的最多,也越是不好。

她剛要走,手腕卻是被人抓住。姜玉堂一把拉住她,不顧眾人的眼光,開口:“我送你。”

沈清雲背著藥箱站在屋內。

屏風內傳來細細的聲響,趙祿一邊跪在地上給世子爺整理衣擺,一邊低聲稟報:“魏公子的屍首還在貢院門口懸著。”

“事情已經鬧大了,無人敢去收屍,學子們全部堵在了貢院門口,有的已經與官兵打了起來。”

姜玉堂自打聽聞魏長明死後,眉心就沒松懈下來過。

他擡手整理著領口,大步從裏間出去。渾身的氣質嚇得人連連後退,待瞧見站在門口的沈清雲後,神色這才舒緩了一些。

兩人一起上了馬車,姜玉堂非要送她。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只到了快靠近宮門的時候沈清雲開口讓人停下來。

“我先下去。”

趙祿勒緊韁繩不知該如何是好,姜玉堂黑著臉,看著人下去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沈清雲下了馬車,步行一條街往前走。

這條道正是入宮,一路上不少馬車從她身側跑過去。沈清雲面無表情,直到走到太醫院才松了口氣。

她以為她是最後一個來的,本來都做好挨罵的準備了。

只今日孟雲祈比她來的還要晚。

可直到下午的時候,孟雲祈才魂不守舍的進來。李太醫總算是尋到了他的錯處,指著他的鼻子罵他。

只孟雲祈一句話不說,只低著頭,任由他罵。

等李太醫出了氣,沈清雲拿著藥方要出門,見他還站在門口,提醒他:“李太醫走了。”

孟雲祈擡起頭,往她臉上看了一眼。

他面色灰白的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在細微的顫抖著。

沈清雲擰著眉,彎腰去試探他的脈搏:“你怎麽了?”

她剛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孟雲祈卻反手將她抱住,下一刻,沈清雲只覺得肩頭一片濕潤。

孟雲祈哽咽的聲響在她耳邊:“我兄長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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