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綁架舒國公主○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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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隨風去,莫問當中因。緣來會散去,執求徒傷心。

再說道開封趙雲唯關獨孤月下的牢房這裏,那一個灰色的影子翻過牢房時沒人看得清他的速度,像是一陣風,門口的守衛耳朵微微動了兩下,不自主的將手移到了腰間,因腰間放的是牢房鑰匙。

緊了緊刀把,眉頭微皺,和對面的人使了個眼色。

然而別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肩上被人輕輕一戳,自己就和對面的兄弟一起倒了下去。

來人吃了一口酒,笑一聲,用腳戳了戳地上的人,偏著頭看他,覺得不夠,又把鞋子脫了瞅了瞅在牢頭臉上比劃了幾下:“小班頭挺謹慎的哈,來,醉醒醒哥哥給你畫個妝,哈哈!”

話畢將鞋底上的泥塗到了牢頭臉上,塗完覺得不完美,想用手給他畫個形狀出來,又瞄了瞄手裏的酒壺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次就放了你!下次再畫。”掏走他腰間的鑰匙,又補充道,“這鑰匙,老子借用一下,恩?”地上的人一臉安詳,鑰匙在手裏叮呤響了兩下,“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說完,套起鞋子一上一下的拋著鑰匙就走進牢房。

醉醒醒,今日衣裝依舊是破舊的醉乞。盡管是要來見獨孤月下。

她在那裏,因為惹毛了趙雲唯。沒辦法,他曉得,這小丫頭片子炸毛的時候絕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

牢房裏很靜,燭火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獨孤月下坐在牢房裏一身潔白衣衫依舊一絲不茍,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獨孤玉?”無羈的聲音,酒壺旋轉在手指間,“還是說,我該叫你獨、孤、月、下?”

靠在墻邊的獨孤月下垂著眸,手裏纏著一根枯黃的稻草:“醉醒醒。果然不簡單。”

“不是我不簡單,而是你太簡單。”手中酒壺停止動作,拔開壺蓋飲了一口,又繼續道,“物是人非,小池依舊,彩鴛雙戲。”

兩年前的荷花池蓮花開的正好,有蜻蜓熠熠停留其上,水間魚兒在池面鼓起一圈圈漣漪,田田葉間有鴛鴦戲水,止是可惜,曾經站在池邊的那一雙人已經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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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進行的如何?”齊耀樓中,樊花間躺在榻上閉著眼手指夾著一杯清酒,蕩悠悠。

“剛好在渏湘樓遇見蕭明三,但是中間殺出那個丫頭,似乎有些來頭。”樊林陽單膝跪在底頭,抱拳稟告。想了半晌,又補充道,“那蕭明三,果然是個花花公子,自己娘子出了事兒還惦記著外面的野花兒。”

“這點不稀奇,他不喜歡安若素是理所當然的。”睫毛微動,想起了在城西救下的女子,那是蕭府二少奶奶,蕭明三的渾家。

他後來認出了她脖子上的安魂銀項圈。

酒杯送到唇邊,一口飲盡,寒意散開:“若他能夠坦然的面對安若素,那我倒是要考慮考慮是不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樊林陽沈默良久,答:“但是,娘親,可能被抓了。”

“哦?”睜開眼,燈光映在幽深的眸子裏,潭水一般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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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姑娘,可是覺得我在說笑?”醉醒醒面對著牢房笑的高深莫測。

“呵。”手裏的稻草被扯斷,“醉醒醒,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小孩麽?我纏著和你一起遛鴛鴦?”獨孤月下微微嘆口氣,看向他,眼眸裏都是不屑,“對不起,沒有那回事兒,至少我不記得。”

“那獨孤姑娘是否覺得自己的記憶有些缺失呢?仔細回想一下,你就該發現,我沒有說謊。”醉醒醒吞了一口酒,想了想,又補充道:“遛鴛鴦原本也只是因為沒有錢買狗。”

沒由來的,獨孤月下脫口而出:“那你去山野裏抓一只野狗來不就行了麽?”

醉醒醒剛剛要把酒壺遞到嘴邊,突然放下,揚起一半笑卻沒看她:“兩年前,我也是這麽說的。”

獨孤月下吐了吐舌頭,又忽然覺得自己怎麽會這般,連忙收斂了動作,抓起一把草來好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失態。

醉醒醒捕抓到了這個場景,低頭笑了笑:“兩年前,你也說過,在山野裏不一定會抓到野狗,也說不定是狼呢?”

“遛狼不是比遛狗更有意思麽?”獨孤月下微微有些失神,眼睛像月光一樣失去焦點,腦海裏仿佛浮現了一幅朦朦朧朧的畫面。

水花,亭閣,鴛鴦……

一雙人手隔著一段距離站在在一個開滿荷花的小池塘上的水閣上,周圍是輕紗帷幔,一人坐在水閣邊,微風吹起帷幔,有波光灑在女子臉上,她手裏握著一把鴨食輕輕一挑眉,對水中鴛鴦一笑然後將鴨食盡數灑在了蓮葉之上。

蓮葉將好盛住一半鴨食,搖搖晃晃之下,另一半自然而然的跌在水中。

兩只鴛鴦連忙撲撲褐色的翅膀一路飄過來跑過來搶食,腳丫都露出來的樣子似乎是興奮到極致,頗有些輕功水上漂的架勢。

偶爾,公的那只還會讓一讓母的那只。幾經啄食,撞到荷葉的桿子,荷葉再度搖晃,一葉鴨食便全撒在了兩只身上,然後小公看了小母一眼,紫褐色腦袋上的眼睛一亮,就著小母蒼褐色的背脊一顆顆溫柔地啄了起來……

掐斷畫面的是醉醒醒的聲音:“你回京城還是為了《鵲仙典》麽?一本看不懂的醫書,究竟有什麽會讓你們花期夢那麽著迷?起死回生?你怎麽寧願信這回事也不信我和你說的?”

“因為我不認識你,為什麽要信你?”獨孤月下頗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你覺得我憑什麽要信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人?”

鑰匙抵到玄鐵牢籠的鎖上,頓了頓,又收回來,“也是,我現在對於你而言,本來就是陌生人。”

醉醒醒走的時候,似乎是笑了一聲。

一口酒下肚,流出來的比吃進去的要多三分之一,衣襟撒滿了落月似的酒香。

醉意徘徊在腦海間,他看見一個人影竄了過去,去向,也是牢房。

眼裏是一絲嘲笑:“不用我救也是有人的不是麽?”酒壺隨手人在地上,一陣驚響過後,四方熱鬧起來,嘈雜人聲一片,約是打鬥。

醉醒醒看著那灘酒水破碎在地上,裏面映著天上的太陽,光芒刺進他的眼裏。良久,突兀的輕笑一聲:“不好意思,失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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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夫人,顧名思義,即是卿大夫卿汶的夫人倪姍。

此人容貌傾城,大約大家往往都會被她的容貌所騙,可是骨子裏卻是一枚純純正正的小潑婦,當然,她對待夫君的時候大抵都是很溫柔的。

“今日贏錢局,排排對子招,三元兼四喜,滿貫遇全幺,花自杠頭發,月從海底撈。散場遠避,竹杠怕人敲。哈哈!給錢給錢!”東座的倪姍一邊念詩一邊一咕嚕子推倒面前的牌,小腰一插,毫不顧忌形象的大口向周圍幾個輸牌人伸手要錢。

安若素看了牌卓一眼,不置可否,自己是從來不會打牌的,每次趙雲唯喊自己來基本都是來輸錢的主兒,所以大家都樂的和安若素打牌,以至於牌中高手趙雲唯每每都摸不上卓子止有遭嫌棄的份兒。

而趙雲唯止能看牌不能過把手癮,且,不準給安若素支招。

趙雲唯搖搖頭,嘆氣:“唉!孺子不可教也……”

“小屁孩兒,懂什麽?”倪姍一邊收銀子一邊啐她。

趙雲唯白了倪姍一眼,捧著臉郁悶道:“嘁!你以為我還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就覺得若素姐姐好騙!”

倪姍洗著麻雀兒牌揚揚眉不否認:“她本來就好騙嘛!不然怎麽會為一個蕭明三整天愁眉苦臉的呢?”說完又嘆口氣:“要說蕭明三這小子還真是不惜福,娶到這麽好的媳婦不容易呀,也不知道珍惜。”

“那是,又溫柔又賢惠,又還懂得給自己收拾爛攤子,嘖嘖嘖,二嫂子,不容易呀!”南座,是對面棺材鋪的梁夫人,一身米黃,雖算不上姿色傾城,倒也是個絕色佳人,她說的起勁,又加了一句:“最重要的是,還是個美人兒!”

“唉,只可惜了,被蕭明三這丫的騙走了,不然,這天底下這麽多好男人,哪個不比這蕭明三強?”北座賣燒餅的徐夫人看這手裏摸來的文錢微微嘆息。

“比蕭明三再強又能怎樣?難道要我現在舍了蕭明三跟他們去?”安若素無所謂的笑笑,“比他再強我也是不會跟他們走的,而且,蕭明三其實也不錯的……”

“二嫂子,莫說你家蕭明三是全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了,單是昨日看他調戲渏湘樓前的那個姑娘……”倪姍拿牌的手頓了頓,傾了身子臉面朝安若素靠近了些。“二嫂子,你這如花似玉的年紀,難道就甘願這麽毀在蕭明三手裏了麽?”

北座徐夫人稍稍轉了轉眼珠,試圖瞧一瞧倪姍的牌字。就地取材,南座的梁夫人依葫蘆畫瓢也用剛剛摸得拍擋住臉妄圖瞄一瞄倪姍的牌字。

一把漆雕摺扇擋到梁夫人面前,趙雲唯笑嘻嘻道:“夫人,牌小了,臉大了。”

梁夫人放下牌,稍稍不自然的接過摺扇看著趙雲唯:“……”

安若素甩了張索子出去,竹子在卓上滾得咯咯響:“這輩子已經搭進去了,毀了也便毀了,沒什麽好可惜的。”

冷眼移過牌卓,突然鱉見梁夫人手裏摺扇的扇面,一把搶過扇子攤開來,擡眼問道:“這摺扇你哪裏來的?”

梁夫人用扇子指指趙雲唯:“小屁孩兒給我的,怎麽了?”

大家因為鬥草摸牌而彼此熟悉,趙雲唯的名字一般都會被省掉直接用以小屁孩兒慣稱,所以此小屁孩兒專指趙雲唯。趙雲唯拿過摺扇修正道:“誰說給你了?不過是暫時借給你遮臉用的……”

“那你哪裏得來的?”目光鎖到趙雲唯身上,手伸過去微寬的衣袖掃倒背對眾人的牌,啪啪啪的一聲響,幾張牌字在各位夫人眼前展露無遺。

“渏湘樓的如花給的啊!她說什麽這扇子上的留魂玉墜兒太貴重,還請我還回去。”趙雲唯聳聳肩,表示無所謂,“我反正沒聽懂,不過我看這扇面上的紫荊花畫的挺朦朧別致的,也沒說什麽就留給自個兒了。”

“怎麽了?”趙夫人默默將牌字記住之後頗為關懷的問道。

“沒什麽,你們,繼續打牌吧!”安若素留下這一句,起來轉身就帶著扇子走了。

眾夫人面面相覷,趙雲唯看著安若素空下來的位置,指著自己輕聲問道:“我……可以坐下來麽?”

“不可以!”三個腦袋六只眼,不約而同,異口同聲。

趙雲唯蹲到角落裏一邊啃卓子一邊開始畫圈圈詛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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